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芷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受伤之人身上，见她气息微弱，心下不忍。


    她咬咬牙，伸手从怀中掏出仅有的一些银钱，缓缓递向那些人，开口说道：


    “这里有点银钱，你们先拿去买药，或许能救她一命。”


    为首的村民盯着姜清芷手中的银钱，眼眶泛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姑娘，这钱我们不能要......”


    话未说完，一旁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啜泣出声：


    “当家的，抓药要紧啊！老周头再等下去......”


    姜清芷将银钱硬塞进村民粗糙的掌心，声音发颤：


    “快去吧！人命关天。”


    她转头看向老槐树下昏迷的妇人，妇人皲裂的手指还死死抠着地面，身下的血泊已在青石板上凝成暗褐色。


    阿青握紧手中短刀，压低声音对姜清芷说道：


    “小姐，我们不能再耽搁了。林相的人此番虽暂时离开，但必定还会折返，村子里这些村民根本无力抵抗。”


    姜清芷神色凝重，目光扫过破败的村落和满脸悲戚的村民，心中满是纠结。


    姜清芷看着阿青说道：


    “阿青，咱们现在只有两个人，救不了这么多人，咱们还得去边关。”


    话音未落，怀中突然传来细微的哭声。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个四五岁的女童正攥着她的衣角，脸上沾着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


    “姐姐，我娘说要带我们去投奔舅舅，可他们......”


    女童的话像一把利刃，剜得姜清芷心口生疼。


    她蹲下身替孩子擦去眼泪，余光瞥见远处倒塌的茅草屋，房梁上还挂着半截没吃完的糖葫芦，裹着糖霜的山楂早被血污染黑。


    阿青看着姜清芷泛红的眼眶和孩子紧抓衣角的小手，刀刃般的眉峰狠狠皱起。


    她一把扯开腰间水囊扔给为首的村民：


    “接好了！水囊夹层有金疮药，给重伤的人敷上。”


    转而又从包袱里掏出几张油纸包，里面是硬得硌牙的麦饼，


    “省着吃，撑到县城里找县令。”


    “小姐，咱们快速去边关，然后快回来。”


    阿青猛地拽住姜清芷的手腕，掌心的汗浸透了她袖口，


    “林相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这些村民撑不过三日。但若是到了边关，调一支骑兵过来......”


    她的声音突然发颤，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咱们就能救下所有人。”


    姜清芷望着阿青眼中从未有过的恳切，又低头看着女童脏兮兮的小脸。


    孩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懂事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咬着嘴唇说：


    “姐姐走吧，我会照顾好娘。”


    姜清芷正要转身，忽听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从残垣断壁后传来。


    佝偻的身影扶着歪斜的门框，白发老人怀中抱着个面色青紫的幼童，孩子脖颈处缠着带血的麻绳：


    “好心人……给口干净水吧，我孙子渴了三天了……”


    老人颤抖的手揭开破布，露出孩子肿得发亮的嘴唇，


    “他们把井里投了毒，连牲口都死绝了……”


    “水在这儿！”


    阿青冲过去将皮囊塞进老人怀中，却见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更深的巷子，


    “那边……还有三个娃娃，他们娘被……”


    话未说完，怀中的孩子突然剧烈抽搐，老人浑浊的眼泪滴在孩子僵硬的脸上，


    “我连块裹尸布都寻不到……”


    姜清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远处的麦场里，几个少年正用木棍撬动烧焦的尸体，焦黑的肢体在触碰时竟簌簌掉落。


    “姐姐！”


    一女童突然拽住姜清芷的裙摆，指向老槐树另一侧。


    蜷缩在树根旁的妇人仍保持着护崽的姿势，怀中襁褓里的婴孩不知何时没了动静，妇人染血的指甲还嵌在孩子后背，似要将最后的体温传递进去。


    “我喊了娘好久……”


    女童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再也不会给我编花环了……”


    姜清芷蹲下身，将玉坠塞进女童掌心时，摸到她手心里粗糙的茧子——那是常年帮母亲劳作留下的印记。


    身后传来木板拖拽的声响，几个妇人正用门板搬运尸体，其中一具小小的身形让她呼吸停滞——那分明是个穿着虎头鞋的幼儿，还未学会走路便没了气息。


    “小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青的声音带着哭腔。


    远处山梁上突然闪过黑影，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暮色中如幽灵般蔓延。


    姜清芷最后看了眼满地狼藉：


    倒塌的谷仓里，被践踏的谷种混着血水渗入泥土；残破的织布机旁，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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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的丝线还挂在断木上轻轻摇晃。


    “等我。”


    她握紧女童的手，


    “等骑兵到了，我要让林相的人，用血来偿还这一切。”


    姜清芷蹲下身，双手扶住小女孩颤抖的肩膀，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别怕，姐姐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她轻轻拭去女孩脸上的泪痕，牵着那双冰凉的小手，避开满地狼藉，沿着布满碎石的小路往村西走去。


    暮色渐浓，荒草掩映处，一个破败的小院若隐若现。


    姜清芷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带着女孩来到院门前。


    “你在这儿等我，别出声。”


    姜清芷将食指竖在唇边，朝小女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闪身进了院门。


    院内荒草丛生，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破碎的陶罐，夜风掠过空洞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她踩着满地枯叶，小心翼翼地避过坍塌的房梁，快步朝主屋走去。


    “小白。”


    姜清芷关紧斑驳的木门，屋内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空气泛起涟漪，一道半透明的白光浮现。


    蓝光凝聚成一个小巧的人形虚影，头顶晃动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正是与她空间的虚拟灵物。


    “主人！”


    虚影眨动着星辰般的眼睛，声音清脆如银铃，


    “这里好阴森呀！”


    “别闹。”


    姜清芷指尖轻点地面，


    “取十袋小麦、两筐土豆，要最新鲜的。”


    小白立刻来了精神，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虚空中裂开一扇莹蓝色的门。


    一袋袋小麦凭空出现，整齐码放在墙角，紧接着圆滚滚的土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上堆成小山。


    “这些够吗？”


    小白歪着头，尾巴在空中甩出透明的弧线。


    姜清芷蹲下检查粮袋，指尖触到颗粒饱满的麦粒：


    “够了。村民们省着吃，撑到我们搬来救兵不成问题。”


    白光闪动，小白乖巧地落在她肩头：“主人放心，空间里的东西万无一失！”


    回到门口，小女孩正蜷缩在坍塌的影壁后，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揪着衣角。


    见到姜清芷出现，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跳起来，眼中却强忍着恐惧：


    “姐姐，我听到猫头鹰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