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真相

作品:《长公主今天也在灭国

    西瓜汁在时辰中慢慢流满白瓷盘。


    地上霜碎了满院,黄蝶飞出竹叶,去扑水塘上刚点起灯芯的荷花花灯。


    日将落不落,即为十里芭蕉宴最重要的祭祀祈福时刻。


    山崖高耸圆松开道,比起平常大了不知多少的圆月低低地挂在蹲了瓦猫的重檐屋脊,铜铃铛晃动,幅度恰好对应于女眷头上随焰火而一闪一动的火彩珠光。


    身旁,数不清的纸钱元宝花圈纸扎在低沉的颂念声里化为飞灰,随夜风汇入茫茫天地与滔滔怒江。


    山脚下是低头颂念,更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百姓,夏荇换了身更为隆重的锦绣华服,站在谢家这一群小辈前头。


    流光溢彩的缎子在金红的焰火照映下纹路闪动,细密的针脚用各色丝线绣出一大片盛开的梨花,夏荇抬眼,裙摆旋开流动的花型。


    面前的阶梯尽头,主持典礼的大祭司与杜雁秋立于高台,行礼后端正地点起艳红的香。


    谢初时站在她后头将地上乱跑的元宝踢回火中,提起音量问道:“殿下听得懂吗?”


    西南信仰复杂,各个寨子都有自己的一套从祖宗嘴中传下来的祭祀话术,出了二里地就完全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听不懂,”夏荇摇摇头,扭头看向她随口接道,“但应该除了为亡者安息,就是在求天下太平与苍生顺遂之类的吧,祭祀一般不就是求这个吗?”


    谢初时歪头浅笑:“是。”


    因为立功最大,亲娘没怎么管她抱着剑到处乱跑,偏爱高马尾与劲装的小谢将军今日站在重幡与漫天飞灰里偷偷走几步凑过来,怀中剑柄闪出银光。


    未施口脂的唇色只余淡淡的红,她在整齐的袖口中翻找出一根细细的红绳,道:“我听京中都传闻殿下不爱出席祭祀大典,还担心今日你会无聊,看来是多虑了。”


    “只是不太信这些,”夏荇好笑地接过她递来的东西,诧异道,“这绳子……”


    她注视指间中编出纹样的红丝,估计是放久了沾上体温,绳子入手的触感还很温热,象征九重轮转的回扣成圈,轮转系于中央的一枚纯金莲花。


    好看、精致、且眼熟。


    “这是芭蕉宴的特色——”


    谢初时瞧夏荇眉头越来越皱,赶紧为她解释道:“传闻系了五色绳子,就可以补上人生来五行里空缺的命数,是祝福的东西,我们都互相送互相编的。”


    “本宫今天好像收到了一条。”夏荇撸起一段袖口,给她看压在镯子下的那条红绳。


    蓝粉的珐琅下,白圆玉的弧无辜地闪啊闪。


    她将手伸到眼尾挑起的谢初时面前,道:“不知道是谁送的,你瞧瞧……”


    “就是。”谢初时分出俩根手指,眼不见心不烦地把那玉往旁边拨了拨。


    “怎么了吗?”夏荇问。


    “不是,”谢初时斟酌用词,“这玉……”


    五彩绳的规制很多,多到堪称荤素不急老少咸宜的地步。


    为了区分送者的目的,大家也就自然而然地形成规定,靠上面系着的那个装饰来辨认。


    小孩吗多为菩提或者福字,给朋友是莲花桃花这类的精致东西,送心上人再用上代表“圆满”的圆形玉,各式各样眼花缭乱。


    白玉和红绳最配,寓意为“白头偕老”“此生不离”,平日最受已经定了婚的情郎和姑娘喜爱。


    谢初时艰难地吐出句话,言语间似乎还有所挣扎:“殿下这玉,许是那姓许的小白脸送的?”


    除了他应该也没别人了。


    谢木兰压低声音避重就轻,着重给夏荇解释了下五色绳的主要类型,只在讲述道圆玉寓意时瞬间哑声。


    哎……


    夏荇看她眼神躲闪飘忽不定,大致能从谢木兰刚刚的话里猜个七七八八,收回手道:“可能是他吧。”


    最近许竹影老是爱往“长公主”院子里跑,干出这事也不稀奇。


    “殿下要是无意,可赶紧将这绳子退回去。”


    谢初时斜眼瞄瞄上头又唱又跳铛铛响的祭祀,将手压在嘴上飞快地道:“在我们西南,要是芭蕉宴收了五色绳,回去寨子就要准备嫁妆和牛羊了……”


    夏荇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成功让战场上所向披靡不怕天不怕地的小谢将军当即闭上嘴。


    “回去我先将他叫来聊聊,”夏理事将手腕上那条红绳取下,生硬地转移话题道,“这事儿你别说出去。”


    “放心。”


    谢初时动作幅度极小地拍拍胸膛,保证:“我嘴很严的。”


    她怀中的剑跟着发出声轻响,似乎是在印证主人话语的真实性。


    “嗯嗯。”夏荇专注地看着祭祀跳大神,随意地点几下头。


    “对了,娘说待会儿芭蕉宴后有要事要与殿下商谈,托我转告殿下。”


    谢初时察觉这段长得要命的祭词总算要念完,卡住骨笛的尾音“当——”地一下敲响古钟。


    蹲在山头林间的群鸟霎时于枝头起飞,破山而来的夜风吹动谢初时绑着发带的长发,混在这清明一声的钟鸣里,进入远方昏暗的天幕。


    夏荇将风中胡乱摇晃的流苏摆正,听见谢初时模糊地道:“好像是陛下又派了人来,派头还挺大的。”


    飞灰飘满不大的庙宇,夏荇眸色中流过颗转瞬即逝的星,平静地道:“嗯,猜到了。”


    算算日子,西南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堂就是行政再腐败手续在繁琐,也该有所动作。


    夏理事思考一会儿,沉声望向她:“今晚先好好休息吧,以后还有得谢将军忙。”


    如今西南是保住了,但北方沿海那几个虎视眈眈的敌国照样不是吃素。


    天下大乱就近在咫尺,而谁也没法保证明天。


    铜盆里的元宝山总算烧到尽头,灰烬堆在盆底,还留着几点红光。


    夏荇叹口气,转身帮着摇响送归亡灵的铃铛。


    只求,能在当下好好地欢歌、纵舞,与家人一同举杯。


    ……


    倒入盏中的梅子酒酿成清澈的黄色。


    谢府外还未散场的芭蕉宴热火朝天地吵,动静传到积了水塘的院子里,只能掀起酒面轻微的波动。


    书房里各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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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都摆着插好的花瓶,杜雁秋招退几个跟在身边的侍女,倒满两个小小的酒盏后觉得不尽兴,将一旁搁着就没怎么用过的茶碗取了出来。


    “夫人这事有点重啊,”夏荇坐下,端起与碗口持平的酒,先仰头喝了三分之一,问道,“要配这么多酒吗?”


    “哎呦,那是我给自己倒的,你喝什么……”


    杜雁秋壶都没来得及放下,赶紧将夏荇手中的碗抢回来。


    面色已经慢慢透出红润的夏荇打个嗝:“。”


    杜雁秋没好气地倒出碗木瓜水,放到夏荇手中:“喝这个,解酒的。”


    别事还没商量先醉了。


    “好。”夏荇轻声应下。


    “你先喝着,我慢慢讲,”杜雁秋看她听话地端起碗咕噜,从桌下取出几封叠好的东西,还没展开先笑道,“理事要不还是把易容卸了,这么看着怪不习惯的。”


    夏荇喝茶的动作一顿:“呜。”


    她没忍住问:“夫人什么时候发现的。”


    难怪说要和''长公主''在芭蕉宴后聊事呢。


    她还以为是顺带有什么要带给萧舟雪的话。


    杜雁秋拿信当扇子扇,神神秘秘地道:“理事和殿下都在我的院子里住了这么久了,花荷还老是俩头跑,我发现不是很正常。”


    “那……”


    “放心,没别人知道。”


    那就没事了。


    夏荇将心放回肚子里,接着喝茶。


    “虽然不知理事为何要扮成殿下,但想来你们应该有自己的思虑,我就不多问了,”杜雁秋抽出一份最厚的书信摊开,手指点了点上头用朱砂圈出来的几处,简单道,“京中派了人快马加鞭赶往西南,除了一些对功臣的奖赏,最重要的事应该就是理事说的分兵。”


    此次西南包括从别处逃难来的流民与本土的百姓,仗着春风会有钱一口气招了六万的新兵,与之前就剩下的俩万精兵拢在一块,凑成了足足有八万人的队伍。


    光这几万人压在边关,不仅军费是个天文数字,归属也是个大问题。


    要是还叫谢家独自全权管着,龙椅上那位能直接夜不能寐。


    “陛下近几年都沉迷丹药之术不理国事,朝堂也光顾着党争你真我斗,怕还是宦官们出的主意。”


    夏荇将信拿道面前,随口问:“西南总兵府最多也就养三万的人,有打听到陛下想将这凭空多出来的兵给谁吗?”


    招肯定是招了,这点瞒不住。


    杜雁秋耸耸肩,又抽出另一封:“反正大人们也不会真跑来调查受罪,我们便报上去只招了俩万……”


    至于剩下的,地方百姓自己练练武关我谢家什么事?


    “夫人聪明。”


    “再聪明也聪明不过这位出主意的,”杜雁秋抖抖纸张,给夏荇一字一句地念道,“念前驸马协助有功,令长公主协领兵事,主持西南大局。”


    什么玩意儿。


    夏荇放下茶杯,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主理?


    长公主???


    皇帝和宦官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