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喧闹的人群都非常默契地安静下来，不发出一点声响，防止干扰在比赛的两人。


    连交头接耳都没有了。


    这种情况，真的也是没有必要再议论。在场绝大多数人已经忘记了题目是什么。


    少数记得的人，在开始计算后的几秒内，也基本忘地差不多了。


    于是只能放弃，注视这场中的两人。


    伍盛双眼紧闭、单手托着下巴，大脑在飞速运转，时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姜鹿则双手交叉在胸前，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自己的大臂，仿佛是在记录。


    两个人都如同木偶，各自保持着各自的姿势，一动不动。


    在人群里，程刚是最迷茫的了，特别是周围的人的反应让他很不理解。


    他推了推南北问道：“兄弟，这题目难吗？”


    “你别打扰他。”宇文蓓阻止道，“这种题目咱们跟不上，但南北肯定能跟。”


    “题目不算难，如果写下来给我们做，应该很多人都能算出答案。”


    “但现在又要记题干、又要口算，难度就一下子翻了很多倍。”


    程刚似懂非懂点点头。


    和眼镜男一起来的队员接过眼镜男手中的手机，对着视频里的钱老抱怨。


    “钱老，您怎么搞这么有难度的玩法。”


    “眼瞅着马上就要叫到我们的号。这么一玩搞不好就过号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钱老重新回到了饭桌旁，“你们前面还有3桌，大概也就是5分钟左右。”


    “这道题以伍盛的水准，5分钟左右肯定能做出来。但准度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估摸着来去不会太大吧。”


    说罢，钱老伸出手看看表，端起汤来慢悠悠喝了一口。


    才过了2分钟，还早呢。这个时候伍盛差不多应该刚刚算完第一部分。


    剩下的时间足够自己把晚饭吃完了…


    拿着手机的哥们听钱老这么说了，知道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也准备找个凳子坐下来等。


    就在他屁股刚碰到凳子的刹那，一道声音突然在安静的人群中响起：


    “19.7。”


    声音不大，但却宛如平地惊雷一般，炸得周围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因为说话的人正是姜鹿！


    视频里的钱老“噗”地一下，把刚喝到嘴里的汤全吐了出来，痛苦地“咳咳”起来。


    钱夫人赶紧出来拍了拍钱老的后背，帮他顺顺气。


    眼镜男更是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扭头望向姜鹿，脑子里一片空白。


    19.7？


    瞎喊的吧。


    自己才算出第一部分，姜鹿怎么可能直接报答案出来？绝不可能，一定是瞎喊的！


    周围议论的声音逐渐起来。


    “她刚才说多少？19.7？真的假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别说我不知道，你看伍盛那表情好像他也不知道。”


    “我感觉不太可能吧…伍盛似乎压根儿没有想要报答案的意思，他和姜鹿会差距这么大？”


    “应该也不是瞎报。我分析伍盛是在计算准确答案，而姜鹿很可能是算出了一个大致范围，就随便报了个答案。毕竟钱老说的是看谁离答案更接近。”


    “对对对，这个解释说得通。”


    “那我觉得姜鹿就算赢了，也有点胜之不武吧，这分明就是投机取巧…”


    “没办法，可能对手是伍盛，给她造成的压力太大了。”


    …………


    这些议论传到姜鹿耳朵里，她丝毫不在乎。


    一路走来，自己已经被质疑地够多了，爱说就说呗。


    她从拿手机的哥们手里一把夺过手机：“喂，老教授。我的答案对不对啊。”


    “别咳了，说话。马上叫号了。”


    视频里的钱老好不容易才顺了气，坐在凳子上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怎么算出来的？”


    “你就说对不对吧！”姜鹿看了眼叫号器，急切地说，“问这么多干嘛。”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屏幕聚焦。特别是眼镜男，看着自己的手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钱老坐正了身子，表情正经严肃起来，没有了刚开始娱乐的模样。


    三息之后，他一字一句地说：“没错，答案是对的。”


    胖老表门口，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哇”声。


    “我giao！还说谁接近算谁赢，姜鹿居然直接算出了正确答案，这就是大魔王的实力吗？”


    “好假，那可是伍盛啊…全国顶级的人物，姜鹿比他强这么多？”


    “姜鹿是有多恐怖啊，我感觉这近乎是碾压级别的吧…”


    …………


    钱老一言不发。


    想过姜鹿挺厉害，但没想过她会强到吊打伍盛的地步。


    从教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凶残的大一学生，难怪连桑千慧都会输在她手上。


    姜鹿带给他的震撼，让他一时间难以反应。


    姜鹿走到已经呆愣的伍盛面前，摊开手掌：“愿赌服输，号牌快给我！”


    伍盛一动不动，显然还没有从不可置信里恢复过来。


    姜鹿也不管他，直接从他手里拿过号牌，开开心心转身准备去吃饭。


    “等等，姜鹿！”


    身后的伍盛喊住她，姜鹿转头问了句“干嘛”。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啊。”姜鹿说，“不就是个喜欢打游戏的大学生嘛…”


    “哎呀你别纠结，输给我很正常。我很强的。”


    …………


    眼镜男像泄气一般，说：“我叫伍盛，是浙省大学竞赛队。你们下一场的对手。”


    伍盛？


    姜鹿虽然颇感意外，但也只是随意打量了一下：“哦，那你要祈祷对决的时候不要抽到我。”


    “不然还得输。”


    伍盛脸上的表情已经非常难看。


    在这种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输给一个大一新生，真的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钱老看出了伍盛的难堪，故意扯开话题，问姜鹿是怎么能这么快算出这道题的。


    “无他，唯手熟耳。”姜鹿无心解释太多。


    她从小就和姜百川玩各种口算题，什么拿棋子、拆楼房。后来上了初中高中，姜百川经常把试卷最后一道题给她口算。


    所以她是真的手熟。


    但眼下这话在旁人看来就是非常装逼了。


    正好这时，叫号器喊到了他们的号牌。姜鹿就招呼宇文蓓几人进店，走时还不忘回头对伍盛说了声“谢谢”。


    伍盛紧咬着嘴唇，眼中目光流转，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其他队员拉了拉他的衣服：“盛哥走吧，咱们换一家吃。”


    但伍盛不为所动，似乎还沉浸在其中。


    半晌，他才轻轻问道：“教授，如果过两天的比赛我抽到姜鹿，有多少胜算？”


    钱老“额”了两下，模棱两可地说，今天的比赛方式和IMO不同，不能一概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