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陈王
作品:《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 “不!!”
怀中抢救下来的孩子已经断了脖子,暗红的血沾了满手,唐无双已经脱力的双手无助地帮她合上,即使流血牺牲也从未流泪的将军两眼忍不住地淌出泪水:“对不起……我,我救不了你……”
皇城之内响彻着百姓绝望的哀嚎,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孩子,失去庇护的官员子女,流浪街头的小乞丐……一场残忍非常的单方面屠杀就在她的眼前。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被人点穴制住的身体失去所有力气,师厌牢牢压制着她,陈文荷坐在她身侧,递过来一个水壶。
唐无双紧闭着眼扭过头,这是她第一次对陈文荷露出不好的情绪。
“辛苦你了,”陈文荷并不介意,收回水壶,仍然稳坐其中,面无波澜地看着眼前惨无人道的杀戮:“也只有你坚守到今天。”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一起杀了?”事到如今,“姜瑶”这个假身份不攻自破,看见那身红衣时,一切尽在不言中。唐无双紧咬牙根,开裂的唇角肆意淌下血来:“为什么!你要是恨他们,就恨所有人好了!为什么留下我!文荷你告诉我!”
她终于像个少女一样可以肆意哭泣,可没有一滴泪是为了自己,唐无双满目猩红地看着陈文荷,眼前刚断气的孩子两眼翻白还在抽搐:“她这么小,还是个孩子……”
“小吗?跟我那时候一样大,”陈文荷冷眼看了看:“你不知道这群进到皇城来的是什么人吗?”
在唐无双怔忡的目光中,陈文荷抱臂冷笑:“他们是陈王手底下心腹的至亲,天下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留他们活口不知能翻出怎样的风浪,可能为陈王所用,也可能为我所用,更可能两头通吃。”
“没有人喜欢这样的把戏,”她将那小孩尸体扔远:“幼子如何,我年幼时可从无人对我有过一丝一毫心软,斩草不除根,想死吗?”
唐无双翕动了一下嘴唇,惨白的脸色还是没有缓过来,尽管听进去几分,可陈文荷放任赤那屠城仍是血淋淋的事实。
如唐无双这般富养大的世家子女身上有种愚蠢的心软善良,陈文荷本来也没打算说服她,正在她以为唐无双要开始牙咬切齿地诅咒什么的时候,却听见几乎崩溃的一句话:“是我的错。”
“如果我有能力护住那时候的你,是不是今日,你不会变成这样,他们也能存活下来。”
师厌看出陈文荷面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之所以救唐无双,只不过是沈知青穷尽一切跟她换的罢了,如今兵符、凤阳以及麟州柏州,也顺理成章到了陈文荷手里,三京十六州,上京开封沦陷,燕京由她下令开始蚕食,十六州除开荒芜之地,十三之中已得其九。
“你总是让我难懂,”陈文荷托起唐无双的下巴,流露出一丝不解:“你有什么义务非要保护我?”
唐无双无声凝视着她,半晌,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你长得好看。”
陈文荷动作一顿,沉默半晌,最终微笑着放开她。
“想得太多,与其追忆往昔,总想着改变什么经历来变好,不如说陈文荷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她不以为然:“玄德早就跑了,攫取足够利益的权臣也已经逃离,陈王其实派了内应在皇城里头悄无声息杀了半数人,你费劲千辛万苦,却守了一座空城。”
这话太重,唐无双垂下头去,身体微微颤抖着不再说话。
“好啦,沈知青,别忘了你的承诺,”将唐无双丢给紧跟在他们后边的沈知青,陈文荷道:“开国诏书,我收下了。”
沈知青如今看陈文荷的目光已经无异于怪物,哪里还有半分那时站在院墙外罚站的女弟子模样,他搂紧了唐无双,沉声道:“如此恶事做尽,视人命如草芥,你定会遭天谴的。”
“我没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已经遭过了,不劳费心。”陈文荷笑盈盈回道,上马与师厌同骑,二人朝破开的皇城疾驰而去。
……
楚京,武都。
陈王玄武正在遛狗遛得满头大汗,他有一张与玄德五官相似却温和数倍的脸,从眉到眼都是低垂温顺的样子,身形较矮,与高挑燕王站在一起定然更加戏剧化。
此时他追的不过是一只跛腿黑狗,骨瘦如柴,走路都不带风的,一人一狗站在原地大喘气,玄武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汗,哀嚎道:“还真是不能不服老啊……”
“王,燕京有变,”张连拿着蒲扇给坐在地上的玄武扇着风:“叛军迭起,不知从哪里藏了一批精锐,里头还有早些年销声匿迹的无头羊、三眼鹰的头目,加上不少能人异士,燕王都应付得有些措手不及。”
“长江后浪推前浪,”玄武啧啧称奇:“依你看,这场仗能打到哪里来?”
“不好说,”张连保守地笑笑:“王以为此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我那傻乎乎的六弟好骗,”玄武唉声叹气道,指向那只跛腿黑狗:“你瞧,他跟那小畜生有什么区别,人家有时候还绊我一跤,他倒是色厉内荏,这么多年也不敢咬我一口。”
“那是不敢忤逆王,”张连答道:“燕王还是对您有所了解的。”
“所以他不如我们小黑啊,”玄武嘻嘻一笑,招招手:“来,小黑,去接客。”
那神气的小黑犬便摇头晃脑地走到前来复命的伏子絮跟前去了。
“王,”年轻貌美的少年天师朝他微微俯身:“人都到了。”
“子絮啊,”玄武上下打量着他,皱皱巴巴地扯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最近遇见很多有趣的事?”
伏子絮不解地眨眨眼。
“你身上难得有点人情味了,”玄武拍拍身后灰尘,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我险些没认出你。”
“大概是跟人打交道多了点,”伏子絮道:“玄德帝已经被看押在天师堂,开封另派了增援,接下来还要看您指示。”
“嗯?”玄武一声哈欠打完,嘴巴空嚼两下:“谁拿的主意给开封增援?”
“是我,”伏子絮坦然回道:“大臣家眷、城中百姓,还有许多忠心为国之将尚在苦苦支撑,我们虽听从王命来此,也不得不为他们做些打算。”
“我早知道你会这么做,心软,”玄武笑话道:“可令我意外的是,我以为这件事会是你亲自去,现在见到你出现在这,就知道这一盘输了。”
伏子絮皱眉:“有何不妥?”
“你们所托非人了。”玄武摆摆手,十分高兴地说。
燕京王城,齐衍带着何严与朱娘领军兵临城下,易容成陈文荷的模样,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亦藏不住他眼底的汹涌戾气,两军交战之初,燕王便吃了不小的亏。
“冀州火弩!”燕京统领匆匆忙忙确认这个事实,回禀燕王玄麒道:“千真万确,他们手头不仅有攻城火弩,还有战车!”
“难怪王龄敢公然造反!”燕王几乎将要把座上虎头捏碎:“可区区五千人,哪怕有火器,就这样也想强占燕京?”
“殿下,他们那边的援兵来了!”正在此时,外头监察台的士兵连滚带爬来报:“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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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方向都有!丰州,麟州,柏州,台州……至少六支势力!”
“不可能!”燕王大怒:“玄德到底在搞什么,那些不是他的地盘吗,他怎么可能让人钻了这么大空子!”
可是容不得他质疑,各州兵马汇做一处,来人并不多,却都是精英领袖带着的队伍,燕王从中甚至见过自己亲口夸赞的几位良将,见他们兴致高涨地冲自己打了个招呼,险些两眼一黑晕过去。
“燕京还有多少兵力在我们手中,还有玄极阁!玄极阁的人呢!”勉强维持着镇定,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人群,燕王忍怒道。
“玄极阁不知道为何今早就打道回府了,说是阁主有要事,”士兵哭丧着脸:“姜敬方也全家上下带着府兵去了王龄那边,只有郑通判手下部分兵力,还有护城军三千人……”
“去找三哥,”人头总和最多与对方持平,何况还有如此多杀伤力巨大的武器,燕王咬牙道:“让他来帮我!”
走这一步已经是退无可退,他始终无法完全脱离陈王而治,每每遇到危机,还得他兄长手中那批精锐来摆平。
可是不甘心!他明明可以冒险试试,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煽动他们,离间他们,他可以化险为夷,何况这么多州兵府将,如若胜了,他可得多少民心!
然而俯视下方,内心潜意识里却总是迈不开那步,他未完全成熟的计划,始终不敢赔上自己所有的一切。
“藏头露尾的鼠辈!”藏好内心的忧虑,燕王威严发问:“王龄,今日你叛城,可知后果如何?”
“殿下,属下多年忠心耿耿,不敢忘本,”王龄笑脸相迎:“这不是叛城,而是请您入局。”
“放肆!京城有难你不去营救,身为权晋子民,竟敢趁火打劫煽动内乱,任异族铁蹄踏平上京!”燕王大声呵斥道:“难道就不怕天下万民唾弃!我虽不知你们各府各盟为何追随此背信弃义的小人,只提醒你们,莫忘了自己同样是有至亲至友的普通人!异族入侵,带来的是所有人的灾难!”
燕王话语铿锵有力,只见下方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看样子有些动摇,他顿时信心倍增:“若你们真有顾念之人,还对家国有着期待,就该随我出兵,先制外敌,再平内乱,还天下太平!”
“燕王殿下,我想您是误会了,”王龄嘿嘿一笑,朝他拱了拱手:“承蒙抬举,如今这一京九州之主却不是在下,他们效忠的,自然也不是我这无能之辈。”
燕王愕然,清风吹动垂坠的帷帐,辇上身量纤纤的少女身着淡绿色衣裙,始终不冷不热的看着他。
不知为何,这姜敬方之女明明是跟着身为叛军的爹来到此处,燕王的眼神却总错到她身上,特别是王龄说出那番话后,直觉越发强烈。
不会的。
花神宴上俏皮伶俐的小姐与伏子絮情投意合,她此时出现在这里,十有八九是随波逐流,领头的到底是何等人物?
燕王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远远望去,燕京繁华落尽的街头,不知何时裁出一抹别样的、耀目至极的鲜红。
那抹红策马而来,不是挥舞着战旗的赤那,不是他曾疑神疑鬼的哪位手握重权的大将军,也不是江湖盟中那些野心勃勃的首领。
他比任何人都要确定,天书中的“赤螭”,已经来到他身边。那见之难忘的美貌胜过仙家,比起底下这个冒牌静待的“姜瑶”,她鲜活,美丽,又恶劣得惊人。
“燕王殿下,在城门前站了这么久,也该下来了,”陈文荷微笑道:“我想我们有很多可聊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