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九十四)来往因缘

作品:《师姐她一心修道

    “是你?”临殊眼中溢出怒气,掌心凝出一道水剑,审视着程仙。


    程仙瞬间了然,忙解释道:“你误会了,设计这一切的人不是我!”


    临殊打量了他几分,不等她再发话,那异常的声音果然再一次在这虚空中响起:


    “哎呀呀……这误会的戏码我真是百看不厌,怎的就这样解决了。”


    临殊脑中愤怒已然生了九成,这背后阴物设计她、作弄她,可她虽则将其困于寒冰水镜之间,却始终无法桎梏其踪迹。


    程仙移身到临殊身后,靠近她耳语几声。


    “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听的……”那声音故作嗔怪,“你们还真是见外。”


    临殊默了默,随后眼神一冽,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水镜。


    清澈透明的镜子映照出他们两人的身形,连带着根根发丝也不容偏漏。可纵使是如此强大的水镜,也照不出那阴物一点痕迹。


    阴物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或在笑,或在哭,或在怒,或在哀……临殊凝视着水镜中的人,无数镜中的人也在凝视她。


    那声音忽地道:“你还没发现么……我距离你如此之近。”


    临殊只觉心中一刺,愤恨交加之下,她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那声音吸了一口气,似没意料临殊此番反应,背后的程仙忽而散化作无边的黑气,弥漫在水镜隔离的空间之中。


    程仙是无鬼之身,鬼身为无,虚无为鬼。


    临殊猛然抬眸,眼神一紧,一道寒气猛然扑向正前方,只听咯滋声响迅速漫延,临殊面前距离一拳之间,凝结出一道人身。


    鬼气可以化形,再强大的阴物,也必然被鬼气捕捉。


    黑雾散去,程仙归身站在临殊身后,将她扯离前面阴物几步。


    临殊抬手,一时间竟然生出几分恍然,如今只要她轻一挥手,寒冰就能净化凝结阴物的杂质,她也就能看清对方的面容。


    可她迟迟未能动手。


    “你别怕,”程仙忽而将手按在她的肩上,坚定地注视着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临殊喉咙微动,终于是下了决心,轻拭寒冰。幽蓝色的灵光一闪,面前凝结的寒冰纯然透明,终于显现出那阴物的面容来——


    !!!


    临殊不禁后退一步,肩背抵靠在程仙胸前。


    此物……幻化着临殊的面容!


    同样精致的眉眼,琼鼻檀口,只除去一双眼睛,上神临殊是为淡色眼瞳,而面前之人,是一双幽若点漆的纯黑眼瞳。


    她的寒冰能抑制对方的幻象,纵使其有万般变化,最终也只能显现本相。


    程仙怒道:“你究竟是何人,怎敢以临殊面容示人?!当真是不怕死罢!!”


    对面人自由了一张脸,勾唇恣意笑道:“所见即所得,你们四只眼睛直直盯着我,这还能有什么假。”


    程仙忍不住要一掌劈向她脸,可迎面对着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他最后还是偏离了掌风,无法下手。


    临殊脑子钝痛不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砸她的脑袋,又不住地透过她的眼瞳口鼻往她脑海中涌挤,她一时软了脚,摔跪在地上。


    她在做什么……她不是已经抓住这个阴物了吗……


    寒冰之中的人却仿佛洞彻她的心思,魅惑的笑声夹杂着阴寒,“我知道你是怕了,你不敢再去想……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不是么……”


    临殊身子忍不住开始哆嗦,将一旁的程仙吓了一跳。他紧紧揽住她的肩,“你到底怎么了?别被人的诡计诱骗……”


    临殊却颤抖着声音,哀戚道:“她说得没错……”


    话音刚落,四周边缘处无数隔离的水镜里,映照出一幕幕画面来:


    茫茫欲海里,临殊看不清人面容,只被一种难言的心绪纠缠。可等到临殊退出幻境,欲海再一次翻涌,水浪凝出临殊面容,随后又消散而去……


    洗墨镇上,终身无为的书生鬼被一个女人教唆,她诱他去偷符纸、杀贵子。这个女人黑瞳幽深,仿佛人只一望,便永堕无边欲海……她长得和李临书一模一样的面容。


    元清山后山,想尽法子渴求进步的弟子出卖了命薄,同样与一个与李临书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做了交易。


    青州荒炉边,含冤而死只剩怨怒的子满,同样遇着一个与李临书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说她满足子满的欲念,而子满要用无数人的死来抵偿。


    龙隐村神庙里,误作龙神的惠隐,被一个与李临书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蛊惑,她放大他的暴怒,故意作弄百姓的虔信。


    再是永寿乡间……


    临殊眼睁睁看着历世的情景再一次重现,她捏紧了拳头,想要强压心绪镇定,但自己反倒又被无处释怀的情绪反噬,再一次逼出一口血来。


    这一幕幕的场景,无一不是在提醒着她,一切的祸端都是她自身所为!


    “不对……”她忽地呐呐道,眼神一瞬不瞬地盯向冰中之人:先前的一切是下世的劫数,可她已经归回上天了,只是劫数没过,未能破除悟道的执念而已……


    冰里的“临殊”亦是了悟她的心思,“对你来说是劫数,对凡人来说,却是一生的遭遇。”


    “可犯下一切罪孽的人明明是你!”临殊大怒道。


    “但我便是你啊……”


    临殊瞳孔骤然放大,只觉这话似无数刑钉一般,将她死死地钉在地上。


    程仙将她抱紧,只凑在她耳边道:“临殊,切勿被她攻心,你是你,她是她,这如何能混为一谈。”


    那冰中的临殊却顿时敛了神色,一双幽黑的双眼不肯放过她,她一向恣意的声音忽地变得深沉,其间夹杂着哀色:


    “可你知道的,我们从来都是一体的。”


    临殊揪着自己的衣襟,对冰中之她的话,竟无法反驳。


    程仙打断她的思绪:“这定是她迷惑人的计谋,”他把住临殊的肩,强迫她与他对视,“你是临殊上神,李临书不过是你的一世劫数!”


    是,李临书不过是她的一世劫数,是她为寻道后执念之果。可心里一旦生了怀疑,一些东西就注定无法再稳固了——


    水镜中的场景越来越多,越来越熟悉,明明是不同世界的场景,她却总能找到贯穿一切的痕迹。


    她……如何又是她呢?


    “你终于是想到这里了。”冰中之她开了口。


    两人视线对上,一向淡色的瞳孔再也不是无欲无求的模样,正如沧海桑田或许也不过是一瞬之间,上神临殊被造成一切背后的因果所诱惑,她咽下一口水,眼神里带着无力感。


    而那双幽黑的瞳孔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原本凝固她的寒冰也骤然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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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缝,仿佛就在下一瞬,所有的欲念都将释放于尘世间。


    黑色瞳孔的临殊道: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从一开始,你便不该剥离我,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世间之道。”


    临殊脸色煞白,远古的记忆终于在脑海中苏醒——


    这一切或许得从创世之初说起。


    天地初开,天道化立三神主持世间,临殊是为水神。水生万物,她坐镇天上许久,看着三界里沧海桑田的变化,总觉得有什么应该是不变的。


    这世间有什么东西,总该是真实的、不能磨灭的。


    故而她才生了悟道的心思。


    天道无情亦无欲,故而她受尽万般苦楚,剥离了自身的欲体。可水神的欲体亦是拥有无边神力,若是处理不好,难保不会诱生世间众人的各种欲念,引发毁天灭地的灾难。


    临殊想了许久,决定将自己的欲体置于无妄海中,无妄海随天地而生,有着镇压一切的神力。


    哪曾想到,水神之力还是太过强大,欲体被封闭于无妄海中,反而借助海水化出人身。


    欲体化身成一个携有法力的小女孩,随着无妄海漂流到一座小岛上。小女孩无知无识,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对一切也都没有恶意。


    若是一切到此为止,事情或许也不会造成如今的情形。


    谁曾想,岛上的居民为满足自己的欲望,先是万般讨好女孩,最后却又因着自己的私欲,将女孩杀死。


    从无妄海水中诞生的女孩,最后返归回无妄海中。


    欲体由此生了妄想,她依稀记得最初的那具肉身,强大、纯净,只远远望着她的存在便忍不住让人信服。


    可如今的欲体,混杂着人世百味和晦暗不明的阴谋……


    她想要回归那具最原始的肉身。


    “所以你设计了这一切?”程仙揽着临殊的肩,他克制了许久终于才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原来……她们真的是为一体。


    “何谈设计,”冰中的临殊对此不以为然,“让一切回到它原本的样子,这才是天道。”


    临殊忍不住阖上双目,两行清泪却还是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流淌。


    冰中的临殊已然有些疯狂,她嫌恶她软弱的模样,冲地上的人呵道:


    “若是掌握不了一切,便将肉身予我,像你这般愚蠢地求道,不过是白白浪费这无边的神力罢了……”


    “你给我闭嘴!”程仙被这话激到,他一心仰慕之人,哪里能容她被半点污言秽语沾染,心中一气,一道霹雳掌风砍向那寒冰之人。


    这一掌正中欲体下怀,寒冰本就生了裂缝,如此强力瞬间破开凝结寒冰,而冰中之人也被掌风劈散,化为黑雾。


    那黑雾脱离了桎梏也不逃,明目张胆地立在临殊面前,随后化身成为和她一模一样的人身,只有一双眼瞳幽黑如漆。


    程仙愣神,正要再与之战斗,扶住临殊的手却忽地一颤。他忙看向临殊,只一眼,心碎了整个。


    沉沦在记忆中的临殊仿若被人夺取了意识,眼神中没有半点活气,而随着她的呼吸,她整个人竟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程仙怕了,仿佛她下一瞬就要消失不见,他紧紧抓着她,眼神不敢再离她半分。


    失了信仰的神,如同断了香火的庙,在世间留存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