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春色迟》 犹春问:“奶奶,可要叫夏子去看紧她?”
崔令仪摇了摇头,夏子为人机灵可靠,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会多嘴过问。但他到底是拿银子办事的,今时不同往日,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再让他去办。
“待会你去趟崔府,上次嫂嫂送来的血燕吃完了,你去问问嫂嫂那可还有?若是有便讨些回来。”
“奶奶?”
犹春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她。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赶紧想办法看住桃红让她不要乱说,为何还去崔家讨要什么血燕?
崔令仪见她支支吾吾的没有接话,猜到她在想什么,解释道:“嫂嫂的娘家是漕帮中人,认得许多三教九流。你借口上门,请嫂嫂帮忙寻个身手利落的可靠之人去盯紧桃红,无论多少银子。若桃红有任何异动........”
她顿了顿,眸色渐冷,“不必留她。”
犹春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自家奶奶的用意,暗骂了自己一声“蠢”。
夏子再可靠,怎么可能会替她们去杀人?自己还真是糊涂了!然而转念一想,她却又犯起了难,“奶奶,珏大奶奶若是问起缘由,我该如何回答?”
崔令仪也有这个顾虑,眼眸深深,透出几分担忧。思忖了好半晌,她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嫂嫂要是问起,你如实说即可,我信得过嫂嫂。但请嫂嫂务必保密,不要让爹爹和哥哥知晓。”
“是,奴婢明白了!”
用过午饭,犹春特意挑了个热闹的时辰去。行至垂花门前,正碰到刘婆子同几个人坐在树荫下嗑瓜子闲聊。
见到她来,刘婆子忙扫去身上的瓜壳,笑道:“哟!这不是犹春姑娘吗?姑娘可是要出门?”
犹春看了她们一眼,扬声笑道:“是要出去一趟,上次珏大奶奶送来的血燕吃完了,我家奶奶让我再去讨些来。”
“血燕?哎呦!老婆子见识浅短,只听说过燕窝。这血燕想必十分贵重吧?”
犹春呵呵一笑,“不怪妈妈没听过,这血燕只在崖州的石壁上才有,一年总共也才出几百斤。莫说是咱们伯爵府了,整个京城也没几家能拿的出来。珏大奶奶心疼我家奶奶,费了好大力气才寻来这稀罕玩意,只为了奶奶能养好身子。”
众婆子闻言纷纷啧舌称叹,刘婆子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道:“那小人这就给姑娘开门。”
“有劳妈妈了,奶奶知道诸位素日辛劳,这吊钱是给诸位拿去吃酒的。”
刘婆子眼前一亮,忙接过银钱,连声道:“多谢奶奶!多谢奶奶!”
犹春辞别几人,抬步离开。这个时候越是高调反而越不容易引起魏氏怀疑,只是刚迈过垂花门,犹春的脸色便立即沉了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到了崔家后,她把崔令仪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珏大奶奶。珏大奶奶闻言挥退所有的下人,沉默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然后便让她回去,还说自己知道了,让崔令仪放心。
犹春不敢耽搁,急忙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崔令仪。
崔令仪心下稍安,放下手中的《太平游记》,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澄澈如镜的天空和高高的院墙出神........
是夜,二仙桥巷子。天色模糊,人都已经睡下。四周俱静,不见半点灯火,唯有惨白的月光照映在低矮的黄土墙上。
沿巷子往里走第三家,不大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虽然才入夏不久,但百姓们已经开始囤冬天要用的柴火了。
主屋里黑漆漆一片,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梦呓声。
而在旁边那间稍小的房间内,桃红猛的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脸色惨白虚浮,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她又梦到了那个可怕的怪物,嘴里长着长长的獠牙,头发蓬乱,皮肤青黑。双眼没有眼白,那双漆黑怨毒的眸子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实在太可怕了!
桃红不敢再继续往下回想,强迫自己忘掉这一切。可是刚有这个念头,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响动。
她立即打了个哆嗦,脑中那根弦又绷紧成一条直线,随时都可能会断裂!
战战兢兢的盯着门口看了许久,生怕会有什么东西破门而入。幸好等了半晌,外面再没有别的响动传来,门也是纹丝未动。
桃红这才松了口气,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睡得正香的二妹妹气不打一处来,又觉身心俱疲。
说是来照顾她的,结果自己比她睡得还沉!
兀自又发了一会儿呆,桃红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段时日,她总是会反反复复梦到那个可怕的怪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元气大伤,如今连走几步路竟也觉得吃力了。
一杯茶水下肚,缓解了喉间的燥痛,他感觉身体终于缓过来些许。扶着桌子想回床上再歇息片刻,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墙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桃红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霎时竖了起来。脖子僵硬的转头看向窗户,发现窗户不知何时开了条细缝。
她睡觉时必须要把门窗全部关严实才行,不然就没有安全。但夏日炎热,二妹妹闹着吵着要打开,所以她也不确定这是否是二妹妹趁她睡着是悄悄打开的。
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走过去。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院子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桃红暗自苦笑一声,心道自己还真是草木皆兵。附近经常有野猫出没,兴许那响动是野猫发出来的。
她这么想着,然而这口气还没有完全松到底,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忽然从房梁上挂了下来。
一青一白张脸紧紧挨着,中间仅有一尺之隔。桃红盯着这双黑漆漆的眼洞,四肢血液凉透,肌肉越绷越紧,随即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双眼翻白,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身体不停的开始抽搐出来。
床上的人砸了砸舌,转过身子继续酣睡。而地上的桃红抽搐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不多时,房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的推开。一个五官扭曲的鬼影逆着惨白的月光缓步进来。
蹲在桃红身边,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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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确实没有任何起伏后,迅速从后院翻墙而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当中。
那鬼影一路出了二仙桥巷子,穿过几条街后寻了个偏僻的角落。见左右四周无人,脱掉身上的衣物和脸上的鬼面具。淋上早就准备好了火油,然后掏出火折子扔在上面。
火顿时烧了起来,赫然映出溪月那张脸。
溪月脸色阴沉,盯着火光直到那些物件全部烧干净才抬眸看了一眼二仙桥巷子的方向,哼笑一声,转身往沈府的后门而去。
翌日傍晚,祠堂后的那间小书房内。
沈恪提笔蘸墨,手腕空悬,在生宣纸上写下“顿收珍藏,异穷子之疾走。直诣宝山,无化城而可息......”
字迹遒美娟秀,灵动明快。此前崔令仪曾说从字迹上大致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如何。
他的字太过凌厉刁钻,所以为了不被人看破,他选择模仿崔令仪的字迹,如今他的字与崔令仪的字已有四五分的相似。
落下最后一笔,他将笔放回到山形青玉笔搁上。晾干墨迹,只等待会崔令仪过来。
这时,门口传来“吱呀”声。抬眸看去,沈恪的眼底顿时闪过一抹不快,但这抹不快随即又消失不见,平淡的对来人道:“你怎么来了?”
溪月提起裙摆迈入房中,将灯笼吹熄后挂在一旁的木架上,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她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个隐秘的地方存在,但今天还是第一次来。房中到处都是沈恪的气息和痕迹,桌上有他惯用的茶盏,旁边炕桌上还有未下完的棋局,还有他随手搭在墙角的油纸伞......
若是以后经常能到这里来就好了!
没有其他人的打打扰,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她可以侍奉沈恪读书,冬日扫雪煎茶,夏日廊下听雨,红袖添香,定是别有一番趣味。
“我是来向二爷复命的,桃红已死,二爷的差事我都已经办妥了。”
她一边说一边笑着往里走,走到书案前时忽然看到黑漆螺钿镇尺旁放着一只白玉珊瑚耳坠,脸色刹那间变得十分难看。
那是崔令仪的东西,今早起来她就听到犹春在那念叨,说是丢了耳坠。本以为是掉在了院子里,没想到崔令仪竟如此不小心的掉在了这里!
溪月眸中积聚的不悦逐渐浓郁,越看越觉得这只珊瑚耳坠十分刺眼。
这只耳坠的存在无疑是将她从方才美好幸福的幻想中拖回现实,指节握紧,几乎掐进肉中。
沈恪看了她一眼,柔声道:“有劳你了。”
“二爷何须向我道歉?能为二爷办事,我求之不得,只是此事本不用如此麻烦。”溪月收敛心神,故意长叹一声。
沈恪道:“嫂嫂的顾虑不无道理,桃红和贺福家的不同,若是死在府上必然引起方嬷嬷的怀疑,那日确实不是杀她的最好时机。”
见沈恪居然还帮崔令仪说话,溪月抿唇,心底的不痛快越发强盛。
“若不是她蠢钝如猪,软弱无能,又怎会惹来这么多的麻烦?这次还险些连累了二爷,真是自作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