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满堂寂静，


    【不是、太宰治本来就拿不到赔偿金吧。】


    系统沉默半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他绞尽脑汁，面对自家测试员清澈的双眼也只能甘拜下风，忍不住吐槽道：【他是黑*手党，又不是传奇暑假工——】


    【而且你不要拿种花法律套这里啊！】


    系统能听到自己的电子数据正在哗啦啦的运行，数据线都要□□穿了。


    坂口安吾沉稳的站在客厅里，忍不住抬眼望来。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在处理黑*手党辞职事件中听到如此具有法律意义的词汇。


    毕竟以往画风，他们仨个一个卧底两个叛逃，细数起来，个个都是首领的心腹大患，不出现在审讯室血肉喂鲨鱼就已经是谢天谢地，折回去要赔偿金是嫌自己命太硬了还是什么很想念审讯室你的鞭子。？


    千言万语从坂口安吾聪慧的大脑而过，


    “太宰君是拿不到遣散费的。”


    【啊——】林下爱其实并不知道n+1具体含义是什么，被系统说了一下有点心虚，于是下意识抓了一下头发，“为什么？”


    坂口安吾沉声道：“他没签合同。”


    “……”


    系统：【。】


    坂口安吾你怎么了，你被同化了就眨眨眼！


    坂口安吾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于是公务员很严谨的补充了一句：“而且太宰君是主动离职。离职的话要提前三十日打申请，所以说这算私自离职旷工，没有遣散费。”


    林下爱大惊失色向案件本人受害者寻求意见：“你没有签合同吗？是这样嘛？”


    太宰治只好可怜地两手一摊：“没有哦。是这样啊。”


    “那没办法啊。”林下爱说。


    “说的是说的是。”太宰治说，“那没办法啊？”


    太宰治笑眯眯地和对方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人心有灵犀地抬起手，吧唧一下鼓掌，兴高采烈且异口同声的快乐宣布，不约而同的露出恶魔的笑容，“这样就只能——”


    林下爱和太宰治愉快宣布：“——自己去抢了呀！”


    系统：【。】


    织田作：“……？”


    坂口安吾：“？？？？”


    “等等、什么东西。”坂口安吾不由得瞪大眼睛尝试，“你们现在还清醒吗？？？”


    然而林下爱他们两人对视中互相流露出了对对方思维的认同以及对自己的趣味与艺术的认可，双眼放光。于是林下爱豪情万丈地一只手又和太宰治拍了一下，太宰治从之。


    林下爱又忍不住举起两只手竖起大拇指，太宰亦从之。


    织田作有些迷糊看他们一会。红发青年想了又想，大抵是明白了他们，释然道：“确实。那没办法了啊。”


    “不要再纵容他们了织田作先生！”


    坂口安吾汗流浃背，发出尖锐爆鸣，说明安吾不纯，“从一开始我就想知道这个确实和那没办法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老板都这样了凭什么不要n+1赔偿金。”林下爱理直气壮地大喊，“他不给凭什么，竟然不给又凭什么不让我们自己拿！你说是吧太宰？”


    太宰治快乐点头：“没错！”


    “况且、况且——”


    林下爱低下头，委屈地咬了一会牙，还是没憋住自己阴森森的怨毒和诅咒：“凭什么我们都差点家破人亡人仰马翻死于非命你们两个辞职还没赔偿金还得躲两年像这种录用童工的黑心产业就应该被吊在路灯上晒死我诅咒他们尤其是那个发际线后移的大叔起床的时候鞋子全部失踪袜子的时候永远只能找到一只上厕所的时候厕所没有纸从今以后家里每个地方都被打劫地板和墙面全都被人抠下来吃饭永远没有刀叉。”


    “如果可以好想动手……”


    系统：。


    【等等测试员你是不是动杀心了。】


    【我的朋友死掉了诶！为什么我不会动杀心啊！我知道他不能死，那种你不说我也可以猜的到！】林下爱更委屈了，委委屈屈地低头抓了一下头发，【所以才说——】


    “至少要坑点钱吧！”


    林下爱斗志昂扬：“虽然哪怕有可能拿不到，但现在此时此刻至少要坑点钱！”


    “我也觉得小爱。”太宰治低头轻笑了起来，“虽然一开始想辙就这样溜走等两年后去武装侦探社报道，不过仔细一想小爱说的对呢，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实在是太遗憾了！虽然可能拿不到，但至少要坑点钱！”


    林下爱孺子可教也的抓住太宰的手上下摇晃：“虽然有可能坑不到钱、那么我们至少要拿点土特产走了！”


    “如果拿不到土特产。”太宰治心有灵犀地说，“那就悄悄给他准备点小惊喜！”


    林下爱简直泪流满面：“兄弟你懂我的艺术。”


    “。”


    燃起来了。


    系统与坂口安吾一起达成了跨越维度的感叹。


    ——等等这是在燃什么！？


    “那就这么决定好了！到时候我开安全屋，然后太宰你就这样、再那样！最后我们两个一起这样！织田作的话……嗯就先回去看孩子好啦，到时候出了问题就来救我们。”


    太宰治：“哦哦，我明白了～”


    织田作：“好。”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再一次扭动脑袋看向周围，发现从头到尾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对这件事情表达质疑。已经拖完地板地毯收了的织田作对两人毫无劝解之心，甚至似乎有点遗憾于自己没有被安排于计划里——


    等等这件事情到底有什么好遗憾啊！！


    太宰治和林下爱勾肩搭背，他们两个好快乐。


    ——所以在快乐星什么啊你们是否清醒！！


    坂口安吾张着嘴，尝试做出最后的挣扎：“这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吗。”


    “哎呀，安吾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林下爱勾住坂口安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仔细想想，织田作接下来可是要养五个孩子哦？未来孩子们上学成绩不好后要不要上补习班？要是有兴趣爱好的话要不要上培训班？”


    “孩子们总不能不去上学吧，不上学难道以后去街头当混混吗！”林下爱想到这个未来就瞳孔地震，“不管怎么样，至少要去上学，读书识字，懂事理，明是非吧？未来孩子们可是要面对关键的初中、关键的高一、关键的高二、关键的高三！这些地方可是处处都要用钱啊。”


    一提到这个话题林下爱突然整个人开始焦虑了：


    “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是孩子们肯定要尽量找一所风气比较好的学校吧，升学率如何？重本率如何？学校风气如何？霸凌事件多不多？”林下爱焦虑地用脚摩擦地板，“如果学习不好的话，就要提前给他们安排以后比如说学技术或者干脆准备一大笔钱让他们以后吃喝不穿。而且五个孩子不可以厚此薄彼，还要买房、买车、如果刚步入社会肯定不能指望孩子们立刻赚钱恐怕还要接近一段时间。”


    “未来不想结婚的的话要钱，想要结婚的话也要有钱——”


    织田作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老父亲忽然明悟了：“感觉一个亿都不够呢。”


    林下爱伸出手把他也拉了进来，语调沉痛，“为了孩子们，对森欧外实行坑蒙拐骗吧织田作！总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她：“如果一定有个人要为这件事情负责的话，那肯定是森欧外！”


    织田作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坂口安吾伸出手：“不要相信恶魔的话啊织田作！”


    “说的是呢。”太宰治也勾着坂口安吾另一半肩膀，他们四个人勾肩搭背。林下爱勾着织田作，织田作勾着太宰，太宰又勾着坂口安吾，最后坂口安吾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搭在林下爱肩膀上。太宰治笑眯眯的，附在他耳边低声语，“接下来哪里都要用钱啊，难道说、安吾虽然薪资不高但依旧愿意送钱给我们几个吗——”


    这才是真正的恶魔低语。


    坂口安吾质疑：“你没钱？”


    “我的卡在几分钟前就已经被冻结了哦！”


    太宰治超级无辜地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我也没钱了哦，安吾。至少要有两年的空档才不会被人察觉出异常，这段时间为了防止意外，我们恐怕要尽力避开任何监控摄像镜头以及减少与他人的接触吧。只能从事一些小的、尽量不接触人的职业，那样的话，薪资也会很少，钱是不够的哦？”


    坂口安吾：“真的假的？”


    太宰治微笑一下。


    “总之事情就这样了！”林下爱笑眯眯地拍手，“赔偿金大作战，开始！”


    坂口安吾很谨慎：“那要是我不同意？”


    林下爱：“那你就会损失一个坑钱的机会。”


    “。”


    这个机会不要也罢。


    ***


    森欧外打个喷嚏。


    森欧外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很谨慎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忽然感到一种从宇宙上围传来的深沉恶意，让人有些后背凉凉。


    简直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扎小人诅咒自己一样……


    黑发的中年人停顿了一会，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发现脑袋里飞过来太多人名，所以决定不想。


    他从床上爬起来，因为年纪大了所以醒来的时候总是有些犯困。他就这样一边犯着困，一边迷迷糊糊地抬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嗯？


    不对。


    我的地毯和我的拖鞋呢？


    森欧外刷的一下睁开紫色的锐利的眼睛。


    低下头，看着自己高达几百万的手工羊毛不翼而飞的地板。以及不翼而飞的毛绒拖鞋。冷冰冰的地板护不住他刚从被窝里伸出来的双腿。


    森欧外沉默着，沉默着再环顾了一圈卧室。


    警报没有触发，用来做陷阱的床头保险柜也没有任何被人触碰的地方，入侵者似乎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之忧。地板上还留下两个硕大的脚印着点淡淡的血腥味。他看了一会儿脚印，确认来的人只有一个，应该是一双女士鞋，从卧室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然后又大摇大摆地离去。于是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门，沉默着靠近，打开。


    森欧外打开自己的鞋柜。


    里面没有一只鞋。


    准确来讲是没有一只完好无损的鞋。


    所有的鞋子都像是被暴风雨席卷过，前面张牙舞爪的裂开鞋底乱飞。像是有一只比格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家，在他的鞋柜里为非作歹，每一双鞋子都被撕成粉碎然后用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滂臭的臭泥粘合在一起。


    看鞋柜一眼都是对眼睛莫大的侮辱。


    那泥巴还是紫红色的。


    森欧外安静而内敛地围着卧室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一只拖鞋。包括一次性拖鞋。


    最后他在自己的花盆里找到了倒插在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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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一次性拖鞋。被剪刀咔嚓几下剪成了兔子形状，冷冰冰的鞋底倔强的翘起残留的一角，无声地凝望着卧室哭泣。


    爱丽丝沉默着在他身后看了看鞋柜。


    大约三秒，看完一切的小女孩骤然爆发出响亮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


    “……”


    无良黑心资本家的大脑当机了。


    森欧外有想过自己可能遭遇的损失。比如说太宰叛逃什么的，比如说一些财务损失什么的，又比如说一些零零碎碎的报损。所有的的损失和利益都被他摆在天平上，做出最优的抉择。至于可能存在的报复，那也是早有应对方法。


    ——所以为什么损失的会是他的鞋柜？？


    森欧外百思不得其解。


    ……


    森欧外最后是薅下了门外的人的鞋子出门的。


    ***


    第二天，森欧外换了一个新的住处，睁开眼。


    翻身下床——


    森欧外低头，发现自己鞋子不见了。


    森欧外抬头，寻寻觅觅，沉默而安静的发现自己所有的手下都晕过去了。所有人的鞋子都不翼而飞。


    每个人睁开眼，光着大脚丫，表情迷茫中带着点震撼，震撼中带着点羞涩。森欧外都有点害怕下一秒就会出现你看了我的脚我就只能对你以身相许的情节，毅然决然地转身就走。


    当然，他还是光着脚。


    这一天森欧外选择闭门不出，直到夜半时，又采购的鞋子才终于姗姗来迟。


    ***


    第三天，森欧外憔悴地睁开眼。


    翻身下床，找鞋子——


    鞋子到底在哪去！！！


    ……


    森欧外沉默着打电话给他的下属。


    老爷子接到电话的时候严阵以待。广津柳浪一丝不苟地带上自己的白手套，然后听到对面自家手里平静的声音传过来，说买双鞋过来。


    ……


    广津柳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以为他听错了。


    “什么？”


    森欧外在电话那头异常安静。事实上他其实想过不打电话叫下属去买鞋，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不是所有的任务都只能依靠远程线上会议去处理，所以他得出去。不能光着脚出去。但倘若不打电话就代表他要光着腿从卧室走往办公室，就算坐在桌子边欲盖弥彰一整天但只要有人走过来汇报顺着一低头就——


    想到这难以形容的场面他忽然觉得大脑有些颤抖。


    “请务必买双鞋过来。”森欧外说。从未如此虔诚。


    ……


    森欧外拿到了鞋。


    广津柳浪晕头转向且恭敬的把鞋盒拿进顶楼办公室。森欧外打开。


    里面是一双女士紫色高跟鞋：）。


    森欧外顺势抬头，广津柳浪顺势低头。


    “。”


    两个中年人面面相觑。一个头发花白，一个发际线上移。咱们一同看着这双紫色的女士高跟鞋，像是看到了无法理解的外星生物。广津柳浪觉得自己有可能在做梦，于是低头再看了一眼那双高跟鞋——对，没错，就是高跟鞋。与此同时，把鞋递给他的服装店小哥哼着歌甩着钥匙，兴高采烈地摘下鸭舌帽，露出下面的黑头发，溜进厕所，和因为挖了臭泥正在疯狂洗手的另一位黑发女生对视一眼。


    两人鼓掌。


    没有一个林下爱和太宰在此次事件中受到伤害。


    系统真诚发问：【那森欧外么？】


    林下爱同样真挚回答：【不该问的别问。】


    ***


    森欧外接下来又尝试购买了五双鞋子。


    于是他获得了两双红色与绿色的高跟鞋，一双贴合他脚型的芭蕾舞鞋，还有一双连接渔网袜镂空设计的连筒皮鞋高跟。只有最后一双鞋由气喘吁吁吁的红叶姐不明所以的拎着行李一路飞奔过来——还没有穿上一秒，电荒石火之间窗户扑通一下飞进一个黑发少女连滚带窜地抢走了鞋子！


    林下爱撞碎了玻璃抢过鞋子，带着肯德基的一次性手套与某不可言说的神秘事件没用完的黑色口罩，脸上扣着一个从别人手上抢来的黑色墨镜，当着所有人面前呱唧一下剪了！


    然后她抬头看向森欧外，森欧外茫然地低头。


    红叶姐召唤夜叉一脸不知所云的但还是下手砍人。


    众所周知猫的反应是人的七倍。林下爱以七倍的速度跳上办公桌，拿起被撕的七零八落的鞋子，吧唧一下拍在森欧外头上，然后敏锐的往旁边再一跳。


    太宰治以七倍的速度从窗户那里探出半个身子，再以七倍的速度咔嚓拍照。迅速伸出手，左手碰到夜叉无效化，右手拎着奶牛猫。


    于是这两只黑猫和奶牛猫迅速逃跑。


    现场只留下红叶姐。


    还有森欧外，


    包括他头上的鞋子。


    系统沉默半晌，突然感觉到自己嘴巴有点颤抖：【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啊！！】


    系统发出呐喊：【——不要虐待老人啊！！！】


    林下爱一边跑一边往派仔方向狂奔而去，嗤之以鼻：


    【他还没有老到让我觉得过几天他就会入土为安可以说死者伟大的年纪。】


    ……


    中原中也前来汇报时第一次没有看地板，而是沉稳的抬头看着天空。


    很美的天花板。中原中也平淡想：使他大脑旋转。


    ——所以首领他为什么要穿着一双紫色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