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秋猎

作品:《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

    回到啼莺谷,迫不得已丢下陈文荷的李慕沅时刻警惕着陈王顺藤摸瓜找到这里,已经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


    最近的消息纷至沓来,陈文荷被认作陈家女,楚京如今的官员权臣心知肚明,各不说破,都在兴致盎然地给永王做局。李慕沅一面担心他们对陈文荷施以毒手,一面不安自己与父亲私自藏人的事情暴露后,会招致可怕的报复。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逃出楚京,趁乱去上京闹到永王面前,让两边龙虎相争算了,反正迟早都会有这么一仗的。


    可迟迟不来的父亲让她充满不安,更难以做抉择。


    “大小姐,您还是快走吧。”一直跟在父女二人身边出谋划策的幕僚深觉不妥:“李大人杳无音讯,陈王手眼通天,必定是瞧出什么来了。”


    “奴也以为如此,”为李家世代尽忠的一名马奴深以为然:“陈王未必不知道李小姐的存在,之所以制住大人,无非是料定小姐的性子不敢贸然离开罢了,温水煮青蛙。”


    他们言之有理,可李慕沅依赖父亲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让她突然自己拿主意,实在是很为难。


    幕僚深知她性格,虽然是三年以来李慕沅与陈文荷相处之后受其影响,可没有陈文荷在身边,李慕沅自己上场还是很难把控局势,便继续添油加醋道:“小姐暂时拿不定主意的话,或可冒险,邀陈小姐出来见一面,她既然对小姐没有加害之心,应该能给出相宜之策。”


    这话可行,李慕沅如今对陈文荷的依赖更甚,连忙道:“那什么时候才是绝对安全的时机?”


    她可不想被陈王抓现行。


    “秋猎,”马奴答道:“永王鸿门宴,陈王府正是全心全意迎敌之时,陈府亏空,陈小姐是个细心的,定能找准时机与小姐会面。”


    洺山秋日围猎,永王选地时特地圈出大半禁区,派重兵驻守,说是为了避免野兽伤人,还有三日开场,鹤心便单独带队来勘察。


    落叶杳杳无声,红枫将整片马场铺成金红,茵茵绿草一半铺陈焦黄,独自在这徘徊,能听见野鹿呦鸣。


    “鹤统领,这山中有奇兽无数,王此番可有什么噱头?”跟随他来此的姚元舒道。


    他与胞弟姚少恭算是与鹤心有些微薄交情的,鹤心目光略过他:“山内黑斑纹虎,深林挂甲鬃猪,晴空青眼烈鹰,沉河骨鱼,各有各的难猎,谁是最大噱头还未可知。”


    “听说第一勇士可得永王收藏的獒月金狮?那可是赤那当年圈养的一头宝贝雌狮,不仅漂亮,还是数一数二的镇宅奇兽。”


    “是它,”鹤心淡淡回道:“永王将它养的不错,就是不怎么亲人,只认永王一个主人,得花大力气驯。”


    姚元舒文武双全,听得也有些跃跃欲试:“位列第二第三的奖励也是稀世奇珍,第二能上任空缺的左都督之位,另有整副墨云甲相赠,第三则得可治百病的旷世奇药回生花,永王殿下不愧是九州之主,出手实在阔绰。”


    谁知,这话却触了鹤心逆鳞,他如刀一般的目光刺过来,将姚元舒刺得卡了声壳,当即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是在下失言了,鹤统领大人有大量。”


    鹤心冷冷看他一眼,继续带着小队扬长而去。队尾最末,已经穿上盔甲的小虎如今个子抽条,是个青涩少年的模样了,他朝满脸虚汗的姚元舒威胁般地龇牙:“哪壶不开提哪壶,不长教训的蠢货。”


    要不是看在当初姚少恭还算顺眼,永王亲自点了头,那在前朝犯事又被洗劫一空的光禄寺姚府早就全府上下都沦落为奴,姚元舒自诩八面玲珑,与鹤心结伴这么久,居然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姚元舒被一黄口小儿嘲讽,却再不敢出言反驳,只哀求道:“在下口不择言……知错。”


    ……


    陈王有女儿?


    从师厌那边得到消息,段谯声接过那写着陈家三小姐的请柬,修长的食指轻叩在这精巧的鎏金封帖之上。


    陈元武不可能有女儿的……他平平无奇的面容看似平静,眼眸中却焕发出异样的光彩,扭头道:“法仇,替我去探探?”


    师厌自立为王,长生殿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法仇如今封了个小郡王,可不再是从前无名无分上不得台面的刺客少主,听见段谯声说话,懒洋洋应了声,没松开搂着窈窕舞姬的手。


    “有什么好探的,请柬不也没发出去,”等那舞姬将他伺候够了,法仇面上餍足,一脚踢开方才怀里的女子,开始穿衣:“便是在耍花招,也只能在他们陈王府自娱自乐。”


    段谯声摇摇头,推开过来喂他酒的花楼女子,微微皱眉:“一点风吹草动都不会是空穴来风,这些年你还没在陈懿手上少吃亏?”


    提到此人,法仇顿时变了脸色,支支吾吾道:“那是他奸诈狡猾!这路货色就该交给你这样的去对付,我哪想得到那么多!”


    “所以我让你去做你最擅长的事,”段谯声耐着性子:“你当我为何无故让你去闯龙潭虎穴?不要动手,只是打探消息,你若已经被这日子迷了眼,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才真是一无是处了。”


    “去去去,去就去!”法仇最怕又被他们看不起,目前法心与他都是永王看在以往情面上养着的,被自己讨厌的人甩的越来越远,还不能得以重用,法仇心里也有些憋屈,挥手道:“去看个女人有什么难的!莫说是陈王的女儿,就算是陈王埋在地底下的老婆我也去数数她少了多少块骨头!我给你……我给你把她脸上多少颗痣都数出来画好!”


    段谯声淡淡嗯了一声:“小心行事,及时和我传信。”


    “知道了知道了!”法仇将靴子一蹬,头发高高束起:“罗里吧嗦,等着吧!让永王也给我等着!”


    ……


    披上斗篷,潜伏在蝉鸣不断的夏夜中,法仇享乐多年也不会忘了老本行,伸手不见五指的陈王府,他处处小心,竟也走得不是那么困难。


    灯下黑影两道,正在府邸门口细声细气地言语,法仇贴着墙,平稳呼吸间,听见两个使女细嫩的嗓音:“那个新来的小姐,长得可真漂亮。”


    “是啊,”一道偏低沉的女音说:“跟名门闺秀似的,我险些以为是给大公子招来的未来王妃。”


    “你从前不是在王跟前服侍很久吗?怎么也是第一次见三小姐,莫非她是在武都长大的?”声音细细的女使接着问。


    “我也没去过武都几次,在那里呆了不到一个月就指派到大公子手底下做事了,那里的牛羊粪便臭烘烘的,”她嫌弃道:“不知道王放着这好好的宅邸不住,偏去那鸡鸭成群的农家院里住着做什么?三小姐要是前些年都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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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那边,可太委屈了。”


    “真有那么简陋?我以为王至少会把那边修成个富贵山中园,怎么听你说来和山野村民似的。”


    “武都来来往往的本就是村民,跟我村里没两样,不去那边,打死我也想不到里头还藏了位王爷。”


    “这样啊……”


    这两人聊来聊去,连个三小姐的名字都没抖落出来,法仇目光落在这两道纤细的身影身上,有些牙痒痒,想着:干脆杀了算了。


    话毕,两人各自从檐角点燃灯烛,一小片光亮足以让法仇看清两个丫鬟的脸,趁其不备,他悄无声息地从后方放倒二人,拖进灌木中掩映。


    法仇手下的女刺客当即会意,从两个丫鬟身上扒了衣服穿上,谁料她刚刚穿好,大门口突然出现个厨娘端盆泼水,嚷道:“让你们去给小姐端碗梅子汤,怎么磨磨蹭蹭的,还不马上送到碧泠轩去!”


    “是,”女刺客转身,黑暗之中模糊了她的面容,她从善如流:“已经拿到了,我们马上就送过去。”


    大好的机会在眼前,法仇示意她直入王府,女刺客受命而去,法仇则尾随着她,沿途打晕一个小厮,然后如法炮制跟在女刺客后方。


    刚刚那厨娘说了,陈三小姐住在碧泠轩。


    这陈王府是陈天乾修的,处处装点得富丽堂皇,品味极其堪忧,唯独有几方读书写字的地方还算风雅出尘,法仇穿过黑漆漆的青莲池,站定在碧泠轩的圆形拱门之下。


    透过这扇拱门,可以瞧见里头有个身形清隽的女子身影,正在灯下温书。


    他一时觉得那影子有几分眼熟,虽未能窥见其貌,却能从人影中感觉出些许清冷疏淡,发尾系得松散的发带挽着别致的绳结,她修长的脖颈连同肩膀的弧度格外引人注目。


    女刺客上前几步,将汤盅提到阶上,恭谨道:“三小姐,您的汤送来了。”


    法仇掩身于高大树木之后,只见那暖黄灯光下的身影微微一顿,里头两个丫鬟髻发的人头攒动起来:“小姐,咱们去拿夜宵来。”


    半丝门扉被推开,圆脸的小丫鬟出现在视野,随后半扇门缓缓打开,法仇伸长了脖子,眯起眼睛朝里面谨慎地望去。


    床榻,梳妆台,铜盆,木梳……他努力辨别着遥远的女子身影,只觉得那颀长清隽的背影极美,但好像在哪里……


    面容模糊的美丽少女放下掩面的书卷,起身旋至梳妆台之前,缀满珍珠的云肩取下,一片如血雾般的红裙一字裁开,法仇倒吸一口凉气,与镜中陡然清晰的女子抬眼对上目光。


    一双含情眼依旧清澈无害,带着点料峭的笑意,她莹润的皮肤带了层淡淡光晕,满是玩味地看着镜中倒映的法仇。


    陈三小姐?不,是陈文荷!


    竟然是陈文荷!她……没有死!


    法仇惊魂未定地退后几步,难得失态地跌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骨子里升腾而起的恐惧紧紧攥住了他的心。


    跑!


    不知为何,第一个升起的念头只有这个字,法仇跌跌撞撞地往陈王府门口逃命,疯跑几步,却被身侧举起无数火把的来人逼得连连后退。


    陈懿那张火光描摹过后的面容格外温和,像是看着待宰的猎物,一步步慢慢逼近法仇。


    “小郡王?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