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开局

作品:《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

    外头灯火簇簇,凄绝的惨叫消失在夜风中,陈文荷上楼开了窗,侧坐在窗台上,碧泠轩庭中月色如霜。


    月光之下有淡淡血腥气,法仇已经被陈懿带走,临走之前,这位面慈心狠的大哥还来送她今夜好眠。


    人群散尽,伏子絮如往日一般立于庭中,见她面容莫测,忍不住上前。


    夜风微凉,轩窗对望,陈文荷见到月下来人,脑内不可遏制地出现了些模糊的画面。


    比如这里似乎少了一株雪蕊清昙,来者也不该是白衣的伏子絮。


    “怎么了?睡不着吗?”伏子絮柔声问道。


    陈文荷抬头看他秀美绝伦的面容,半晌,她忽然从窗台探出半个身子,一跃而下。


    伏子絮睁大眼睛,她这阁楼有些高,随便摔下来必定受伤不轻,眼疾手快地贴墙而起,伸手把她抱了满怀。


    呼呼风声擦过面颊,陈文荷有些迷惘——方才往下跳的时候,心里没有半分恐惧,而是潜意识料定有个人一定会接住她……是谁?


    伏子絮吓得不轻,也不敢问她为何突然这样,他从前已经足够不懂她了,总让她讨厌,现在只是收紧手臂,圈住她,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反应她哪里会感觉不出来,陈文荷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一声责怪,抬头看见伏子絮发白的脸色,稍微回神,笑道:“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再这样。”伏子絮心有余悸,低垂着头看着她,闷声道。


    凝视着他苍白面容,眼底恐惧和后怕一览无余,陈文荷目光隐隐有些冷。


    寂静无声,伏子絮心脏骤停,只觉得自己是无法露出真容且面目可憎地怪物,几乎快在她面前原形毕露。


    “明天你就要陪我大哥去秋猎了吗?”陈文荷锋芒微敛,再跟他说话时笑眯眯的,拍拍他手臂示意他放她下来。


    永王起疑,没有批下邀请陈女的请柬,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伏子絮知道陈王有自己的主张,私心里却暗暗高兴,暂时不用让陈文荷了解到师厌的存在,可明日他也必定陪侍,无法时时刻刻看着她。


    他知道她是看不住的,可总想着能不能贪心地做更多,此番问起秋猎,很可能就会出现她的身影。


    于是他默然点点头:“接下来一段时间没办法陪你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照顾?


    陈文荷生平还没有被人问到过这个问题,诧异之下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照顾,听说永王诡计多端又武艺高强,倒是你和我哥哥,一定要万分小心。”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她至少现在肯关心他。伏子絮弯了弯唇角,拉住她的手贴上自己面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眸中晶亮:“我记住了。”


    陈懿处理完法仇,穿过院墙,刚想观察一下陈文荷的反应,便听见伏荷二人还在院中谈话。


    “今天那个刺客是什么人?”陈文荷问道。


    “永王的手下,上京小郡王,”伏子絮直言不讳:“他花名在外,性情暴戾,大概是为了永王过来一探虚实,潜入你的院子。”


    “陈王府把守并无疏漏,永王手下的人竟然一个二个身手如此厉害?”


    “……他是刺客首领发家,手下自然有许多见不得光的鸡鸣狗盗之辈。”


    “虽然势力敌对,但听起来,你怎么像是很讨厌他这个人的样子?一个能让九州信服的人,真是这样?”


    “多数是暴力夺取,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


    “……你是有多讨厌他啊?”


    陈懿听着伏子絮面无表情的一个劲贬损师厌,给陈文荷听得饶有兴趣,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说人家坏话也不知道拐着弯说,”陈懿嘟囔一句:“你这家伙嫉妒得冒泡。”


    莲池风动,月明星稀之际,碧泠轩中的动静总算消停下来,同她坐在石桌边说了很久的话,伏子絮偏头去看,疲倦的少女静静靠在他肩上睡得安详。


    洺山秋猎如约而至,各州地旌旗迎风飘扬,浩浩荡荡的人马相继赶到上京,沉寂了三年的昔日王都开始显出欣欣向荣的气象。


    况时雁归顺永王后新封了太尉,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面相年轻,留两缕长髯飘飘,身边一位得力心腹平南相貌极佳,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朝服,二人第一个出现在队首,隐隐有了永王国丈的架子。


    “小姐,您不去太尉身边,在这里干什么?”贴身丫鬟瞧况烟离况时雁极远,反倒混在钱益才手下礼官这边队伍里,小心询问道。


    “我倒要看看那个陈懿什么时候来,”况烟冷哼道:“这事要让我爹知道,他能善罢甘休吗?现在永王要办秋猎,我爹要是真和陈懿杠上了,永王很难做,不如就化为我和他的私人恩怨,坑死他算了。”


    小姐如今如此深明大义,真有几分当家的稳重,丫鬟十分感动:“还是小姐思虑周全,这样既报了仇,又能保全永王与老爷体面。”


    况烟唇角微扬,也深觉自己计划不错,只是……这各大州府人马都要来完了,怎么还不见陈王府的人,莫不是怕了?


    要真是这样,陈家的男人就更孬种了,原以为陈懿只是长相阴柔身量单薄不似男人,谁知道连出现在这里的胆量都不够,哪里像永王这般英武。


    正望着队尾发呆,身边却不知不觉多了个人,况烟被他一声轻柔的“况小姐”拉回现实,瞧见了一张格外没有特点的脸。


    是真的难以记住,面容平凡到如此地步的男子生得太大众了,况烟难以确认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愣了一会儿。


    “况小姐不认得我?”段谯声很快看出她的迟钝,微笑道:“我姓段。”


    原来是段军师!况烟双眼一亮,朗声答道:“原来是您!”永王身边最亲近也最聪明的军师,一统天下人心,段谯声功不可没,特地封为一品军师。


    即使他相貌平平,还是有许多人记住了他,不过况烟与他见面次数甚少,如今来人表明身份,她热情起来:“军师有何要事?”


    “看况小姐在此处,怕是您不好意思上前,”段谯声温声道:“您是未来的永王妃,无需跟我们客气,殿下即可要整装带队出发,您可以去他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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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即使是那会儿在邕城府,永王也从未单独让她上过自己的马车,更别提在这样重大的日子让她同辇而乘,况烟有些犹豫:“这可以吗?他从来……”从来也没有跟她说过她就是未来的永王妃啊。


    这些话,十有八九都是永王的下属旁敲侧击提醒她的,她虽恋慕永王,却不是傻子,直觉觉得不对劲。


    可是以往那些传言就算是捕风捉影吧,如今在她面前的段谯声可是永王心腹,他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况烟见段谯声笑眯眯地继续做了个请的姿势,期期艾艾道:“真是永王的意思?”


    段谯声点点头:“如今天下英雄群集,正是合适的时机,永王想,也该让况小姐和大家见一见了。”


    “好,我去。”犹豫再三后,况烟还是点点头,冲他甜甜一笑:“那等永王来了,你告诉他,我有事跟他说。”


    ……


    陈府人去楼空,明净天空中,池中青莲朵朵绽开,伏子絮离开时怕陈文荷一个人无聊,给她带了只浑身雪白的猫儿,正在挂丝地毯上抓抓挠挠。


    它是波斯猫种,两只异色瞳格外漂亮,丫鬟看的欢喜,低下身子来制止它顽皮的小爪子,朝陈文荷笑道:“三小姐,您看绒雪多顽皮,天天在这毯子上磨爪子。”


    陈文荷坐在冰冰凉凉的石座上,旁边有人堆冰打扇,撑伞的小厮也规规矩矩站着,她瞥了一眼那又去伸爪滚夜明珠的白猫:“喂过它了吗?”


    “已经喂饱了。”丫鬟摸着绒雪圆滚滚的肚皮逗它开心,把猫摸舒服了便一把举到陈文荷面前:“香香软软的,小姐摸一摸?”


    绒雪才被摸得咕噜咕噜叫,谁知被送到陈文荷面前时却没了声音,后背弓起来,雪白的绒毛根根竖起,是个警戒的姿态。


    “哎?”丫鬟觉得尴尬,无论如何安抚那些倒立的毛毛就是梳理不下去,见陈文荷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急得冒汗:“小姐……这猫才来几天,估计是还不熟悉小姐。”


    陈文荷笑道:“无妨。”


    她对这种小动物可没有什么偏爱之心,兽类永远是兽类,只不过极为弱小且态貌好看的一批能得以人类庇护生存,免于奔波之苦。


    “小姐别看绒雪是宠物,它也很有用的,今天一大早就咬下来一只鸟儿。”见陈文荷态度不冷不淡,丫鬟生怕一次不高兴就把小家伙送走,连忙让人捧上来一只半残的翠鸟,翅膀被咬出几道血印,软绵绵的躺在她掌心,还在啾啾啾叫个不停。


    陈文荷抬眼望去,丫鬟掌心中半死不活的翠鸟口中点点红血,翅羽深深,凝结成大片血污,她对这类也兴致不高,看了一眼偏过头去。


    可那鸟突然扑棱了一下翅膀,叽叽喳喳叫了一阵,陈文荷这次莫名听清了,平静如水的目光微震。


    绒雪又来扒拉丫鬟裤腿,见它这么喜欢,丫鬟便狠了心,将那翠鸟丢给绒雪叼走,拼命挣扎的小东西很快就在猫的利齿中断了气息。


    陈文荷目光沉沉一片,看着绒雪叼起翠鸟逃走的白影,朝一众丫鬟小厮缓缓勾唇,下达命令那般说道:“今天,我要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