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步行到了鲜花市场。这里的花是从更温暖的地方运来的，被小心地唤醒，即便是在冬季，也开得热烈。


    你挑了一大捧抱在怀里，趁着伊尔迷去买热可可，让人帮你包成一束。等他端着饮料回来，你把藏在身后的花束刷的送到他面前，笑着说，“伊路，新年快乐！”


    他的目光在鲜艳的花朵上短暂地停留，抬眼看你，“后天才是新年。”


    “那又怎样，我就想今天送你。”你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花，“这是我第一次给人送花呢，你要不要？”


    “要。”


    你满意地拿过他手中的热可可，把花塞到他怀里。伊尔迷抱住花，认真地看了一眼，问你，“这些都是什么花？”


    “我刚刚挑的时候老板有说呀，你完全没听吗？你那个时候在干嘛？”


    “在看你。”


    你险些被饮料呛到，默默地告诉自己，要习惯、要习惯……习惯不了。


    “伊路，看人是用眼睛看的。”


    “嗯。我觉得他们都很吵，所以没有听。我只想听你说。”


    “……好吧。”你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柔软的花瓣，“……红色的是玫瑰和风铃草，粉色的是洋桔梗，黄色的是郁金香，蓝色的是风信子，白色的是天鹅绒，这些绿色的叶子是尤加利。这样搭配起来是不是挺好看的？”


    “没有向日葵吗？”


    “向日葵？”你愣了愣，“有是有，但是它单独做成一束会更好看，我就没有拿。你喜欢那个？”


    “葵。”伊尔迷没有说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陈述道，“你的名字就是「向日葵」的意思吧。”


    “唔……准确来说，是蓝色的向日葵。想象一下会很奇怪对吧？”你笑了笑，“我只在画里见过。”


    “你不喜欢向日葵吗？”


    “没有，我喜欢。但是，不会因为自己的名字对它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啦。只要是漂亮的花，我都一视同仁地喜欢。如果你想要，我们可以去挑一些，一起带回去。”


    “我想要。”伊尔迷点头。


    于是你们又逛了一圈，买了一大捧金灿灿的向日葵。然后一人抱着一束花，拿着一杯热可可，慢悠悠地往回走。


    太阳爬到了更高的位置，阳光落在身上，你举起手中的花束左右看看，开玩笑地说，“我就像拿着一束太阳。”


    “嗯。很好看。”


    你决定不去问他这个词形容的是什么。伊尔迷反倒主动地开口，“我觉得，我喜欢这种花。”他显然没说完，所以你只是看着他。


    “你那天变的魔术，用的就是它的花瓣。”


    “魔术？哪天？”你一时没想起来。


    “八月份，在天空竞技场。你去了酒吧，喝了很多酒。”伊尔迷提示道。


    “……我想起来了。”你回想起的是第二天的场景，脸颊开始发热，“我那天断片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啊，不是说好了忘了它吗。”


    “我没有告诉过别人，不算违约。”


    “以后也不能说！”


    “不会说的。葵，这是我们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伊尔迷的表情和语气都显得格外的认真。


    “好，我信你。”


    “葵，我忘了说，既然我们的关系变了，你应该再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伊尔迷直勾勾地看着你，“不可以再去酒吧，也不可以送别人花，更不可以收其他人送的花。”


    “？”你皱起眉，“伊路，这是三件事。不收别人的花我可以理解，另外两件不行，我毕竟还有别的朋友。我们才交往第二天，你就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了吗？”


    “这是合理的要求，你应该遵守。我也一样会遵守。葵，我们应该对彼此忠诚。”


    你发现，对于这段关系，伊尔迷比你想象的还要认真得多。


    “……你是觉得，我去酒吧跟朋友喝一杯酒，或者送朋友一朵花，就是对感情的不忠，就是在出轨吗？”


    “是。”


    “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在我们交往期间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你的语气稍显激动，伊尔迷在你说完之后问你，“你觉得朋友相处的界限在哪里？不能接吻吗？”


    “什么意思？接吻……当然不行。”


    “这两天我发现了一件事。葵，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相处模式是正常的，直到你答应和我交往。我们为什么不能睡一张床？”


    你觉得他的话很匪夷所思，问的问题也莫名其妙，“我们当然不能睡一张床，我们才刚开始交往，怎么能一下子就发展到那种程度？”


    “可是在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睡过一张床了。为什么那个时候可以呢？”


    “什么时候……”你这次不用他提醒就想了起来，但是那几天的记忆有点奇怪，你们订的明明是双人间，为什么你连着三天都借了他的床呢？你自己的床是坏了还是……


    “葵。”


    你回过神，伊尔迷靠得很近，你站着没动，他就这样看着你，在你的唇上亲了一下。


    “你又走神了。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忘了……不对！我想起了奇怪的事。”你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他。


    “那张床坏了。船上没有多余的房间。”伊尔迷简单地解释完，“但是，这不能作为''我们可以睡在一起''的理由。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


    “……因为那个时候，我对你还没有特别的感情，我是真的只把你当朋友。”你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只是朋友，就可以睡一张床。开始交往，绝对不能睡一张床。葵，你的标准很奇怪。”伊尔迷的目光带上了一点审视的意味，“更不用说，拥抱、牵手，这种程度的接触根本不会让你产生警惕吧？我通过对比我们相处模式的变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认为朋友的界限是不能接吻。”


    “不对……”你反驳了一句，开始在脑子里搜寻和别的朋友相处的日常，“我不是和每个朋友都这么随意的，尤其是异性朋友……”


    你的异性朋友算上伊尔迷好像也只有三个，他、真人和卡卡。你不巧地发现你和他们都睡过一张床。完了。


    伊尔迷一直在观察着你的表情，你一和他对上视线，他就说话了，语气有些冷，“葵，你要和我坦白什么了吗？我的结论完全正确，对吗？”


    “我可以解释。”


    伊尔迷点头示意你继续。


    “我和他们真的只是朋友。”糟了，好熟悉的起手式，你怎么就把这句狗血台词脱口而出了？


    “他们？”伊尔迷果不其然地抓住了“重点”，他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你是说，不止一个吗？”


    “……两个。但是！一个只有四五岁，另一个是在我小时候，我刚被村子里的人捡到，他妈妈让他陪我聊聊天，我们只是在一起午休。都是以前的事了。”


    “葵，我现在不太高兴。”


    “我承认，我的标准是有点问题，我以后会注意的。”


    伊尔迷的脸色依然不好，你也有些生气了，“我都给你解释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和他们认识的时候，都还没见过你呢，你不能拿现在的标准去审判以前的我。而且，你也没有跟我说过你以前的事呀，我们认识之前，你有没有和别人……”


    “没有。”伊尔迷回答得冷淡而干脆，“八岁以前，妈妈会亲我的脸。除此以外，我和异性的身体接触仅限于手部，任务期间会有需要握手的情况，以及，我会碰到目标的心脏。除了你，我也没有和别人睡过一张床。”


    “……完全没有吗？小时候的玩伴……管家……什么的？”


    “没有。”


    你感受到了一些道德上的压力，努力地寻找不合理的地方，“……但是，既然你这么注意，为什么跟我相处的时候一副怎样都没关系的样子啊！”


    没错，哪怕你再怎么随意，只要他自己多注意，你也不至于“越界”。一切都是他纵容、默许的！


    “伊路，我可不可以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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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就算不是我，你也会和别人发展出我们现在的关系呢？我说朋友之间拥抱、牵手、睡一张床都是正常的，你就同意了，换成另一个人跟你说这些，你也一样会同意吧！”


    “葵，你不可以拿没有发生过的事来审判我。没有别人，只有你，这是既定的事实。”


    “那你对我的容忍度那么高，本来就很不正常！你要怎么解释呢？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一见钟情''这种说法的。”你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但是这种状态很上头，你只想一个劲地问下去。


    “……葵，你非得知道吗？”伊尔迷皱起了眉，“我喜欢你。这是我现在的理由。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好了。”


    “不，我要知道全部的。你现在就告诉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越是隐瞒，你就越是想要知道。伊尔迷皱着眉看你，你一动不动地和他对峙。


    “你必须先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能和我提分手。”


    “你什么意思？你出轨了？”


    “没有。”伊尔迷依然皱着眉，“如果你不答应，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我答应。你说吧。”


    “……”


    你彻底没了耐心，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一放，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嘴上啃了一口，恶狠狠地瞪着他，“这样总行了吧。你快说！”


    “……在不具名村的最后一天，小优找到我，和我打了一个赌。”


    你记得这件事。你后来问伊尔迷的时候，他承认了赌约和你有关，又说自己还没有拿到全部的赌注，所以不能告诉你内容。


    “赌约的内容很简单，是「你的选择」。小优知道我的身份，他和我打赌，一年的时间里，我们用各自的方法进行干涉，看你最后是会选择揍敌客，还是他。赌注也只有一个，是「你」。”


    你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伊尔迷继续说道，“我同意了这个赌约，因为小优告诉了我你的能力。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得知的，但是很快，你在我面前使用了「红线」。你的能力很强大，应该属于揍敌客。我得出了这个结论。我决定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赢。结婚、和你做朋友，只要能获取你的信任，让你心甘情愿地选择我，怎样都可以。这就是我最初的理由。”


    你缓慢地呼吸了一次，“如果我今天没有继续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一年以后？还是永远也不说？”


    “永远。”


    “没有这个赌约，你还会喜欢我吗？没有这些奇怪的能力，你还会喜欢我吗？”你直视着他的眼睛，“伊路，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你发现这是最快的达成目的的方式，决定把你的占有欲当作喜欢，毕竟，我也分辨不出来。”


    “我不知道没有那些会怎样。葵，你不能假设没有发生过的事。赌约存在，你的能力也存在。我喜欢你，我没有骗你。葵，你答应过，不会跟我提分手。你不能反悔。”


    “我没有要和你分手。我只是要花一点时间来整理我们现在的关系。”你稍稍退开了一点，伊尔迷立刻上前，你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再靠近。


    “伊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你说什么我就会信什么。我只是不想怀疑你。朋友之间，信任是最重要的。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你沉默了一下，“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我没有过这种经验，没有遇到过由谎言和欺骗开始的关系。我……现在很难受。”


    “葵，我们可以先回家吗？”


    “你说什么？”


    伊尔迷直直地看着你，“我们先回家。回家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好，什么都不做也好。但是，我可以放下这些东西，可以空出手拥抱你。我现在就想拥抱你。”


    你低头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两束花和两杯饮料，这个画面实在有点……你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葵，你不生气了吗？”


    “这是两码事。”你收敛了笑意，“我还没有原谅你。我们先回去。你要是敢把花和杯子弄坏了，你就完了。”


    “好。我不会的。我会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