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云娘(二)

作品:《救世主剧情加载中

    “咕咕——”


    难得听见鸟鸣,云娘睁开眼,被阳光晃了晃,才看清大人正在束发,因没有铜镜对照,扎得歪了,连忙起身帮忙。


    整理完着装,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替九洮盖被,再合上竹门,隔开了呼噜声。


    到了空旷地带,见人两手空空,云娘迟疑道:“大人,那剑……”


    “无妨。”大人抬指。


    刹那间,万千露珠浮起,在掌心汇聚成剑,再一震腕,凝结成冰。


    抖落多余的冰屑,她熟练地挥剑,哪怕是最简单的直刺,用不同的力气,从不同的方位施展,都是一样的游刃有余,叫云娘看呆了。


    “先从简单的练起。”


    回过神来,云娘赶紧接过冰剑,没成想如此之重,双手都把持不住,一个踉跄,眼睁睁看着剑砸在地上,咔嚓碎了一地。


    “对不起!”云娘手足无措,嗫嚅半天,想起那天冲在前面的巫蕴和九洮,垂下头,责怪自己,“是我没用,拖累……”


    “好了。”


    随着这一声,一只大手探进视野,托起了自己的手,塞进一支折断的树枝,枝头还挂着花苞,是也桃。


    云娘愣神间,身体已不由自主地跟随她的动作挽了个剑花,花苞被摇散了,金黄花蕊零零碎碎地洒落,飘出青涩的味道。


    大人虎口的茧好硬。云娘恍惚一瞬,又心虚地偷瞥一眼,见人未觉,方松了口气,老老实实静下心来认真学习。


    奈何不到半柱香时间,就撑不住了。手臂发酸,双腿发抖,汗也来不及擦,淌下来湿了领口。云娘咬牙强撑着要继续,被抬手制止。


    “今日先到这,过犹不及。”同样是练剑,大人气息平稳,不曾乱过一丝。


    “这是你的剑。”


    云娘接过那柄剑,细长轻灵,一手可握,刻纹精美,心知价格定然不菲,眼一热,抽噎几声,“大人……我……”


    话音未落,见人偏过脸去,耳根微红,于是云娘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坚定道,“再来。”


    再来,再来,再来。


    在往后的日子里,每当犯错,云娘就会对自己说这两个字,而一旁的大人总是神情平和,却从春光等到夏日,从落叶守到夜雪,直到那道天堑分割天上地下,她终于见到大人的笑容。


    却是最后一面。


    云娘仰望夜空,此时此刻万里无云,却不见光明,仿佛星月坠落,眨眼间,又降下倾盆大雨,像是要洗去一切痕迹。


    是自己没有用,就连一起去死也做不到。视野渐渐模糊,云娘闭上眼,躬身抱住怀中那柄剑,嚎啕大哭。


    突然,眼前红光一闪,项链掉出领口,一线鲜红在晶柱中流转,鲜艳欲滴。


    那时她问大人,“这是什么?”


    “药。”大人这样回答,但九洮私下里却警告她,“别随便吃,姐姐不在,你一介凡根吃了会死的。”


    要吃吗?她问自己,死死抓住那节晶柱,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忽有风拂过面颊,气息忽远又忽近。


    不可以求死。云娘松开手,对自己一字一顿地说,要替她们活下去。


    再来,再来,再来。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云娘记不清过去了多久,但她现在每日也能练上三四个时辰的剑了,好像那血已经彻底融入身体,连带着大人的那部分一起。


    她变得像大人那样杀伐果断,又怜爱众生,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跟上来,而乱世里女人尤甚,渐渐有了名头,甚至开山立派。


    大人看见了,一定会很高兴。


    云娘自山巅俯瞰,脚下炊烟千缕,良田万倾。她转身,面对那些年轻弟子的坚毅脸庞,亮出剑来,“我们此去阴山,为护百姓。”


    等到回来,迎接她们的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云娘再度被拉回到那一夜的梦魇之中。她在废墟与残骸中拼命奔跑,但怎么也逃不掉。


    一切总是在云娘以为苦尽甘来时急转直下,像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警告她凡根就该老老实实地接受天灾人祸,不要妄图逆天改命。


    但大人不接受,九洮不接受,她也不要接受。


    云娘跪下来,掰断那节晶柱。


    血顺着草叶汇入大地,生机像涟漪那样扩散开来,霎那间,万物复苏,而最初那一根草拔地而起,迎着众人希冀的目光长成参天巨木,随风散播无数光点,落在身上,温暖的,像是某种祝福。


    顺着风的指向,云娘察觉那气息仍在人世间,于是在地图上寻找,得知那是同样新立的宗门,名为华宗。


    思来想去,云娘最终还是送出了那颗鎏金海扇贝珠。说到底,那是别人寄托给她的东西,自己无权扣留,只是将天堑之事一代代传了下去,叮嘱弟子们莫忘来处。


    “师祖!”


    突如其来的一声。


    云娘回头,见到尚未及膝的女童摇摇晃晃地跑进门,张大双臂索要一个拥抱。她含笑应允,记忆忽而回到很久之前,在乱草堆里发现她的那一夜。


    “居然有个小女娃。”云洮吹了声口哨,抱起襁褓,端详一阵,“长得和我还挺像,不如徒弟代为照料,师父替这娃娃取个名罢。”


    彼时,云娘正要开口,忽然间,眼前闪过零星的白,仿佛候鸟掉落的轻羽,但落在脸上,化为一点单薄的凉意,才惊觉是雪。


    是新年的第一场雪。


    “是新年的第一场雪呀!”


    九洮冲进门,哇哇大叫,“好冷好冷!”


    呼啸的风裹着雪灌进宫内,巫蕴眼疾手快,当即关门保住温暖。云娘投去欣慰的眼神,打开食盒,香气四溢。


    四人围着圆桌坐下,依照习俗守岁,就着几样零嘴和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不知怎么,就说起以后。


    “你以后想干什么呀?”九洮一口吞下桃糕,口齿不清,“真好吃,都可以去当厨子了。”


    云娘正想说食不言,一想到新年,勉强放过她,随口回答,“我想侍奉大人一辈子。”


    “咳咳——”九洮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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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噎住,手忙脚乱地倒了杯茶顺下去,清了清嗓子,“咳咳,一辈子?”


    “怎么了?”云娘问。


    “姐姐以后要跟我回去的。”九洮双手叉腰,威风凛凛道,见人瞪起眼,又哼了一声,“带上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里很危险,你得小心点。”


    闻言,云娘连忙摆手,“那还是不了,我会拖累你们的。”


    九洮想了想,“也是,你去了,就是个活靶子。”


    云欢习惯了她的快言快语,并不介意,笑了笑,给她续上一杯茶,“慢些喝,别呛着。”


    “那你要想好以后干什么了。”九洮不客气地喝光茶,打了个饱嗝,“做生意还是修炼?你想好了,姐姐还能帮你一把。”


    “不必麻烦了。”云娘笑道,“等大人退隐山林,我就回家。我家在平原的小村落里,世代靠牧羊为生……”


    “羊?”九洮迫不及待道,“好吃吗?”


    云娘失笑,“好吃的。尤其是小羊羔,口感很嫩,入口即化。”


    九洮吞了吞口水,满是向往,“那到时候我和姐姐去看你,你要拿最嫩的羊羔招待我!”


    “自然。”云娘望着亭外那株也桃,心头一动,“说起来,我还有桩娃娃亲,就是不知道回去的时候那人成亲没有……”


    “成亲?”九洮好奇地发问,“是那个会生孩子的成亲?”


    这些事对她来说还太早了。云娘含糊过去,又听人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要生几个?说嘛说嘛!”


    “两,两个吧。”云娘纠结地回答,一想到那画面,幸福地笑起来,“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就让他去取名字,女孩的话由我来取……”


    她忽然捏住九洮鼻尖,“就叫云洮好不好?”


    “不行!”九洮大叫起来,护住自己的鼻子,“这是姐姐给我取的名字,你不许用!”


    巫蕴及时止住这场闹剧,一板一眼道,“取名岂能儿戏?冠谁的姓氏,就要受谁的庇佑。”


    这样说来,其实大人与九洮都没有姓。云娘想,默默收拾起碗筷。


    “那就叫九云!”九洮忽然道。她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以后我来保护她!看谁敢欺负她,我一口一个咬死他!”


    “师父?”


    回过神来,云娘对上云洮关切的神色,一时恍惚,原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云洮竟长到这么高了,野草大概也漫过了那片村落。


    罢了,都过去了。云娘笑了笑,高高举起女婴,“啊呀呀,小宝真听话呀,不哭也不闹。让我来想一想,要叫你什么名字好呢?”


    女婴咿咿呀呀叫喊起来,挥舞胖乎乎的小手,回应云娘的逗弄。


    一瞬间的愣神,云娘注视那双稚嫩的眼,心想,要叫你什么名字好呢?


    冠谁的姓氏,就要受谁的庇佑。


    女婴忽然睁大眼睛,好奇地去摸眼前人的脸,见到胖嘟嘟的手上添了水痕,咯咯笑起来。


    “云欢,”云娘轻声说,“就叫云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