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第九十二章
作品:《王妃她好像不对劲》 李翎又向外面瞅了瞅,确认没再有大佛要来,这才让人将袁鹤声和裴若琴带上来。
二人均为未定案的疑犯,李翎本就要看刑部如何行事再行对袁鹤声定夺,如今变成了在顺天府堂审,他就不能马虎了。
此时堂下站着三个人,一个是昨日的报官人,一个淮州大盐商,还有一个伯爷之女。
怎么看都是身穿布衣的报官人最弱。
要说这报官人也并非被害人亲属,而是其邻居,而那书生也已经被害,死了十多年。
所有条件加起来,怎么看都不是能这么快开审的,他也的确打算拖延,却没想到刑部动作如此之快。
李翎余光瞄了瞄两尊大佛,轻咳了一声,审起案来。
李翎:“报官人武宽,你说书生袁敬是被谋害,可有证据?”
武宽没有一丝惊惶,十分平静道:“草民并无证据,但草民找到了袁敬的尸骨,他的头骨曾遭钝器重击,淮州的仵作验过,说是当场毙命。”
李翎点了点头,武宽昨日呈上了淮州仵作验尸的文书,他又看向裴若琴。
“袁夫人,你说说你夫君是何时亡故的?又是如何亡故的?”
“袁夫人”的称呼一出,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瞬的陌生,包括观看堂审的民众和裴若琴自己。
自从她回来京城,所有人都称呼她裴夫人,似乎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下嫁之人姓袁。
裴若琴在伯府晕过去后,也没耽误刑部将她抬走,抬走的方式简直和她女儿袁珂在秋猎上被抬走时如出一辙。
她晕到半路就醒了过来,前往顺天府的路上已经全然清醒。
不过是前去问话,又不是已经有证据表明她和袁鹤声杀了人,而报官那人定是也知道如此,所以只报官说袁敬是被害,没说是被谁害。
袁敬说过他父母早已双亡,世上就他一人,那这报官之人又是何人?
只是此刻容不得她细想,她定了定心神,见顺天府尹如此问,她盈盈弱弱一礼,别看裴若琴如今已近四十出头,这般作态还真有几分楚楚可怜。
裴若琴:“民妇于十九年前下嫁书生袁敬,同年和他回了淮州老家,一直租住在淮州立霜街,直到第三年,在女儿出生不久,夫君突发急症,当晚就去了,左邻右舍都可以作证。”
李翎正要点头,就听坐着的楚大佛开口了:“公堂之上所言不实,损的可是文安伯府的清誉,自然,文安伯府也没什么清誉可损。”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听懂了。
观看堂审的民众轻声议论起来,晋王爷侧首看向三弟,点着头赞同,点着点着就看见了一脸急色的文安伯,他突然记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清了清喉咙正要说话,就听三弟低声道:“二哥还是莫要说话,免得受到无关人等的牵累。”
晋王爷大吃一惊,这个三弟竟然在关心他!
晋王爷感到了极大安慰,也不枉这一年来他发自内心觉得三弟可怜,终于有所回馈了!
他觉得不应该拂了三弟的关心,于是乐呵呵闭紧了嘴巴。
站在赵澜身后的一个俊俏小护卫,将二人的动作全都看在了眼里,此时正用力压了压嘴角,这人正是楚王妃沈宁。
沈宁本可以正大光明的前来听堂审,但是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扮做了赵澜的护卫。
一来她好奇古代的公堂是什么样,二来她也想知道赵澜是如何用计让这二人伏法。
那边李翎见楚大佛如是说,便也跟着补问了一句:“袁夫人所言可句句属实?”
裴若琴暗暗咬了咬唇里侧的软肉,硬着头皮道:“民妇所言句句属实。”
李翎暗暗觑了一眼楚大佛,见他没有再要张嘴的意思,这才踏实地点了个头,转而问起了袁鹤声。
“近日京城传闻,说你和袁夫人关系匪浅,此事当真?”
袁鹤声毫无惊惶之色:“回大人,草民与袁夫人并不认识。”
这次不用楚大佛开口,李翎自行就开了口:“公堂之上若所言不实,可要梃杖一百外加流刑,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袁鹤声暗暗暼了眼文安伯,文安伯暗暗点了点头。
袁鹤声:“草民所言句句属实。”
李翎暗暗点了个头,一个淮州盐商,想来也没这胆子说瞎话。
然而还没想完,堂外一个婆子道:“大人,他说谎,前两日早上,伯府裴夫人明明是从他的宅子里出来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李翎眉头一皱:“堂外何人!”
随即,进来一位衣着不俗的夫人,刚刚说话的婆子就跟在她身侧。
这位夫人暼了眼裴氏,默默站到了一旁。
婆子道:“大人,我家夫人是武成伯府的秦夫人,和文安伯府是邻居。”
李翎一听也是伯府,硬生生舒展眉头,声音也没了刚刚的严肃,问:“刚刚你所言属实?”
婆子:“不敢欺瞒大人,若大人不信,可差人去鱼柳巷问问,那日早上许多商贩都看见了。”
李翎看向了两尊大佛。
两尊大佛没给一个眼色,他又看向了方觉,方觉笑着道:“大人可差人去问问,不会费什么功夫。”
李翎这才差人去问。
裴若琴见来人竟是武成伯府的,气地攥紧了手指。
李翎继续问武宽:“你是如何找到袁敬的尸骨的?袁敬已经死亡十多年了,又是如何知晓此人就是袁敬的?”
武宽:“回大人,数月前,有人找到袁敬生前的住处,打听袁敬之事,草民和袁敬虽为邻居,却亲如兄弟,也想知道袁敬是生是死。那人说袁敬一直住在淮州立霜街,十几年前突发急症,如今葬在万青山脚的那棵柏树下。草民觉得不可能,如果袁敬一直在淮州,不可能不回来看看草民,草民因此怀疑万青山脚的并不是袁敬,但草民也想求个明白,便随那人去开棺验尸,袁敬左脚天生六指骨,所以草民确定,棺中之人就是袁敬。”
李翎这次不用觑楚大佛,直接安心点了个头,又问裴若琴:“袁夫人,你可知你夫君是六指骨?”
裴若琴此刻已经又气又慌,她哪里知道那个穷书生有几根指头?谁又能想到竟有人把十几年前的棺材挖了出来?好在里面之人就是袁敬不是别人。还有,原来是秦氏看到了她从袁鹤声那里出来!
她定了定神:“民妇知道。”
李翎:“这么说,你也承认那万青山脚埋的就是你夫君袁敬?”
裴若琴:“是。”
李翎拿起惊堂木,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微叱道:“堂堂伯府之女!公堂之上公然说谎!”
裴若琴悚然一惊。
李翎:“淮州仵作开棺验尸,袁敬为钝器所伤,当场毙命,何来急症?”
裴若琴脑子转了转,大声道:“大人冤枉!夫君的确突发急症,左邻右舍均可作证,万一、万一还有别人也是六指骨,和我夫君掉包了呢?”
秦氏嗤笑一声:“还真是满口谎话!”
李翎听了裴氏所言,则觉得好像有些道理,便又看向了两尊大佛。
晋大佛挺了挺身子,坐直,刚要和些稀泥,替裴若琴开脱一翻,就听楚大佛道:“这简单,让袁敬亲自过来辨认一下。”
晋王爷挺了一半的身子顿时又矮了下去,惊悚地侧头看去。
公堂内外众人也轻声议论起来。
楚大佛这才悠悠地补了一句:“将袁敬的棺木抬过来,只需让其子过来滴骨验亲就知道是不是袁敬本人了!”
楚王爷的话音一落,众皆安静一瞬,随即再次议论开来。
晋大佛惊悚的简直快不认识这个三弟了。
滴骨验亲,顾名思义就是取生者的血滴在死者的骸骨上,若能渗入其中,则说明二者有血缘关系,否则没有。
不过……这只是古书上记载的方法,至今还从未用在断案上。
沈宁不禁心下思量起来,这是赵澜计策的一环还是他对此法深信不疑?
以她对赵澜的了解,赵澜做任何事必会思量周全,可她还是不放心,附身贴耳低声道:“滴骨验亲没有依据,不同人的血滴到同一块骨头上,结果都是一样的。”
赵澜被她说的耳朵发痒,不动声色朝四周瞄了一圈,微微侧首,也低声道:“夫人放心看就是,为夫心里有数。”
沈宁有些一言难尽地站直了身子,说正经事呢!什么“夫人”“为夫”的!她就多余担心!
李翎则犹豫道:“楚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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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这个法子得用不得用,就说袁敬的尸骨也远在淮州……”
楚大佛:“本王来的时候见堂外放着一副棺木,竟不是袁敬的么?”
李翎大吃一惊。
他怎么不知道院子里有一副棺木?
李翎张了张嘴,试探着看向楚大佛,“那就……抬上来?”
楚大佛淡淡颔首。
不出片刻,四个人将一副棺木抬到了公堂上。
棺木崭新。
众皆骇然。
李翎看着堂中棺木,对方觉道:“还要请方大人让刑部再去文安伯府走一趟,将袁夫人的一双儿女带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传了进来:“不用了李大人,我带过来了一个!”
来人正是陈平。
陈平将袁璋往棺木前一拎:“去!认认爹!”
然后才笑嘻嘻向李翎和方觉解释:“袁夫人儿子袁璋,一直躲在人群后面鬼鬼祟祟,正好大人传唤,我顺手就拎了过来。”
原来被拎过来的就是袁璋,裴若琴的儿子,传闻和袁鹤声长得七八分像的人。
这下二人都站在了这里,众人无需细看,二人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很明显,即便滴骨验亲,恐怕也验不出棺材里躺的就是袁敬了。
随秦氏进来的婆子不高不低的议论道:“看来袁姓兄妹的亲爹还真是袁鹤声。”
众人一听,纷纷赞同。
与此同时,去鱼柳巷的差役回来了,身后跟了几名小贩。
差役:“两日前的确有许多人看见一个身穿丫鬟服饰的人从袁鹤声宅子里出来,只不过大部分都不认识,属下就带来了几人,让他们当堂辨认。”
李翎暗暗点头,这差役还挺有眼力见。
他道:“那你们几个看看,你们身边的这名妇人可是前两日早上,从鱼柳巷那宅子里出来的人?”
几名小贩朝裴若琴看去,细细打量后,齐齐点头,其中一名胆子大的,道:“那日她穿了小丫鬟的衣裳,比今日娇俏多了!”
袁鹤声这才慌乱起来。
李翎:“袁鹤声藐视公堂,梃杖一百!即刻执行!”
袁鹤声高叫出声:“晋王殿下!救我!”
晋王爷再次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终于顺畅地开了口:“慢着!”
李翎一抖。
晋王细细斟酌了一下,二十万两免一顿棍子,还挺划算。
晋王:“李大人先审案,梃杖攒起来一起打也不迟。”
李翎松了口气,晋王爷没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就好。
这个好办,李翎便听了晋王的话继续审案。
裴氏见到棺木时,已经吓的木然,刚刚袁鹤声差点又被拉出去打一通,又将她吓了一遭。
劫后余生的袁鹤声已不复最开始的镇定,不停地擦着额头汗。
李翎重重拍了下惊堂木,宣布滴骨验亲。
陈平颇为热心,帮着打开了棺木后,将不断后退的袁璋再次拎到近前,抽出匕首在其手指上一划一挤,一大滴血就落到了尸骨上。
袁璋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分毫。
陈平取完了血,将袁璋拎走,静静等了一会,然后欣喜道:“大人,棺木里的就是袁敬,您看袁璋的血渗了进去!”
裴氏从木然中回神,大喊出声:“这不可能!璋儿的生父明明不是袁敬……”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裴氏赶紧闭上了嘴。
至此已经分明,袁珂和袁璋果真不是袁敬亲生,且袁敬的死因极大可能与裴氏脱不开干系。
陈平将一块“尸骨”从棺木里拎出:“袁夫人,这副棺木里躺的自然不是袁敬,是我和弟兄们吃剩的羊骨,而袁敬的尸骨还好好的埋在淮州呢!”
一直未参与审案的方觉笑眯眯朝李翎道:“李大人,鉴于此案涉及到伯府,那方某就将疑犯带回刑部了。”
李翎心道,这本不就是刑部的活吗?
方觉继续笑眯眯:“还有那袁璋和袁鹤声几近一个模子出来的,再加上袁夫人和袁鹤声关系匪浅,恐怕他也脱不开干系,方某也把他一并带回去了。”
李翎求之不得。
方觉收了笑,起身扬手:“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