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次日审判


    巡逻舰是在何时何地与地表t-z3飞艇接轨，祀一并不知道。他刚醒来便被军士带到了一间会议室。


    他缓了好久才意识到，他这是在地表了，第一次来地表，除了觉得胸口有点闷也没有觉得多欣喜……


    与他儿时千百次幻想中的第一次抵达地面完全不同。


    随后，陆续有人进入会议室问话。


    起初他还有耐心回答，直到来的人越来越多。


    他已经明白了，这些人的目的只是试图让他提供有利证据为自己“开罪”。


    虽然他从来没有在地表生活过，地表的人类文明离他如此遥远……但他也明白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希望他能揭发一些人，那些与傅辰有牵连的联邦核心人物。


    比如羽内尔。


    祀一始终沉默，他似乎是在说服自己，又似乎隐约意识到，这些话他如果要说也只能对t-z3的最高层说，此刻，他最好保持沉默。


    ·


    终于审判降临。


    会议室变成了联邦会议大厅的影像，大厅里来了许多人，当然，这几乎全是影像。


    汇报员念着手里的稿:“……所有军舰离开SS4的时候带走了全部的冰冻仓，十几年前SS4有一百多的工作人员，目前只剩四位，根据巡逻舰长宋安仁的汇报与傅辰有接触的是SS4管理员，负责人之一的S-Till，S-Till出生于SS4空间站，年龄25岁……五年前完成联邦大学世界史专业所有学分，尚未参加地表毕业仪式，现划分至区域空间站编制，巡逻舰已将其带入t-z3审讯室。”


    此时，镜头对准了祀一。


    祀一显出几分憔悴，银灰色的发遮挡住他的视线，昨晚并没有睡好，进入地表后又一直被问话。


    大厅里仿佛能听到轻微的唏嘘声，祀一已习惯了这样的唏嘘声，那些路过SS4空间站找他购买物资的人第一次见他时大多都会这样。


    大厅很快恢复安静。


    汇报员看向审判员的方向，二人眼神交流后，他又看向屏幕上的S-Till:“S-Till你因失职放走叛徒，还有什么话说。”


    祀一:那还真的“感谢”这些人没有说他也是叛徒呢……


    或许知道他从出生就在空间站根本没有时间接触一直在地表的傅辰，才没有给他也定一个叛徒罪。


    此时有其他声音插-入:“SS4非战略空间站虽保留编制，能供给的物质只有食物与燃料，当然这是明面的，如果SS4暗地里有枪支弹药、战机买卖，他们也有可能供给过弹药与战机，毕竟最近几年联邦没有彻查过SS4空间站。”


    “关于SS4有没有供给星辰战舰枪支弹药还需要证据佐证。”一直没有说话的宋安仁插了一句。


    约半个小时后。


    审判员说话了:“我方认为SS4空间站负责人S-Till的失职罪成立。”


    “S-Till先由飞艇暂时收监，三日后交由联邦法院定罪。”


    厅内交头接耳的声音愈发明显，祀一不清楚地表法律之外的一些规则，但他的理性告诉自己，交由联邦法院恐怕十分糟糕。


    祀一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大厅，眼前这些人都是影像，但压迫感却是真实存在的，他这一生一直在太空，并没有见过多少地表人类。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并非地表的人，如果一定要定罪也应当先交由星际国际，再由星际国际交由联邦。”


    此时，大厅中的人们目光齐看向在场的最高层，他们的副艇长。


    联邦虽更高于星际国际，但星际国际有权处理太空内编制人员事务。


    “联邦高于一切，直接交由联邦法院。”只听副艇长如此说。


    之后，祀一被押入了t-z3飞艇监牢。


    ·


    祀一抿着唇，这些人真的以为他会静候联邦法院的审判吗？


    对方对他的杀意如此明显，为了让联邦法院直接给他定罪，想让他成为替罪羊？


    祀一想他应该去找tz3的最高负责人进行一场谈判，副艇长不行，那就去找艇长。


    他手上还有一份联邦主席团成员羽内尔以联邦名义发给SS4空间站的关于星辰战舰的证明截图。


    没时间了，他要快点去见t-z3的艇长。


    在监牢铁门落地的刹那，蓝色宝石抵在了铁门与地面之间，监牢看守的士兵似乎未注意这一点很快转过身去。


    祀一迅速脱掉外套，露出银白色的背心。


    此时他脖颈至锁骨，以及手臂上的黑色纹身也逐渐显现出来，直到这些纹身彻底清醒。


    他的手指轻抚过手臂上那些黑色的花纹，此时他的指尖仿佛绕上了丝线，咔嚓一声中指的指甲壳断裂了。


    他皱了皱眉没有太在意。


    这些丝线从监牢大门与地面的缝隙中穿过，没片刻，监牢内的智能系统闪了闪，全黑了。


    接着监牢铁门应声变成两半，哐嚓哐嚓晃动了两声。


    在监牢监视厅的警卫赶来之际，祀一已趁乱离开监牢。


    他用纳米丝毁坏了监牢的联络系统，应该能给他二十分钟的行动空间，二十分钟后监牢内系统修复好就难说了。


    没有时间多想了，祀一将工作服颜色调成黑色，由监牢旁的水仓进入了飞艇的排水管。


    他顺着排水管走了约五分钟，在离他最近的一个水仓出来，穿过一条漆黑的长廊，看到前面有白光的地方，他停了一下，因为察觉到温度降低了很多。


    他的工作服表面已结冰，这不得不让他调高衣服内的温度。


    这么冷，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皱着眉，紧盯着前方发出光的地方。


    突然从右侧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右耳的蓝宝石也跟着轻轻晃动……


    是有人来了。祀一闪身掩藏至黑暗里。


    “无论如何你先进入冰冻仓。”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


    “说了我没事！如果我不去……没有人能完成这个任务，范以支必须死，我这次刺杀失败纯属意外！是你们的情报网不给力！”


    什么……


    祀一屏住呼吸，可心脏的跳动变得如此剧烈。


    他都听到了什么……


    这些人要刺杀的是如今联邦最高领导人范以支。


    这么说真正的叛军是t-z3才对！


    脑中猛地闪过这个可能，仿佛在一瞬间他都明白了。


    祀一只是笑了笑，多少有点不真实，但又像是地表的人做得出来的事，此时他觉得意外也不那么意外……


    “谁？！”


    那人如黑影闪至祀一眼前，祀一瞪大眼睛的刹那间，对方的手已向他袭来。


    是机械利爪？还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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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的速度！


    祀一沉眉间躲开他的袭击，顺势向对方腰间摸去。


    显然对方也明白了他的意图，正要去阻止，哪知祀一快了一步。


    核弹枪已落入祀一手中。


    对方显然是受了重伤能力变弱了，以刚才这个人闪身到他面前的速度绝非普通人……


    虽然核弹枪已落入祀一手中，而对方一点也不忌惮，拳头如风般再度袭来——


    好快……好快的速度！这不像是人能达到的速度！


    祀一一面狼狈躲开他的进攻，一面吃力的拉扯着核弹枪的安全栓。


    祀一脸上一直维持的理性冷漠感要崩裂了，他忍不住要飙脏话，这个安全栓这么难拉开，是为了防止联邦军自杀？？


    欺负第一次到地表玩的老实人是吧！？


    对方的手捏住了祀一的脖子，一脚踢掉了他手中的核弹枪。


    这时另一人也用核弹枪对准了祀一，并看向他的好友：“你还好吧？”


    “死不了。”那人笑了笑，“你说得对这次确实受伤严重，抓个小鬼都这么费劲……呸！”


    祀一虽然25岁，但因为从刚出生就在冰冻仓内呆了六年，发育略迟，显现出少年人的特征，如果不看他的眼神，只粗略看身形，会认为他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米七五左右，清瘦如斯。


    核弹枪对准他的那个人显然并不想开枪，只是慢慢靠近他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祀一隐约看清这个人的脸，黑色短发，前方的光太微弱，看不清这个人的五官。


    而掐着他脖子的人，这个人是个长发男。


    他与长发男都在最暗的地方，更看不清五官。


    【滴滴滴滴滴滴】


    “是警务室。可是，为什么是语音通话……？”黑发男低喃着，狐疑中按下了接通。


    “说话。”


    对方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显然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联系上：“长……长官……监牢系统被破坏了，有人逃出来了……”


    祀一漆黑的眼珠转动，吃力地张嘴：“我……我不是逃走，我是要去揭发……傅辰曾联络……”


    黑色短发男子的眼里闪过什么，对他的好友说:“先让他说话。”


    在长发男手松开的刹那，祀一身上的纳米丝袭向长发男，与此同时祀一飞向黑色短发男子。


    祀一判短黑发男子的战力和防御都很低，至于武力值低为何能配置核弹枪，那应该是身份不低。


    祀一轻松夺过黑发男子手中的核弹枪。


    既然他打不开，那就用别人已经打开的……


    这俩人能配置核弹枪，相应的也有配置防核电磁脉冲的衣服。


    若想要死人，就得打他们的头！


    可当祀一正要对短发男子扣枪的刹那间，还是犹豫了。


    刚才这个人没有想要杀他。


    刚才哪怕是随便一枪，他不死也会受辐射伤害。


    祀一知道留给他想的时间不多了。


    他叹了一口气，突然将蓝色的耳坠取下来，扔向空中。


    这一刻蓝色的宝石发出耀眼的光，在那两人惊疑之际，祀一对准蓝宝石的方向扣动了枪。


    ——“只要用核弹头蹦一下就能穿回几天前哦。”


    ——儿时听来这些话都是哄小孩的把戏，此时只希望那他那老阿婆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