京大。


    竞赛队教室里只剩下桑千慧一个人。


    今年京大连全国赛都没进得了，所以竞赛队早早就关门歇业，这教室很久都没人来了。


    之所以她还在这，是因为姜百川之前同她说了，今年国际IMO比赛的赛制有可能发生变化，参赛队员很可能从全国范围选拔。


    如此一来，桑千慧被选上的概率就很大。所以姜百川要她保持好竞赛的状态。


    想到自己马上毕业，还有希望为国征战，桑千慧就不敢怠慢。毕竟她从未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她做完最后一道题，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刚好姜百川走了进来。


    “千慧你先等等，问你个事儿。”姜百川开门见山，“浙省大学的伍盛，你和他比过吗？”


    “比过两次。”桑千慧立刻就明白姜百川此刻问起伍盛的用意，“说来也巧，我两次抽签都是正好抽到的他。”


    “和你比水平如何？”


    “半斤八两吧。”桑千慧屁股靠在一张桌子上，“一胜一负，赢地很艰难、输地也很艰难。”


    “怎么，担心姜鹿了？”


    姜百川摆摆手，说：“不担心了。”


    “你们这些大四的选手，对于题目的思路、解法都已经基本定型，可塑性已经很少了，所以进步相对也小。”


    “姜鹿不同，大一正是接受新鲜事物的时候，每天的进步都是肉眼可见。”


    “伍盛还真的未必是她对手。”


    …………


    桑千慧气地嘴巴都嘟了起来。


    什么叫“你们这些大四选手”？


    你说你捧就捧吧，你还要踩我一脚，真是够够了。


    沃尼玛商场，胖老表店门口。


    比数学！！！？？？


    现场不少人都两眼放光。这里有很多各省竞赛队的人，所以都很感兴趣。


    给号牌！！！？？？


    姜鹿两眼放光。一下子吃饭不用等了，仿佛肉蟹煲里的螃蟹在搔首弄姿地向她招手，她整个人也激动了。


    眼镜男的朋友们一个个站出来阻止：“老伍你是有大病吗，好好吃顿饭怎么打起来了？”


    “就是，你多少这有点欺负人了吧，居然说比数学？这现场有谁数学比得过你吗？赢了也胜之不武。”


    “别玩了，马上都要轮到咱了。”


    眼镜男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陷入了沉默，也觉得刚刚提出比赛数学有点荒唐。


    游戏输了，本来就已经很丢脸了。如今还要以大欺小，传出去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行吧，听你们的。”眼镜男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了，对齐柠等人说道：“不比了不比了，不为难你们。”


    “不行！”姜鹿皱着眉头就冲了上来，“说好了号牌要给我的！怎么就不比了？”


    “比！必须比！不然我这两个小时都吃不上！”


    姜鹿的出现，让眼镜男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其中一个人拉了拉他的衣服，轻声道：“老伍…那是姜鹿。”


    “姜鹿？谁啊？”


    “妈呀，前两天导师上课你没听？哦对，你是没听，你溜出去打游戏了。”那哥们自问自答，“下一场我们的对手。”


    “去年高考全国卷第1，金陵大学数学竞赛队横空出世的超级天才。”


    “就是她在省内选拔赛用5个加时打败了桑千慧的。据说省内选拔赛就没输过。”


    姜鹿？


    眼镜男重新打量起了眼前这个女生。


    高挑、漂亮、气质绝佳。看着都不像是学理科的人，说她是学艺术的都不为过。


    原来她就是今年口口相传、风头无两的“大魔王”。


    周围很多人都认出了两人，一个个激动起来。


    浙省大学竞赛队队长伍盛，金陵大学超级新人姜鹿。这两个人居然阴差阳错为了一个号牌要比一场。


    这可是真正的神仙打架了。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甚至有不少已经在店里吃饭的人听到消息，都从店里跑出来围观。


    宇文蓓环顾四周，感觉丢人丢到家了。


    好好的排队不行吗？实在不行换一家也可以啊，抢什么号牌嘛…


    店里的叫号器叫到了63号，还有3桌就要轮到眼镜男他们。


    姜鹿焦急地问道：“赶紧的，比不比？”


    “我还等着吃饭呢。”


    “跟她比！”周围起哄的声音不断，无数人掏出手机拍照，一下子把眼镜男给架上来了。


    他无奈地苦笑：“比。时间有限，一题定胜负。”


    “让我学校老师出题，没问题吧？”


    你学校？


    姜鹿有些不放心地打量了一下眼镜男：“你学校老师行吗？可别出什么太简单的题。”


    “同时做出来就没意思了。”


    眼镜男心想，自己不认识姜鹿，已经算心大的了。感情这还有个比自己心还大的。


    他不多解释，给导师打去一个视频电话，说明前因后果。


    当然，接通电话的时候周围又爆发出一阵议论。


    “我去…那是钱老吗？”


    “咱就是说，吃顿饭居然能遇到真神…”


    “啊啊啊，我好激动…”


    …………


    姜鹿不怎么认识，以为是哪个野鸡大学的野鸡老头。


    听爱徒伍盛说完，钱老“哈哈哈”大笑。


    “既然对手是那个京大姜百川的女儿，那今天咱们就玩个有意思的。”


    “小丫头，敢不敢？”


    嘿！


    这老头嚣张啊。


    姜鹿走上前，脸贴着屏幕细细端详。


    钱老正在家里吃饭，饭桌上只有简简单单两菜一汤。家里看着也很小，装修也非常朴素。


    “有什么不敢的，说吧，玩什么？”


    钱老放下碗筷：“我出一道题，只读一遍，你们凭记忆力记下来。”


    “然后不用笔纸，纯口算。”


    “谁的结果更接近正确答案，就算谁赢。如何？”


    在场的脆皮大学生们一片哗然。


    合着浙省大学都是这么训练的？这也太变态了些吧。


    硬记题干已经是不太可能了，居然还要口算？这比赛的难度简直地狱级。


    原本打算跟着一起解题的队员们都悄悄地碎了。


    这还跟个毛。


    神仙打架，凡人只配看着。


    姜鹿几乎毫不犹豫地说了个“好。”


    “快出题吧，不然这小子手上的号牌都要过号了。”


    “过号我就不想比了。”


    钱老优哉游哉来到书房，从桌子上捧起一本书、戴上老花镜翻了几页。


    “好，那就这道吧。”


    “难度恰好。”


    他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句慢慢地把题目读出来。


    刚读完，大家都凌乱了，因为他们已经忘记了。


    不是…这题目也太长了吧…


    数字还贼多。


    钱老是真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