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永王

作品:《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

    为了将邕城这本烂账清点完毕,司玉心熬了一夜,此时刚刚破晓,她精神不振地坐在永王对面,和他大眼瞪小眼。


    须臾,披着宽松的深玄襟衣的师厌才终觉差强人意:“你下去。”


    司玉心满脸晦气地退下了。


    从前觉得师厌相貌上佳,俊美无双,她共事时多有欣赏,如今她看见他就糟心!


    就没见过这么多事能折腾的王侯,改掉那些目中无人的臭毛病后,师厌几乎把陈文荷从前学的都细细学了一道,替她看护手里的地盘,其中最难管的当属钱财,司玉心耐着性子教他这么多年,长进不小,对她压榨也越发严重了。


    她一出来,几个养在身边的男伴纷纷心疼地迎了上来,其中一娇滴滴的俊俏小生道:“掌事大人辛苦,奴准备了热水茶饮给您解乏。”


    “掌事大人,先到人家院里嘛,”另外一个身量略高的俊朗男子有几分哀怨:“奴至少两个月没见着您人影了。”


    司玉心正待解乏,看见他们脸色稍缓,摆摆手:“先回去。”


    “司掌事,”抱着摞书的宋明华正好路过,相处已久,她对司玉心养的一群男人处变不惊,只是见司玉心精神萎靡,蹙眉道:“账本清算完了,永王可要接况时雁入京?”


    眼下开封已经成了永王之都,接纳了新臣都是要入京拜见的,司玉心有气无力地看她一眼:“不知道,他没表态,我只知道况时雁不急,他家那个大小姐最着急,已经在路上了,你得空去问问他什么意思,该纳就纳了。”


    宋明华不悦:“难不成他真要纳妃?”


    “男人嘛,有什么奇怪,”让男伴帮忙揉了揉肩,司玉心往回走:“永远别对男人抱什么希望,宋先生,其实女人也一样,你那不安分的老婆……你可得看严点。”


    提到欧阳茉,宋明华明显头疼几分,这根陈文荷留给她的刺,直到现在也没有狠心拔掉。又见司玉心身边环绕的花花草草,不住摇头,将累坏了开始口不择言的司掌事撇在身后。


    三年过去了,陈文荷依旧毫无线索,师厌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若是一开始上位只是权宜之计,如今他已经名副其实,做到上下归于一心了。


    宋明华脸色稍霁。


    “永王殿下,”她口气有些生硬,在外头与礼官通报:“秋猎诸事已经整理妥当,名单还请过目。”


    沉寂片刻,师厌寒冷彻骨的声音才从里头传出来:“进来。”


    师厌原本相貌就生得极好,哪怕宋明华从前只见过他寥寥几面也记得清楚,他这人眉宇英挺,肤白似寒玉,虽总是透出隐隐阴鸷,态度冷傲,却是个再美貌不过的少年郎,与陈文荷站在一起,冷热辉映,一对璧人。


    上天总是格外眷顾这样的人,宋明华再抬眼细细打量,他成熟沉稳几分,容颜却半点未改,总是高高束起的墨发半披散下来,束以金冠,暗光浮影的玄色衣袍上绣了蟒纹。


    她抱送过来的书简记得详细,暂且休战后,永王与陈王两方看似平静无波,修善和睦,实则各自在暗中较劲,上回春日宴陈王摆了他一道,叫师厌受了些伤,这次秋猎,他可要好好请陈王观赏一番。


    请柬上写的大部分人他都是一眼扫过,唯独到了陈元武开始速度放慢,事无巨细地确认一遍,将这些人聚在一处,脑内推演着进一步的动作。


    一盏茶的功夫,师厌眉峰微挑,眼神沉了下去:“他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女儿?”


    宋明华也不能探知全貌,拱手道:“探子打听来的消息,陈王前不久为三小姐接风洗尘,那陈女姓甚名谁尚未得知。”


    “事出反常必有妖,”师厌将那写给陈女的请柬抽出来,指腹摩挲边缘片刻:“先留在我这里,探一探虚实。”


    “是,”宋明华也觉得这个节骨眼上多出一个人必定有诈,然而她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提醒师厌:“同时,永王殿下不要忘了,况时雁不日就要进京。”


    师厌抬了抬眼皮:“那又如何?”


    邕城他已经收下,况时雁过来投奔是迟早的事情,这人脾气挺差,顽固不化,是他最不愿搭理的那一类,届时丢给段谯声好好对付就行。


    “我想说什么,永王心知肚明,”宋明华见他不以为然,心头火起,冷然讥讽道:“况烟小姐只会比其父来得更早,永王早做准备,接一接王妃最好。”


    “大胆,”听到这里,师厌重重拍了下桌子,脸色阴沉如水:“你听谁胡说的!本王从未想过娶况烟!”


    “原本我也没有这么想,”宋明华眸中难掩厌恶:“可你在邕城逗留两个月之久,一反常态,既没有下令强抢,也没有对那冥顽不灵的况时雁施压,反而经常出入其府邸,对那况烟小姐的蓄意接近若即若离,你且说这些是不是胡编乱造!”


    身为封王,却被下属质问,按道理是以下犯上的重罪,师厌没有冲宋明华发怒,只攥紧拳头:“没错……但你不解其中缘故。”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我都不感兴趣,”宋明华只恨自己当初太信任师厌,摇头道:“不错……我师妹身死已经三年,你如今身份贵不可言,无论是为了笼络人心还是为了扩张领地,封妃纳妾都再所难免……可我也有憎恨你如今所作所为的权利。”


    一生一世?那是只有戏文故事里才有的事,师厌这些年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心血她看在眼里,且他最初对陈文荷的一片痴心,宋明华也不能否认。


    可是人是会变的,他与陈文荷相识不到一年,坐在这里却已经三年了。


    “属下告退。”宋明华朝他一拜,立马转身离开。


    师厌闭目,上次在春日宴被伏子絮和陈王联手所害,他左肋的伤口还未痊愈,夏日里越是燥热,越生出麻痒刺痛,好像带刺的叶片深入血肉,扎根其中。


    自怀中找出陈文荷当初赠给他治伤的那个小瓷瓶,里面淡绿色的膏体已经发干了,现在他没少跟伏子絮对上,已经不会凭着冲动上去硬拼,而是学着她那般布下天罗地网,运筹帷幄。


    可他始终学的不如她好。


    将它紧攥在掌心,好像这样就能离那缕幽魂近一些,师厌想起在况时雁府中密室中所见所闻,眼眶一阵酸涩。


    “陈文荷……”


    她红颜千面,处处藏锋,鲜少有过激的情绪,师厌每每回忆起她,眼前总是浮现出一张假笑着的脸。眉梢微挑,眼睛弯成月牙,翠羽般的眉舒展着,楚楚动人。


    三年就忘得了吗?宋明华太低看他了,师厌嘴里苦涩万分。


    那时需要他时,陈文荷总仗着他心软,笑吟吟地撒娇:“师厌最好了。”独自筹谋时,她又静坐一方,苍茫曦光缀于身侧,面容冷峻,指尖拨弄着棋子,烹茶煎药的腾腾水雾四散,似在一方天地玩弄人心。


    她是剧毒的毒物,也是叫人迷恋至深的花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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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紧紧缠绕在他心口处,与他的命共生,从未有哪一刻缠落解开。


    若是陈文荷如今就在这里,会对他说什么?


    反正一定不是吃醋生气,而是泰然自若地环顾四周,打量着舆图上的四方城池,最后在他促成的战局之上算着错漏,拟定胜败,最后绽出一个微笑:“做的很好啊。”


    不仅如此,说不定还盼着他早日把况烟迎回来,好好相待,以此稳固手中权力。


    恨死你了。


    他动了动嘴唇,无声道。


    留我一个人这么久,连梦里也舍不得来看我一次。


    开封自从永王统治之后就改了名,不过新名字太过拗口,许多人还是循着记忆里的名字,叫它汴京,或叫上京。


    左右现在燕京也在永王手里,三京已得其二,其权势如日中天,况烟觉得,哪怕师厌要叫这里狗蛋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是他自己的地盘。


    “秋猎不是要开始了吗,一般都设立在哪里?”况烟才入京不久,前来接引她的是守城特使陆有申。


    “况小姐,秋猎一般在洺山,”陆有申手边拿着鞭子,指了指远处一座高大巍峨的青山,不敢太怠慢她,几乎有问必答:“现在还未开放,里头凶兽猛禽众多。”


    “有点阴森森的,”况烟侧坐在马上伸长了脑袋,双腿不住晃悠着,一点也不害怕:“陆侍卫,你是永王身边的人吗?”


    “属下不是,”陆有申这些年办事仔细了很多,心性也远没有当初那么毛躁冲动,答道:“只是看守城门的。”


    “啊?那他就让你来接我啊,”况烟当即不高兴了:“他到底希不希望我来啊。”


    陆有申赔笑道:“刚刚接手邕城,永王殿下比较忙,实在抽不出空来照看小姐。”


    况烟身边带了两个丫鬟,规规矩矩地跟在马后,也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劝她:“大小姐需为殿下考虑,马上秋猎,咱们老爷主持接风宴尚且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永王殿下肯定更忙。”


    “是啊,殿下在况府时,对小姐态度尚好,没道理突然变差的,小姐现在且温柔体贴一些,永王殿下必定更喜欢小姐。”


    这俩丫鬟显然知道怎么哄她,况烟撇撇嘴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还是有些不满,小声嘀咕:“他身份的确高贵,可不都说,两情相悦者不讲外物,且看是谁主动呢……”


    这样上赶着就来了,她难免生出自己很不值钱的警觉。


    陆有申哪里敢在这句话上搭腔,只顺着丫鬟的话安慰着:“况小姐莫急,很快就到给您安排的宅邸了。”


    此时,一辆马车迎面而来,与陆有申一行人撞上,陆有申看出那马夫是陈王府的人,心头一跳。


    莫不是永王召见陈王信使,发放请柬了?


    “陆特使?”他带着况烟退让,里头的人却也瞧见他,掀开帷帐探出半个脑袋,相貌堂堂身着墨蓝色长袍的公子笑了笑:“这是在当永王的护花使者呢?”


    此人是陈王府大公子陈懿,陆有申在钱益才府上见过他一眼,当即下马抱拳道:“陈公子安好,属下的确是要向永王复命。”


    他亲自来取秋猎请柬,阵仗却很低调,陈懿打量几眼况烟,心道永王眼光不怎么样,况时雁这个女儿实在一般。


    虽然心里看不上况烟,陈懿面上却笑道:“何必行此大礼,陆特使早点带人回去也好,免得永王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