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背弃

作品:《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

    短短几日,他深切挂念的未婚妻已经消失,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这场彻头彻尾骗局的唯一主谋。


    “为什么?”


    愤怒到某个临界点,表面反而冷静下来,伏子絮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有这么剧烈的情绪起伏,那种痛苦和无力烧得他眼眶刺痛不已。


    “为什么助赤那屠城!”他几个跨步到了她面前,死死盯着陈文荷:“你明知道有多少人把家人托付到你手上!他们都那么相信你!”


    他痛恨她的理由如此正义凛然,陈文荷嗤笑:“问我为什么?你难道真的不明白?”


    “姜瑶!”伏子絮耐心几乎告罄,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双目赤红:“你不仅骗我,还骗了所有人……你知不知道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都……”


    “够了,”陈文荷冷然道:“伏子絮,你在跟我装什么?”


    贴近他仪态尽失的面容,陈文荷冷言冷语:“陈王会不会让这些权臣的家眷活下来,难道你不知道吗?如今我做了这个恶人,倒显得你们清白。”


    “赤那攻入皇城时,羌煞还未出手,那些皇城避难的百姓已经死伤过半,”陈文荷笑容讥诮:“陈王手腕一向如此。”


    见她知道陈王底细,伏子絮脸色微变。


    他只当她是天下愚人之中受到指引的某一人,随王龄也好,追逐叛军父亲也罢,此时若听说这样严重的后果,定然心生悔意。


    可他如今才醍醐灌顶,连陈王的身份都已经知晓,她并非乱世洪流中的兵卒,而是这场风暴的引洪人。


    “真有意思,”见他失神,陈文荷转头,望见已经赶回来在雨中驻足等候的师厌,毫不犹豫将伏子絮丢在身后:“你此时织谎,竟是为了留我?”


    伏子絮的心思昭然若揭。


    知道叛徒是姜瑶时,他第一反应是脱离掌控的不甘。


    跟随陈王三代,伏子絮怎么会真的关心黎民百姓,此事之中,他在意的无非只有一样,姜瑶背叛了他。


    在他眼里,姜瑶本性纯良,能做到背信弃义多半是因为父亲授意,只要告诉她放任赤那之后造成的严重后果,让她知道跟随叛军父亲无法成功,孤立无援,她会心生愧疚,主动走向伏子絮,再不背叛。


    否则,二人就要因为立场问题永远隔断,再难在一起。


    可他一切都想错了。


    眼看着师厌冷冰冰地扫视他一眼,为陈文荷撑伞,她侧过身点点头,无比熟稔地站定在那人身侧。


    果然是他。


    又是他。


    浑身血液直冲头顶,埋在心底滋生的嫉妒燃烧起来,理智轰然倒塌。


    师厌才拉住她,陈文荷顿时感到另一只手上有一只冰冷的枷锁拷了上来,撕开了平日伪装和平的表象,两个男人在这场瓢泼大雨中各自露出獠牙。


    “姜瑶,别忘了你我才是未婚夫妻,”伏子絮话语寒得像冰:“他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横插在你我之间。”


    始终移伞偏向陈文荷,师厌仿佛胜券在握,眼底不屑一顾:“只有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才够资格谈婚论嫁,是不是?陈文荷。”


    迎上伏子絮震惊的目光,陈文荷面容淡淡,皱眉试图抽出自己被伏子絮紧握的手:“当然。”


    陈文荷?


    “我不管你是谁,燕王已经为你我指婚,”伏子絮很快反应过来,穷追不舍道:“权晋上下所有人都知道!”


    “我悔婚,”陈文荷轻声道:“少师仪大人,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我不曾说过允许你我任何一方悔婚的话。”


    伏子絮冷声靠近了她,师厌将要上前掀开他,被陈文荷抬手阻止。


    “也许我们该重新认识,”陈文荷笑了笑:“少师仪大人,我,是前任太常寺卿文世修,如今已经满门抄斩的文家——未入族谱的庶女。”


    “我的生身母亲自小在青楼长大,直到她死去,也没脱掉贱籍,而我——也是贱籍女子。”


    始终紧紧抓着她不放的伏子絮如遭雷击,后退几步,狼狈且惊惶地看着她,难以置信。


    难怪……难怪这么名字这么耳熟!文世修那个被逼到跳河的女儿就是她?


    “你曾经说过,庶女与贱籍,本就是人人轻贱的,被人退婚实属正常,碰巧,我两样都占,”说完这番话,陈文荷面无波澜:“所以,今日是我反悔,我们退亲吧。”


    大雨滂沱。


    这段话宛如平地惊雷,伏子絮慢慢松开手,不可置信地退后几步。


    他眼中疯狂的恋慕如退潮般淡去,迷惘、不解、痛苦交替出现,脸上竟只剩冰冷和厌弃。


    陈文荷和师厌结伴离开。


    “早知如此……”伏子絮再不复方才情态,几乎又变成了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淡漠不近人情的少师仪。


    他眉宇间多了些戾气,毅然转身,与二人离开的方向截然相反。


    “早知如此,我该杀了你。”


    ……


    弃城而去的人不会再回来,司玉心站在宫墙外,对赤那低声絮语道:“大人不要忘了对主子的承诺是最好。”


    面对威胁,赤那笑嘻嘻回应道:“不敢,陈小姐若要借兵探路,待到皇城再建,便是架空我整个部落都行。”


    他心口不一,最近已经在派人填坑,暗中堵塞燕京与开封的官道,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司玉心笑笑:“既然大人如此有诚意,我就放心了。”


    如今翰林苑苟延残喘的人都在天庄马场,赤那知道那一块是陈文荷圈定的地盘,兵力不详,暂且不敢轻举妄动,可他已经打下来京城,哪里甘心被人分一杯羹,宋明华她们迟早是要撤离的。


    距离最近的株洲如今是陈文荷的手下祁渊在看守,她得早点传递消息过去。


    司玉心办事是极快的,福兰接到消息后联系上了祁渊,虽没接到陈文荷指示,祁渊深思熟虑后也为他们腾出位置,避免赤那将人困死。


    “事不宜迟,宋学士,赶紧叫上他们吧。”福兰道。


    “各位,随我去株洲避一避风头,开封不在可控范围内,赤那很可能撕毁盟约。”宋明华顷刻间也做出决定:“待来日我师妹在派人镇压此处,再回上京。”


    尽管对这里情感颇深,满目疮痍的大地也令人不安,何况如今玄德已死,赤那不日就要称王,他们身为前朝文臣,自然也不愿意再见异族如何享乐,大部分人第一时间就接受了这个决定。


    “来日再来镇压,”喝过几帖药,唐无双的病就已经痊愈,只是精神始终不太饱满,她勉强笑了笑:“如今到了我们给他挪位的时候了吗?”


    她一人带着五百禁军坚守皇城到最后一刻,此时心情可想而知,沈知青安慰道:“无双,来日我们还有机会再战,我们先去见见唐将军与霍将军,确认他们安全才好放心。”


    唐无双只是摇头:“宋学士,你能不能告诉我,攻城的最好时机一般是什么时候?”


    宋明华深谙兵法,对此并不陌生,答道:“自然是敌军精神松懈,粮草亏空的时候。”


    “霍叔离开的时候,我告诉他,烧掉开封最大的几户粮仓,如今已经成功了,”唐无双微笑道:“占据了皇城,现在又在填官道,封水路,想让京城变成有去无回之地,算计文荷,他已经在自寻死路了。”


    原本神色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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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少将军再次挺直了脊背,她一字一句决然道:“让我再战吧。”


    “无双!”沈知青第一个反对,大怒道:“我绝对不会让你去的!”


    “我在幽州已经和他们斗过许多回了,羌煞鼓动羯部,残害幽州百姓部不下千名,如今又让京城数十万人无家可归,”唐无双沉痛地闭上眼睛:“我还记得我的身份,即使要改朝换代,我不是将军,只是唐无双,也要让他们滚出我的家。”


    云麾将军府、郡王府等官宅内已经被洗劫一空,沈知青同样是有家不能回,凤阳在陈文荷的威逼利诱之下折给了她,沈宴也只是被允许留在凤阳颐养天年,在场许多同僚扎根在开封,如今前往陌生的州府,皆是举目无亲。


    “京少将军……您何必……”一向贪生怕死的冯昭眼眶中含着热泪。


    “我们和江湖盟有个约定,所有人要先对外,从我中原疆土上,将异族驱逐出去,虽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唐无双喃喃道:“可我至少……能杀掉赤那。”


    眼见沈知青不住摇头,唐无双苍白的脸对他笑了笑:“沈知青,即使没有我保护,你也会平安的吧?。”


    “不行,”沈知青缓缓摇头,从来游刃有余的他神情惶惶:“我要跟你在一起。”


    “你能替我照顾好爹吗?”唐无双笑着说。


    “我什么都做不到!”沈知青不管不顾地要去拉住她,重重地说。


    “沈知青!”二人还未相接,宋明华先惊呼道。


    或许是急怒攻心,或许是唐无双早对他做了什么,摇摇晃晃起身阻拦唐无双的沈知青两眼一翻,马上晕了过去,身体尚在抽搐。


    “如果可以,请带他回凤阳,”唐无双朝宋明华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沈叔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她们亏欠文荷的,我替她守城来还……可以别再伤害他吗?”


    “你不必……”宋明华何尝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只是叹息:“沈知青对她有用,她是不会杀他的,况且你也是……”


    也是什么?她算是陈文荷的朋友吗?陈文荷会不希望唐无双就这样死去吗?


    宋明华无法说出口,甚至于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陈文荷心里算什么,又怎么敢妄议到别人身上。


    对唐无双这样的人来说,告诉她陈文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是一种残忍。


    “我也是文荷的朋友,”这话从唐无双口中说出,轻快至极,惬意自得,她眉眼舒展开,又是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话语却是遗憾的:“宋学士,我知道的,我查到过一些她的过去……如果我早一点遇见她就好了。”


    “他们总说我天之骄女,得天独厚,注定会光耀门楣,年少在我爹的保护下无忧无虑的,过得跟寻常大小姐没有两样,等到我终于能上战场了,一场战役就封了我个少将军的名头。”


    “可我空有一身本领,做事却很失败,不通兵法诡计,幽州百姓我保护不了,文荷我保护不了,现在就连皇城也……”


    “我不知道她的计划,可我知道赤那绝非善类,不会投诚……我不会行兵用计,只会打架,但也让我为你们做点事情吧。”


    “就这样离开这里,我会后悔终身的,上京被赤那挟持着,站在我面前,只有它等着我,只有这次……我来得及。”


    “唐小姐……过分苛责自己了。”宋明华叹息不止。


    唐无双一身轻甲,跃上马背后,笑容明媚如昔,只冲宋明高声道:“今日事情,是我自己决定的,此去绝不后悔。宋明华!你名满天下的碑文我读的头昏脑涨一句不懂!唯一记得的是‘麟池祭酒烽火寮,薄幸春风恨人间’……写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