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身陷黑暗


    SS4空间站外，t-z3巡逻舰突然到访。


    当巡逻舰飞檐梯与空间站接轨的那刹，仓门巨大的声响中，联邦军看清了站在空间站仓门处等候的年轻男子。


    银灰色短发是被星晖吻过的颜色，那张极好看的脸上眉眼微沉。


    在众人目光交叠时年轻人那双漆黑的眸是深邃的，可当军士们想睁大眼睛仔细打量他时，他的眼里却满是冷漠，是一种近乎绝对理性的冷漠……宛若此刻周遭漆黑的宇宙，听不到半点回响。


    两个军士在惊讶中对视一瞬，他二人十分默契的大步跨过飞檐梯。


    “你就是SS4空间站的……负责人？”


    军士说话停顿的刹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空间站内部大厅，虽然他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清，但也不妨碍他心生嘲讽，他没说这座空间站是破烂古董货他已经很有职业素养了。


    另一位军士的唇角扯了扯似笑非笑，二十年前就已经停用的空间站，除了还剩几个负责任，军舰早已经被撤走，只剩下一个庞然空壳。


    银灰色短发的年轻男子手缓缓移至腰间，漠然问道：“我已经向你们舰长汇报完毕了，请问现在还有什么事？”


    t-z3的巡逻舰都已经开到他的眼前来了，他不认为会是什么小事。


    如果真出事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侧移。


    两位军士又是默契的对视一眼，一人开口：“SS4空间站是最后接触过星辰战舰舰长傅辰的，我们舰长请空间站负责人上舰问话。”


    “全部？”年轻人的脸色突然凝住，眉头渐紧。


    感受到他略不好的语气，两位军士态度微变:“舰长说了，你们全都得去。”


    “这座空间站只剩下四个负责人，离开一个空间站都没办法维持运行。”


    这可是二十年前掌管整个世界系统的SS4，即使废弃了，也不可否认它曾经的庞大，SS4的操作系统四个人是不够用的。


    【“S-Till。”】


    巡逻舰忽然开了外音，那声音炸开时，仿佛空间站的仓门都在轻轻震颤。


    寂寂的夜空终于听到刹那回响。


    年轻人的身体轻轻发颤，巡逻舰喊出来的正是他的太空代号，他使用了二十五年的代号。


    他虽然惊诧，但脸上的神情依然维持着那种淡漠，那种太空工作者们必须遵循的绝对理性。


    突然听到巡逻舰的外音，两位军士也被吓到了:“……是舰长，舰长让你上舰！”


    另一位军士见他仍然不动，提醒道:“现在只是叫到了你，你快点跟我们走吧。”


    年轻男人皱着眉微侧过脸看向空间站的大银屏，三位同事看向他。


    “SS4先交给你们了。”他的唇动了动，无人注意他垂在腰边的手微微颤抖。


    军士们瞥了一眼屏幕，看来SS4空间站上的负责人只有这一个年轻人。


    没片刻，S-Till的身影跃过飞檐梯，进入t-z3巡逻舰舰仓安检通道。


    他的通讯设备智能腕表，甚至脖颈上贴的SS4空间站磁卡全都被军方收走了。


    ·


    t-z3飞艇，联邦军主要战力飞艇之一，t-z3飞艇外事巡逻舰舰长是宋安仁，年纪39岁。


    这个年纪的舰长其实并不多见，且这位舰长没有进入冰冻仓的历史。


    S-Till见到宋安仁的刹那间想到了傅辰，傅辰是目前最年轻的舰长，但傅辰进入过冰冻仓，什么时候进去的资料栏是空白。


    宋安仁的声音打断了S-Till的思绪:“是该称呼你为S-till还是圣第迩？”


    “随便。”年轻人大步走来拉开宋安仁对面的椅子，坐下。


    此时，他身上银白的太空工作服在大厅的灯光下显得万分刺眼。


    宋安仁并没有说什么，倒是一旁的军士们有些站不住了。


    军士们:他什么身份啊，一个空间站工作人员在一位联邦军舰长面前“不请自坐”？狂妄自大的小子！


    宋安仁抖了抖手中烟杆上的烟灰，跷着的二郎腿渐渐放下:“看你的资料，你从来没有去过地表，是在SS4空间站出生的？资料还上写着你有六年的冰冻仓历史，这么说你的年纪虽然是25岁但实际阅历只有19岁，至于你进入冰冻仓的时间资料栏为空白……”


    宋安仁停了一下，目光渐渐从大厅的智能面板前移开:“SS4空间站上的军舰撤走是二十年前，冰冻仓也该是那个时间被全部带离SS4的，所以你应该是出生没多久就进入了冰冻仓？”


    年轻人愣了片刻，黑眸逐渐幽深，但很快那抹幽深如潮水般退下，随即他重重点头，但下一刻他抬起头来，浅浅勾唇一笑:“宋舰长叫我上来，不会是想聊这些吧？”


    S-till抿了抿唇，宋安仁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刚出生就住进了冰冻仓，至于原因，是因为罕见病，当时的医疗技术不够，也正是SS4军舰全部撤离的那一年被治好，同时被唤醒。


    宋安仁这才看清S-Till的脸，他在惊疑间微蹙眉，这位年轻人的样貌当真是极好。他很快想到基因挑选，但基因挑选是非法的，他看过资料S-Till的祖辈父辈全都是空间站编制不可能做基因挑选这种事。


    察觉到自己想远了，宋安仁立刻回神，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盯住S-Till右耳上耀眼的蓝色耳坠:“那是什么？接收器？”


    “是一颗普通的宝石，宋舰长想再检查一下？”S-Till说着将耳坠取下来，递向宋安仁。


    能进入巡逻舰，也意味着通过了巡逻舰的安检，携带智能系统和接收器等是进不来的，宋安仁没有动。是，他的目光只是掠过年轻人递来的宝石，狠狠地盯住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庞，肃然道：:“SS4空间站是最后接触过傅辰的。”


    S-till收回宝石，答:“一天前发给宋舰长的文件上我已经表明了，星辰战舰请求紧急补给，且对方向SS4出示了联邦证明。”


    宋安仁突然从座椅上站起来，怒斥着:“联邦已经向所有空间站发出消息星辰战舰早已叛变！SS4空间站没有收到消息所有负责人全部得判罪！”


    显然这间会议室的人都不知情，当宋安仁话音落地的刹那间，集体无声的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星辰战舰叛变？


    怎么可能……


    那可是傅辰带领下的星辰战舰啊，竟然叛变了？


    宋安仁吼完后又似乎有些后悔，虽然一天前就已经公开的事，他不想瞒着，但也不该是这么吼出来。况且傅辰的事，还不应该让更多人知晓。


    S-Till漆黑的眸动了动，星辰战舰叛变？


    那前天晚上联邦军给出的证明是可是联邦主席团成员所示。


    难道那个主席团成员羽内尔也……


    不，他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后移靠向椅背，这些事他不想管，祖母生前提醒他的话，他一直铭记，从今往后若想SS4存在，不要参合地表，其他的事全是给钱接单罢了。


    这些年为了维持SS4运行，他需要许多许多钱。


    星辰战舰汇给了他一大笔钱，傅辰是个好买家。


    且傅辰的履历，根本看不出会是个叛徒……


    “宋舰长，当联邦证明以及傅辰所有资料摆在我面前，你觉得你是我，会不会接受紧急支援？”他的语气平缓，仿佛已经从震惊中缓了过来。


    宋安仁一时语噎。傅辰——曾经联邦最高执政人傅叶的侄子，也是傅叶唯一还在世的亲人。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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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纵奇才，这一代人中最年轻的舰长，在联邦军中所有考核全A，甚至传言地表单兵战力最强。


    看到这样的履历，任谁都不会怀疑什么。


    而且S-Till这一番话里用的是“我”也等于是一人揽下所有。


    宋安仁正要说话，S-Till的目光看过来:“宋舰长比我更清楚星辰战舰是从SS4上诞生的。”


    这才是傅辰在星辰战舰负伤后选择找SS4空间救援的理由。


    “况且，四分之一世纪休战期已满，傅辰驾驶的星辰战舰为何遇袭负伤……”


    S-Till的话没有说完，宋安仁打断了他:“SS4犯下大错，你作为负责人得去t-z3飞艇上接受审讯！”


    S-Till意识到宋安仁是故意打断他的话，星辰战舰负伤未归，在这个时间……


    二十五年的休战期已满，傅辰作为前一任联邦秘书长的侄子，星辰战舰辰遇袭还会是谁干的宋安仁比S-Till更清楚。


    宋安仁虽然第一次见到S-Till，但他知道S-Till最害怕的是什么。


    而且S-till别无选择，既然害怕SS4的生命终结，便接受审讯吧。


    如此，巡逻舰的月绩圆满了，而且傅辰的事也该有替罪羊，宋安仁想上面不说会满意，也应该不会找巡逻舰的麻烦了。


    看着军士向S-Till走来，宋安仁满意的笑。


    S-Till站起身:“我自己会走。”


    “狂妄是年轻的资本，但也只是年轻，狂妄是有时效的。”宋安仁冷笑，“我劝你在明天抵达地表前仔细想想，你还有什么能为自己减轻罪行的方法，既然想一人揽下所有，要么直面死亡，要么足够聪明。”


    ……宋安仁的废话可真多。


    S-Till转身之际，虽然脸色极差，但也隐约察觉到宋安仁的言外之意。


    如果傅辰真的叛变，联邦军更想知道联邦内部还有哪些人是同伙。


    可是他不想管闲事。


    除非联邦能放过SS4。


    S-Till深吸一口气。


    还是那两个军士，他们将S-Till带到一处房间，其中一个将房间门打开，另一个对他说“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醒来就到地表了。”


    他们刚刚都有听到，舰长说这个人从来没有去过地表呢，原来是在SS4空间站出生长大的啊，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太空人类”呢。


    ……呵，真可怜。


    在空间站长大的人生，一定相当无趣吧。


    大抵，此时两人看这个年轻人，又多了一点同情。


    两位军士离开后，S-Till在门外卫兵的注视下进了房间，他伸手触碰墙壁，房间的智能面板没有丝毫反应。


    他皱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哨兵，卫兵没有理会他，门砰的一声合上。


    昏暗的房间，仅有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整个房间智能系统全都没有反应。


    他明白了，这无疑是禁闭，巡逻舰的待客之道。


    黑暗里他的意识逐渐昏沉。


    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的也很不安稳，反反复复是同一个梦境，梦境也反反复复的是那几句自言自语……


    “S-till是我的代号，我真实的名字只存在二十五年前的蓝星SS4空间站系统里，但那个系统已在二十年前的大战中被毁，如今的世界系统是WW9，而新系统里只记录了我的代号——S-Till。”


    “我的名字，祀一。”


    “祀一。”


    “……”


    “SS4真的要结束了吗，虽然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好不甘心是在我手里结束的……”


    “算了，在谁手里结束其实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