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看见普铃背靠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门外两道熟悉的气息，正是涂知莲和随舟行。


    她就说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空青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快告诉我，你没有开门。”


    普铃抬起头，苦着脸。


    “空青，我闯祸了。”


    之前江绮打过电话，她以为是江绮到了。


    察觉到门外的涂知莲要踹门了，空青赶紧瞬移出去，拉住他后背的西装衣摆。


    这一脚下去不得把她的房子干碎了？


    “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


    涂知莲回头，看着凭空出现的空青，表情非常严肃。


    “你家有丧尸！”


    “我知道我知道，有话好好说……”


    涂知莲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声音拔高两个度。


    “你知道？”


    ……


    客厅里，随舟行和涂知莲坐在沙发上。


    普铃躲在角落里，低头，抠手指。


    空青站在两人面前，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她哽咽着，“没错，我表妹是一只丧尸。”


    涂知莲看向站在角落的普铃。


    表妹？


    所以他们之前已经见过了。


    怪不得当时裹那么严实。


    怪不得空青反应那么奇怪。


    “可我表妹是一只好丧尸啊！”


    “我从小没有父母，我表妹也没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一起长大。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末日来了，我表妹变成了丧尸，这难道是我表妹自愿的吗！但我表妹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不然我早被她吃了。”


    空青承认自己在胡扯，毕竟普铃遇到她之前只是一只普通的B级丧尸。


    “我表妹是好丧尸啊好丧尸！”


    “她都在基地好几天了，什么事都没发生，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换个角度讲，我可是光荣的特组组员！我怎么可能把危险因素带进基地？”


    “我与丧尸不共戴天！但话又说回来，表妹是表妹。”


    “我表妹虽然外表是一只丧尸，但她始终有一颗人类的心！啊！”


    涂知莲听空青这样说，内心产生了一丝丝动摇。


    基地确实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又瞥了一眼普铃，像犯错的小孩，还在低头抠手指。


    确实没见过这么老实的丧尸。


    随舟行则掏出手机。


    说了一大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知道现在基地进丧尸了，还是A级。


    空青看见他掏手机的动作，顿时警觉。


    “你要干什么！”


    随舟行表情冷漠，声音更冷。


    “给区长打电话。”


    空青上前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打开阳台门，狠狠扔出去。


    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


    角落里的普铃终于说话了，“你怎么高空抛物，会砸到人的……”


    空青回头。


    “听听！她还知道不能高空抛物呢！夺么善良的一只丧尸！”


    空青说完看向普铃，“放心，楼下没人。”


    随舟行盯着空青，冰霜似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我的手机……”


    “赔给你。你不想找随雪飞了是吧？”


    随舟行听见随雪飞的名字闭嘴了，他今天来找空青就是为了随雪飞。


    “随雪飞是谁？”涂知莲插话。


    空青瞟了一眼涂知莲，“没你事。”


    涂知莲撇嘴，“所以你为什么带她进基地？”


    “她……受伤了，生命危险。”


    肯定得是十万火急的原因啊，难道要说带普铃进来玩吗？


    那她前面说的话信服力直接砍半。


    “现在好了？”


    空青点头，“对，我这两天就会把她送出基地，你们放心。”


    “谁治好的？”涂知莲问到点子上了。


    空青定定呆了一会儿。


    她咬牙回答：“……其实小女子也略通一点医术。”


    话刚说完，门铃就响了。


    空青闭眼，扶额。


    江绮来了。


    这下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除了空青，剩下三个人都向大门的方向看去。


    “谁？”涂知莲询问空青。


    她没说话。


    涂知莲站起来，去开门。


    江绮看到是一个陌生男人来开门。


    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扑面而来，她愣了一下。


    走错了？


    603，没错啊。


    同时，江绮余光看到客厅里的其他人。


    抠手的普铃，扶额的空青，皱眉的男人。


    她眼睛微微睁大，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来得不巧，我先走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江绮转身就走。


    “回来。”


    听见涂知莲的话，江绮不但没停脚，反而走得更快了。


    涂知莲两三步追上去，抓住她的后衣领拽回来。


    江绮被推进空青家里，门被关上。


    公寓本来就不大，现在客厅里五个成年人，多少显得拥挤。


    江绮给空青使眼色——发生了什么？


    空青用唇语回答，“别说话。”


    涂知莲看着江绮，指了指剩下两个，“你们什么关系？”


    空青替她回答，“我朋友，她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


    江绮这反应，当他是傻子？


    “你朋友是医疗部的。”随舟行突然出声。


    医疗部有员工徽章，她刚下班，还没摘下来。


    江绮后知后觉捂住自己胸前的徽章。


    涂知莲反应过来，“什么略通医术，她救的吧？”


    “……是我逼她的。”


    江绮忍不住开口，“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空青是好人，普铃也是。不然我怎么会站在这里。”


    “其实我表妹受重伤正是因为太不一样，太特立独行……”


    空青半真半假又编了个故事。


    “总之，我表妹挺不容易的，人类和丧尸都厌恶她。除了我，没人认可她。”空青看了眼江绮，“还有江绮。”


    “明天我就把她送出基地，出什么事情，我负全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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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知莲看向头埋得更深的普铃，讲得这么可怜……


    “过了明天，她还没走，我就上报。”随舟行冷不丁地开口。


    空青眯起眼睛，涂知莲也就算了。


    随舟行现在有求于她，还敢威胁她？


    “你到底还想不想找随雪飞了？”


    “随雪飞到底是谁！”


    “没你事！”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涂知莲坐在沙发上，伸手。


    “漫画书，给我。”


    空青掏出漫画书，放在他手上。


    “漫画书……就送你了。”空青表情谄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涂知莲接过书，扫了一眼普铃。


    “明天就走？”


    “明天就走！”空青肯定。


    涂知莲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走了。”


    “慢走啊～”


    空青的眼神转回来，随舟行还定定坐着，“你不走吗？”


    “什么时候有空？”


    “后天吧。”


    随舟行站起来，“记得赔我手机，后天见面的时候给我。”


    反正他也不爱看手机，不着急。


    说着，随舟行已经走到门口，离开前又深深看了一眼普铃。


    门被关上，空青松了一大口气。


    “他们是谁啊？”江绮问。


    “特组。”


    江绮大惊讶，“那普铃……”


    普铃挪到空青身旁，撅起嘴，“表姐，我错了……”


    空青没好气地看着普铃。


    随后又重重叹气。


    “算了，所幸没真出事。我明天送你出去。”


    普铃乖乖点头。


    “那我没吃完的零食……”


    空青瞪了一眼普铃，“带回去吧！”


    就知道零食。


    第二天，空青将普铃送出基地。


    远离A06基地的巡视范围，普铃主动和空青分别。


    她已经是A级丧尸了，手上有通讯器，还要空青送到家门口不成。


    空青看着普铃的背影。


    她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零食。


    其中有一半都是巧克力。


    ……


    隔天一大早，空青家的门铃响了。


    昨晚她久违地睡了一觉，顶着鸟窝头开了门。


    果然是这个催命鬼。


    “车在楼下。”随舟行依旧一副扑克脸。


    “现在就走？”


    他没说话。


    “你等一下。”


    空青拿来昨天买的新手机。她找到被丢掉的旧手机，让人把数据导进去。


    手机递给随舟行，“数据已经导好了。”


    随舟行接过，没看，放进口袋里。


    “看来普铃走了。”他记住了普铃的名字。


    空青走出来，关门，走在前面。


    她抬手随便理了理鸟窝头，“当然，我很信守承诺的。”


    她讨厌随舟行。


    如果不是承诺，现在也不会带着随舟行去找随雪飞。


    随舟行要开车，空青没反对。


    现在不是她要找随雪飞，她一点都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