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京变

作品:《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

    “……师姐?”


    陈文荷伏在师厌怀里闭目休息时,忽地,她打了个激灵,如有所感般蓦然睁眼,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而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宋明华……我竟忘了她是个榆木脑袋!”


    “怎么了?”师厌正带着她赶路,驾马疾驰,见陈文荷脸色不好,连忙询问。


    “冯怀均一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势必要对翰林苑那群蠢材永不放手了!”失算的感觉并不好受,即使是向来沉得住气的陈文荷也肉眼可见地躁动起来,胸口渴水般重重起伏两下,她冷着脸道:“我们先去翰林苑。”


    师厌瞧她故作冷静,嗯了一声,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不忘像安抚炸毛的猫那般给她顺背:“你那师姐聪慧过人,不会跟羌煞人硬碰硬。”


    “都把弱点写在脸上了,随便捏死一个同僚,她就得被人搓圆捏扁,”陈文荷听不进无用的安慰,目光沉沉:“罢了,若她真有不测……”便弃了学士府,之后再去寻沈知青。


    她陈文荷身边需要一个前朝学士,最好是誉满天下者,为她正名落丹青,她私心里希望这个人是宋明华,但若有变故,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她不介意换个聪明人。


    师厌以为她想感情用事,骤然见陈文荷露出獠牙,他心里涌动着说不上来的情绪,竟觉得她可爱,又把人拥紧了些:“来得及,别瞎想。”


    ……


    不得不说,师出同门,陈文荷对宋明华实在了解,翰林苑百来人被一拥而入的羌煞士兵举枪胁迫着,宋明华身为翰林承旨被看得最严密,正是他们的主心骨。


    因着语言不通,唯有只这支羌煞士兵的首领能与他们交谈一二,正在与宋明华侃侃而谈的是个斯文儒雅的小白脸,看起来完全没有武将的凶蛮之气:“宋学士,众将无意为难诸位,只求相印。”


    相印是冯怀均死前叫人托付给了她,宋明华怎么可能交出去,她冷笑道:“已经领兵占城了,还想要什么百世芳名吗?”


    “听说汉人注重传统,赤那大人也愿意尊重汉民,”那小队首领真挚道:“与其头破血流,学士不如领队早日归顺,届时不止万民,你与你的同僚亦可免掉杀身之祸。”


    “丧家之犬,焉有颜面苟存于世?”宋明华半点不退:“我中原地大物博,千秋万代!历来孕育汉人子民,我们生在此间,死亦如此,国破家亡时投降不过是引颈受戮罢了,今日翰林苑若有胆敢私通外敌、贪生怕死的鼠辈,一辈子不得再以翰林学士自居!”


    承旨发话,事情闹到如此地步,无论如何也没法好送了,首领遗憾地挑了挑眉:“学士非要如此吗?铁骨铮铮,不愧是王朝栋梁。”


    “汉人领地,不容侵犯,”宋明华半点不退,对那些快要按捺不住自己的羌煞士兵怒目而视:“践踏家园,破城夺地者,有何脸面来劝我等投诚,荒唐、可笑!”


    首领无奈地耸了耸肩:“既然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好吧,杀了他们,夺取相印,不可有磨损。”


    后面几句号令是羌煞语,宋明华不明觉厉,其余人也不甘束手就擒,姚元舒先将自翰林苑护院尸体身上寻到的宝剑执于胸前,冯昭也背着手一步一步试图走出包围圈,待首领施令后,那群士兵果真暴动起来!


    乱刀开始胡砍,宋明卿急忙拿戒尺替宋明华面门挡了一下,他姐姐的面容才不至于被削成两半,宋明华被他带着一路狂奔,可翰林苑门外早已围满了人,几人靠着对地形的熟悉绕来绕去,每每躲开羌煞人的刀剑都惊险无比。


    “他们体力怎么如此变态,”冯昭艰难地喘着粗气:“这群蛮子……除非天降奇兵,我们怎么可能拼得过他们……”


    “死也不要紧,真护不住相印,便把它毁掉。”宋明卿方才肩膀被划了几道口子,洇红了他深青的袍子,见宋明华蹙眉,他温声道:“我没事的,兄长。”


    宋明华不语,撕下衣摆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几人正躲在一处假山石底下,若要搜寻起来是很容易的,见几人畏畏缩缩不敢探头,宋明华道:“我去引开他们。”


    “宋学士!”冯昭紧张兮兮地拉住她的袖子:“不能去啊,他们凶残太过,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你若不在了,我们怎么和宫里的夫子交代……”


    “夫子们恐怕也自身难保,若有机会,你们可前往营救,”宋明华抽回胳膊:“我只知道,外头若没人照应,我们迟早会死在这里,万一哪里松懈,就是唯一的机会。”


    冯昭再伸手时已经抓空,宋明华很少有这样衣衫不整的样子,刚刚撕袖子太过用力,她衣袖如今缺了一大块,空荡荡地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怎么愈发像个女人?


    轻手轻脚绕过假山,果然见到几个气势汹汹的追兵,宋明华躲在一颗高大垂杨后观察着他们,这队羌煞人显然脑袋不太灵光,找了许久也只找到零星几人,尽管如此,他们手段依旧凶残,几人被残忍地绞杀,皆是死不瞑目。


    压抑着胸口的烦闷,宋明华完好的袖中一点点滑出聂孝云赠与她防身的那把匕首,那上头的毒药还未见血,只知刺入皮肤后会迅速生效,毫无反抗之力。


    不知有没有机会带走那个首领。


    从她身侧掠过的人粗心大意,宋明华本就是女子,身形纤细,躲在这树后一时真无人发现,她四处都难以寻到那首领人影,忽然间,心头浮现出淡淡的预感。


    宋明华脚步沉重地转身,他果然就站在她身后,好整以暇,温文尔雅地看着她。


    “原来你是女人。”他笃定道,笑得有些危险。


    宋明华摸爬滚打,衣服贴紧身体,方才谨慎小心的模样尽显女子姿态,被他看穿并不难,她沉着一张脸,不做解释。


    “翰林学士承旨,是个女人?”小队首领若有若思,反复踱步道:“我好像还没睡醒,你们……权晋王朝,便是如此选拔官员的?”


    “女人如何?是女人我也照样能坐这个位置,你身在羌煞,可坐得起吗?”被他揭穿,宋明华不怒反笑:“从刚开始见到你,我就看得出你是个汉人,最后投奔羌煞,可是仕途不顺?”


    被她戳到痛处,一直言笑晏晏的小队首领脸色终于变了变:“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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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夫子懂什么文韬武略!”


    “我在濮阳苦读十年!好不容易挤进举人,他们只说赋文理念与国情不应,便把我筛下,可知我家里六口人都等着我高中!”他气急了:“你?你又是什么东西,你一个女人能坐到这个位置,能有什么真才实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定是对那些夫子百般献媚,无所不用其极……”


    他气势汹汹,一步步逼近宋明华,宋明华听见这污言秽语也不恼,反而大笑:“你羡慕女人?只要手起刀落便可达成夙愿,届时你再如你所说比我更加低贱地去曲意逢迎不好吗?你不是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吗?不妨去做!”


    “够了!”额角青筋浮现,小队首领恼羞成怒道:“你是个女人我还顾忌什么!”说着立刻拔刀出鞘,刀尖都由他持刀的手被带的微微发抖:“猪狗不如的女人也配当道!”


    “通敌叛国的畜生,也敢动我师姐。”


    一道女声从院墙处传来,小队首领倏然回头,只见一身着文武袖的男子带着位妙龄女子稳稳落在墙头,二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宋明华背靠着树干,心中大石落地,她慢慢眨了眨眼:“你……”


    “师姐,”陈文荷略带警告道:“我提醒过你不要心软。”


    宋明华抿唇不语。


    二人说话这片刻功夫,师厌已经把那小队首领的尸体扔过院墙,免得陈文荷看着满地血。见她将要跳下,他便也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稳稳地把她抱住再放下来。


    陈文荷踱步到宋明华面前,见她脱力,帮忙扶了一把,关切道:“师姐可有受伤?”


    宋明华摇摇头,嘴里不说,原本记恨陈文荷给她安插欧阳茉,此时却也无法说什么伤人的话:“你丢下你那群属下专门跑我这里来?”


    “若是师姐早些听我的,也不会被冯怀均设计,”陈文荷语重心长道:“他满腔忠情,到底不过是希望你们变成玄德脚下踩着的尸骨助玄德再爬上去。”


    “罢了,”宋明华知道她刻薄,从目的上说却也不无道理:“不管他最后有没有托付相印,我也不会抛弃同僚。”


    劝说无果,陈文荷叹气道:“早知如此,师姐,我此番来,可是打算只带你一人走的。”


    听见她连宋明卿都不打算救,宋明华难免觉出一丝心寒,甩开手道:“你不如直取了相印走!”


    “师姐别恼我,”见师厌面色不善,陈文荷回头给了他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循循善诱:“相印是冯怀均临终遗物,师姐真的要让我带走?这可有负所托。”


    “那你想如何?眼下不是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宋明华心烦气躁,语气也凌厉起来。


    “开封还有我的人,可保翰林苑百来人无虞,”陈文荷笑道:“我救师姐不讲回报,也不谈条件,若救他们,可要一人许我些好处了。”


    宋明华睁大眼,这才意识到陈文荷是来做什么的,艰难道:“你真是……”


    没错,既然失去皇陵的先机,这皇城之下的好处,她要先捞干净,步步紧逼,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