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无所获

作品:《五娘子日行一丧

    楚灵犀三番两次溜出来,宁昌伯府至今没找到原因。


    人皮面具太过罕见,她又是一个来自山间的小姑娘,正常人都不会往那个匪夷所思的方向去想。


    就连出来找人的袁寰也猜不到。


    不过在他心里,五妹妹与旁人大不相同,性情不一般,经历也较为特殊。


    他得知她会做一些简单的弩箭时,不无惊讶。


    楚婆婆认得一些草药,旁人教的或是偷师学来,老百姓大多舍不得看大夫,草药全靠口口相传。


    闲时她进山挖一些补贴家用,楚灵犀也跟着去,带上她的弩箭打猎。


    随缘箭法,都是在制作弩箭的测试过程中练出来的,把这东西做出来卖给一些猎户农户,才是她们赚钱的根本。


    再加上楚婆婆会酿酒,技多不压身,维系三个人的温饱绰绰有余。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条件,疯娘手中才有余钱去买寒水石和白蜡,她自行熬制了鱼胶,收集羊皮制作面具。


    以白蜡塑形,寒水石定模,柔软的羊皮贴合后鱼胶粘合,过程堪称鬼斧神工,不能有丝毫差错,非一两日能学会的。


    最开始发现楚小满会此等秘法,是在楚灵犀三岁那年,楚婆婆惊骇万分。


    幸而她们的小院落在山脚边,才没有被左邻右舍发现。


    这之后她把楚小满盯得更紧了一些,同时暗中打听她的来历。


    可惜为了躲避战乱,流民四窜,许多人走散了一辈子都难重逢,实在无法查清她的身份。


    后来楚灵犀稍稍大点,楚婆婆便将看管疯娘的任务交给她。


    不料耳濡目染之下,孩子就给学会了。


    楚小满的情绪来得突然,不让她宣泄是万万不行的,会伤及自己。


    一开始楚婆婆不让她弄面具,唯恐招来祸端,可惜实在拦不住她发疯。只能任由她的心意去做,至少在这个过程中她颇为平静。


    楚小满在用剪刀划烂罗焕那张脸的时候最为癫狂,满目通红,喉咙的嘶吼如同野兽。


    这么多年,楚灵犀一次次见证,从最开始的触动,到逐渐麻木。


    如今虽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万分想撂担子什么都不管,可到底,她还是戴上了面具。


    到工部尚书府外蹲了三天。


    结果……一无所获。


    老尚书名叫徐寅秋,罗焕是他的女婿,据说非常孝顺,视岳父岳母如身生爹娘,十年如一日,认识他的人无不夸赞一句。


    只是他没住尚书府,不知是在绥王府,或者另有住处?


    楚灵犀也没见着徐寅秋和他女儿,不巧老大人染上春寒,病了几天,闭门谢客,不从门口进出,无缘得见。


    至于他那个女儿,从小就病怏怏的,是个药罐子,不怎么出门,还不管事。


    袁寰找到楚婆婆的小宅子时,楚灵犀丧着个脸,已经快长蘑菇了。


    他来劝她回家,顺便谈谈月银多少。


    宁昌伯府给小辈的月银并不很多,每个月十两银子。


    对比起平头百姓算是富足,但在权贵人家显然不够看。


    是以楚灵犀刚回来时,袁洛骁才会对几百两银子嘀嘀咕咕。


    他想要买血统马驹或者其他昂贵的东西,都是无法自行支出的,需要家中长辈首肯,才能得偿所愿。


    袁寰之前说多给楚灵犀一份月例,让她不参与楚婆婆酿酒,传出去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伯府苛待五小姐。


    现在他又改口了,可以给她三倍月银,即一个月三十两,额外加一个条件,那就是乖乖待在家里。


    楚灵犀没答应,微微一侧脑袋:“你也想关着我?”


    “绝无此意。”袁寰摇头,叹气道:“只是为了家宅安宁,恳请你配合一二。”


    楚灵犀眨了眨长长的眼睫:“你讲话客气了很多。”


    还用上恳请二字。


    “因为这是我的请求,”袁寰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他道:“你可以外出,但必须趁早回家,稍微给爹娘一点面子,行吗?”


    此事不难,但……


    “给我钱还允许外出,袁则珉同意吗?”楚灵犀早就看明白了,袁家就袁寰一个人说话好听。


    “我会说服他,相信五妹妹行事有分寸,不会闯祸的。”袁寰顿了顿,又无奈道:“你何时改口?”


    对着爹娘直呼其名,仅此一人了吧?


    “一旦改口,这段关系就藏不住了,”楚灵犀一手撑着软乎乎的脸颊:“他们能承受吗?”


    这不是担心二老日日跳脚么,特意留了反悔的余地。


    袁寰道:“回去后我与他们谈谈。”


    话已至此,楚灵犀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跟着他乖乖回去了。


    离开短短三天,闻箬阁一切如旧,唯有李婆子的改变最明显,她萎靡了不少。


    最开始被夫人派遣过来,李婆子摩拳擦掌的准备好好教导五娘子。


    但几天下来,大半时间不见人,动不动就消失,堪称神出鬼没。对着伯爷都没半分客气的,岂会将她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


    偏偏夫人不用家法教训!


    或许是因为……知情人都逐渐知晓了五娘子的‘表里不一’。


    长得跟玉人似的,小脸蛋白白糯糯,说话也经常慢吞吞,但噎死人不偿命。


    最离谱的是,五娘子很大可能会动手反击。


    李婆子就不信了,下狠手惩治,还有不乖顺的小姑娘?!


    但是二少爷一直拦着,还对她做出警示,若是惹恼了人后果自负。


    伯爷和夫人也被说服了,不惩治不关押,李婆子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她歇了心思,一脸冷漠。


    袁寰亲自把人送进闻箬阁才放心,临走前不忘再次强调:“家里不会关着你,你出门一定要带上丹雀。明日二哥带你去看状元游街。”


    春闱刚刚结束,殿试三甲已经公布,街上会热闹一番,正好带上弟弟妹妹一起出行,多多相处自然就融洽了。


    楚灵犀点头:“哦。”


    “说起来,此次的探花郎恰好是当南县学子。”袁寰觉得有点巧,他们刚从当南那边回京不久。


    石泉村在山脚边,没在县城内,但隶属于当南县管辖。


    楚灵犀听着,随口问道:“是寇长明?”


    袁寰讶然:“你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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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灵犀没否认,寇长明是当南县最厉害的学子,大概率是他没错。


    去年进京赶考一举及第,因为路途遥远没有选择返乡,继续留京读书,为了春闱做准备。


    “探花郎青年才俊,尚未婚配……”袁寰忍不住探究:“你怎么会认识他?”


    楚灵犀往椅子上一坐,回道:“他家里开药铺的,我和婆婆偶尔会去卖草药。”


    袁寰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就这样?”


    楚灵犀抬头看他:“你想听什么?”


    “没什么……”他轻咳一声,因为五妹妹容貌出众,难免提防着些,又道:“据我所知,已经有几家想招他为婿。”


    眼看着楚灵犀面无表情,并无其他反应,袁寰才放下心来:“五妹妹好生休息。”


    楚灵犀两只小手揣在衣袖里,目送他离开。


    其实,寇长明上京之前来找过她,说是等他回来有什么事。


    但他最终没说,想来也不是要紧事。


    *******


    隔日,伯府出行的马车有两辆。


    袁寰与赵嫣然跟楚灵犀同车,后面那车则是袁泠梧和袁洛骁。


    他们在观潮楼定了一个雅间。


    这是第一次带着楚灵犀出去,意味着要对外说起五娘子,若遇着相识之人,少不得打招呼介绍一二。


    “五妹妹穿蓝色真好看。”赵嫣然笑着打量楚灵犀,一身水雾蓝长裙,素面朝天,自显天生丽质。


    那日因为衣裳闹过之后,她立即按照她的身量添置了好几套新衣。


    眼下就是首饰太少了些……


    楚灵犀扭头看她,道:“有劳二嫂费心了。”


    袁寰没想到她第一次改口,叫的却是自己媳妇,当即笑了笑:“观潮楼的菜肴鲜美,你二嫂前几天就说要带你去尝尝,今日正好赶上。”


    “多谢。”楚灵犀拿钱办事,自然愿意维系,总不能在外直呼其名。


    观潮楼的位置就在金稷坊,不一会儿就到了,五层楼之高,矗立街旁。


    进入二楼雅间,袁寰果然提前点了几道招牌菜,有雪笋鸭汤、灯笼豆腐、梅子蒸排骨、鲜莲锤鸡片等。


    他嘱咐店小二让厨房先准备着,到饭点再送进来。


    观潮楼的出餐速度不慢,不过今天比较特殊,太多人上街看热闹了,提前打招呼避免等候太久。


    怕是厨房一片忙乱,人手不足呢。


    至于现在,几人也不是干坐着,香茗糕点一一奉上,雅间内余香袅袅,悠然闲适。


    袁泠梧不想按照齿序挨着楚灵犀坐,跟袁洛骁换了位置。


    袁洛骁不情不愿,摇着扇子道:“乡下人没来过这种地方,二哥真是有心。”


    袁泠梧轻哼一声附和,十四岁小姑娘高高抬起下巴,像只小孔雀。


    袁洛骁还要再说,忽然瞅见窗外,话头一转:“六姐姐,绥王府的马车在楼下!”


    “什么?”袁泠梧一听,顿时收起轻慢神色,正襟危坐,微微懊恼:“竟是这样巧。”


    她的视线倏地盯在楚灵犀身上,警告道:“你不许出这个门,免得丢了伯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