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诚精明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随即又被巨大的商机冲淡：“好！爽快！明日上午，我亲自带着几匹织金蜀锦去铺子里叨扰！”


    他立刻端起酒杯，“预祝堡主生意兴隆，与我‘锦华斋’合作长久！”一口饮尽。


    赵老板这一牵头，席间几位经营布匹、成衣甚至染坊的商人纷纷动了心思，围上来询问各类肥皂的特性。场面一时喧闹起来。


    一直沉默着吃菜的粮库大使冯德禄，是个矮胖的官员，此刻也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鹿筋，用湿帕子擦了擦油亮的嘴角，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官腔：“咳，周堡主皂做得好，生意自然兴隆。


    只是这万象城做生意，也讲究个规矩、分寸。比如东门卫所旁边那块空地……”他看了一眼钱秉文，“按规制，那是官地。特使大人特许周堡主使用，那是天大的恩典。


    只是将来搭建工棚，这防火防盗，还有雇佣工役的籍册、每日物料消耗账目……等等俗务，地方上管理起来也是要耗费人力物力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地方官府的“管理费”，该收的还是要收。暗示周田要识相，懂得“孝敬”。


    刘凯心里一紧，担忧地看向周田。


    周田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冯德禄：“冯大使所言极是。周某初来乍到，确有许多规矩不懂。”


    他声音不紧不慢，“工棚的建造，必定严格遵守万象城的营缮条令，走水通道预留足够，建材选取防火的土石青砖，绝不用易燃草木。


    至于账目，每日出货多少、用料几何，自有管事记账，清晰可查。


    若大使大人不放心，大可派书吏随时来监看记档。也省得将来万一出了岔子，我们外乡人说不清楚，连累大使大人担干系。”


    他姿态放得很低，将“严格遵守”、“随时监看”说得理所当然，却堵**对方以“监管”为名索要好处的路径。言下之意：你想来“监工”？行，但休想从中揩油。


    冯德禄被他这番不软不硬的话顶得脸皮微微泛红，肥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钱秉文一个眼神制止。


    “冯大人多虑了！”


    钱秉文笑着打圆场，“周堡主是何等样人？做事必然光明磊落，岂会偷逃赋税、疏忽管制？堡主肯在万象城置业兴业，拉动地方商市。


    为朝廷增加税收，这才是真正的大节！


    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自有底下人按规矩去办，咱们今日只管喝酒尽兴！”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冯德禄想要趁机敲竹杠的心思压了下去。


    冯德禄悻悻地应了一声，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张奎副将在一旁看着，忽然嗤笑一声：“冯大人，您管的粮食仓里耗子怕也不少吧？正经事不去琢磨，盯着人家周堡主那点子皂角油水？


    周堡主说得对，该监工您就派人去，我们守备营的兄弟也时常去那边巡逻站哨，正好一并看看，省得瞎操心！”


    他这话说得更直白不客气。冯德禄脸上挂不住，却不敢对掌握兵权的副将发作，只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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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两声掩饰尴尬。


    “好了好了！”钱秉文再次举杯，“都是为公事嘛！冯大人也是职责所在！来，大家一起满饮此杯！”


    琼霄阁内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和谐。


    侍女适时撤换碗碟，又端上来数碟造型精美的点心。其中一盘玫瑰千层糕，色泽诱人，花香浓郁，引得众人纷纷动箸。


    一直跟在钱秉文身边、身份像是钱家心腹师爷的清瘦中年人（之前未曾正式介绍），此刻却仿佛不经意地，将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碟推到了周田面前。


    碟子里并非千层糕，而是几颗不起眼、表皮有些干瘪的暗红色果子。


    “周堡主，尝尝这个？”中年人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此物唤作‘百味果’，生于蜀地与南诏交界的深谷绝壁之上。


    看着其貌不扬，味道……却堪称一绝。初尝酸涩，入喉回甘，细品之下，能尝出百种草木瓜果之香。钱总管（指钱秉文）甚爱此物，常思北境苦寒，若能以此果酿酒或入皂……


    或能调出更别致的香气？”


    他言辞恳切，似乎是纯粹出于分享美食和探讨技艺的好奇心。但在场的精明人不少，立刻品出了话里的试探。


    这“百味果”显然并非随意拿出，它在试探“风城皂”在香氛调制上的深浅、成本承受能力、乃至是否愿意接纳蜀地特有的香料原料进行合作。


    更深一层，或许也在试探周田对蜀地“特产”的掌控欲——这是想插一脚新皂配方，还是想另开一条原料采购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