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潜行

作品:《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

    陈府外院隔湖对望,有个窄到只能容三五个人的小巷子,李慕沅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陈文荷。


    李程渊始终没有消息,一定是遭遇不测了,她没办法通知到陈文荷,只是从前听说她甚通鸟语,恰好,那出主意的幕僚也学过一些,唤来附近的飞鸟放出一圈消息。


    记忆可以丢失,人学会的技能却是不会忘记的,只要出现在她身边,便能迅速反应过来。


    拜托……陈文荷可千万要帮帮她……


    李慕沅怀里有个木鱼,她闭目许愿,便也拿出来敲几下,到第十七下的时候,一股十分熟悉的花香气息若即若离地从后方传来。


    “你真的来了!”李慕沅扭头瞧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陈文荷,瞬间热泪盈眶。


    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被陈文荷稳稳接住,像是终于找到主心骨的小女孩一样茫然无措:“我爹……我爹自从你被抓走之后就没有消息!阿荷!阿荷我好怕!”


    李慕沅垂泪而泣,陈文荷虽然表情淡淡,还是给她拭去眼泪:“他当日说回来吃饭就没到家么?”


    李慕沅含泪点头:“一定当天就被抓了!”


    “伯父之前收到秋猎请柬,”陈文荷沉吟道:“既然接了永王的请柬,按照陈王一家的个性,是不可能不让他去的,即使目前有所怀疑。”


    “为什么?”李慕沅惶惶不安:“他们幽禁了他,不该严加看管吗,我爹年纪大了,肯定没办法单靠自己摆平这些事。”


    “李相是权晋第一重臣,也是陈王的脸面,”陈文荷道:“他如果不在,可以说是陈王不敢赴宴,也是认为是对永王不敬,不给面子,如今有关李相没有任何消息,表面他们还没让他身败名裂,秋猎,他非去不可。”


    “那我要怎么救他!”李慕沅暗暗道马奴说得太对了,找到陈文荷之后,她整个人的方向都明确了:“我不可能混进重兵把守的秋猎吧?”


    “当然可以,轻而易举。”陈文荷微微一笑:“阿沅,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手里到底有多少筹码,可以保证见到李相之后带走他?”


    “我……”面对陈文荷刨根问底,即使李慕沅这三年对她信任非常也不敢直接开口,沉默下来。


    仗着现在没有记忆,她将陈文荷视作知己,姐妹,可若是将底牌真对陈文荷托盘而出,也许就是她和李程渊的死期。


    “不用告诉我了,”瞧出她的犹豫,陈文荷摆摆手笑道:“因为某个人无论如何也是要去的,这世上仅存的亲人就这么一个,营救不成也要和父亲待在一起,对吗?”


    李慕沅默默点头。


    “那还傻站着干什么,”陈文荷拉住她的手义无反顾道:“不成功便成仁,你们父女身家足够应对所有变故,要真能带走他,就找个没有纷争的地方好好活着,再也不要为人权臣。”


    感受到掌心的热度,李慕沅被她拉着一路狂奔,一颗心涨满愧疚与感动:“阿荷,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


    理正衣冠,永王的礼袍呈玄色,袖侧束腰皆是赤金,上有华美精细的刺绣暗纹。


    师厌照常给双手缠上护腕,左边锋利的指括手甲放置在身侧,再次装上,直到他心不在焉地整装好一切,目光落到珍宝匣里许久未用的右手手甲上,明显黯淡了一下。


    “王,陈王府来人三十六,已经细细数过了,没有纰漏。”传信兵通报道。


    “知道了,下去。”师厌冷冷道。


    侍从立侍左右,尊贵的永王从幽暗的王寝中推门而出,烈日当空,天际无边无际镶满浅蓝色,绵薄的云彩四散。


    “永王殿下,”法心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师厌出来,他眉宇间隐隐焦躁:“法仇不见人影已有多日。”怕是已经遭了陈王毒手。


    段谯声让法仇过去打探虚实,结果还没见到陈女一面便被无声无息做掉,师厌面沉如水:“那就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杀机四伏,暗潮汹涌。


    不知这场秋猎,猎的究竟是那四大异兽,还是陈王的项上人头。


    况烟已经在轿辇中等候了一段时间,八面来人,前往洺山的车马林林总总,陈王府的马车来时,她特地伸长脖子,果然见到一袭紫衣的陈懿,正在与一名极为秀美的男子攀谈。


    那好像是少师仪,整个境内最出色的美男子之一,果然并非浪得虚名。


    虽然嘴上说着要陈懿好看,现在人山人海,她又坐在永王轿中,当然不好动手,况烟只等着见到永王时再跟他好好说一说,转眼果然瞧见法心领着部队出来,俊美无俦的永王如众星捧月般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师厌淡漠的目光扫过众人,随后,遍身鳞甲的重兵纷纷跪下,齐声道:“恭迎永王殿下!”来参加秋猎的各方势力也纷纷在马上行礼致意。


    况烟紧张地攥紧了手,轿辇缓缓下压,她感受到了重力倾斜,莫名感觉此时出声不好,她干脆保持沉默,等着师厌上来。


    冷白的手指拨开轿帘,师厌漆黑如墨的一只眼在看见缩到角落里的况烟时闪过一丝诧异,肉眼可见的,他面色沉了下来。


    况烟心里一咯噔:怎么了?不是他的命令吗?


    “王,有什么事吗?”段谯声不解道。


    众目睽睽之下,师厌就这样停在门前,况烟感觉被他盯着的每一寸皮肤有如刀剜,取代紧张的竟是一股濒临死亡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师厌会变得这么可怕?他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如此深重的敌意!况烟心脏砰砰直跳,开始不敢和他继续对视。


    “轿辇小家子气,各位都是天下枭雄,本王今日策马与众卿同游,”师厌慢条斯理地放下轿帘,冷冰冰的目光终于消失在况烟视线里,他翻身上了一匹极高的红马,淡声道:“洺山天热体虚,此处清凉好歇息,各位家中女眷尽量少带,以免遇险。”


    这话一出,许多凑热闹而来的夫人小姐显然不乐意,可此时端坐在轿子里都有些暑热,更别提到了山上,日晒雨淋事小,野兽横行才是危险的,于是窃窃私语多了起来,许多体弱不经事的小姐念念不舍地钻了出来,目光还在永王身上游离。


    这些未曾习武紧随其后的小姐们,十二个里面,五个是去看永王的,五个是奔着少师仪的,还有两个,大约是跟着心爱的哪个世家公子。


    眼见卸货卸的差不多,师厌一扬马鞭,放话道:“通行。”


    洺山是极高的,一路沿着山路爬上去,坐在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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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的人都闷出一身汗。


    李慕沅与陈文荷抵达上京之前,陈文荷带着那颇有心计的马夫劫掠了县城小官的两个女儿,顺顺利利地把人打晕丢在路边,坐上了进京的马车。她与李慕沅二人都换了身不显眼的麻织衣裳,名贵的首饰也摘得干干净净,看着的确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了。


    人头攒动,上京堵的水泄不通,她们排在队尾,根本看不清前面有哪些人,遑论身份显贵的陈王府仪仗中有没有李程渊,二人听见前面卫兵说尽量不要带家中女眷,外头马夫迟疑了一下,低声询问:“大小姐二小姐,你们要不要留在这里休息?”


    虽然老爷指望在这群英荟萃的日子里,凭借女儿的美貌俘获几个有才有能的夫婿,可听永王的意思,他们这些小官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足以让永王容忍的脸面。


    都到这里了,怎么可能退,陈文荷低沉沉地应声:“你不会不记得爹爹说过什么吧,面都没见着,我们就在这里白吃白喝之后回去,他一定会责怪我们。”


    马夫应了声,跟卫兵唯唯诺诺解释了好几句,卫兵显然看不上她们的门第,想要卸货,奈何永王也没有做硬性要求,只耐心继续掰扯,讲些山野奇闻,试图吓退二女。


    谁知,他鬼故事编的绘声绘色,听得车夫一身鸡皮疙瘩,里头两个小姐硬是一声不吭,反而频频问道:“愣着干什么,快跟上啊?”


    卫兵十分郁闷,直到陆有申召他回来,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什么人耽误那么久?”见手下垂头丧气,陆有申问道。


    “一个芝麻大小的清平县县令的两个女儿,让她们留在这里还不愿意。”卫兵满腹牢骚。


    永王都发话了,二女这样确实有些不识抬举,陆有申想着。可很快他又意识到,高门大户留的小姐,微末之流要是一个不剩,那传出去也很难听,立刻改变主意道:“随她们去吧,反正是自己一意孤行,咱们尽量保护着,真要丢掉小命,王可不会为了她们怪罪我们。”


    卫兵点头称是,跟上陆有申的马匹,还是看不惯最末那个穷酸样的车夫,一直往前。这路上颠簸大,许多决定随行的千金小姐不是渴了就是饿了,他偶尔偷偷往后瞥一眼,被晒得满身通红的车夫轿子里,两个小姐愣是没吭声过一句。


    “还挺犟,家里也没个男丁来参加,看你们到了洺山能得到什么封赏?”卫兵轻哼道。


    烈日炎炎,这粗制滥造的轿子里格外沉闷,李慕沅心里有事,一时也无心关注这些,而陈文荷更是格外平静,时不时拧开沾了冷水的丝帕,给李慕沅送到手里擦汗。


    “我们什么时候露面才是安全的?”虽然二人都做了乔装打扮,也随时准备蒙面,可熟悉的人瞧见她们身形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等秋猎开始,”陈文荷道:“如今的名门贵女,可有能一眼认出你是谁的?”


    那倒没有,从前她身为皇后虽然与一些人颇有交情,可她们如今死了七七八八,大多数都是陈王与陈文荷当年带着赤那进城杀的,李慕沅嘴里苦涩:“现在应该很少有能确定我身份的贵女。”


    “我想也是,”看见她目光闪躲,陈文荷面无表情道:“秋猎场上,等武将公子走尽,我们就暂时安全了,届时找你爹也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