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局中人(3)

作品:《未遇知音人

    柳依依仔细确认了厢房门外无人偷听,这才掩了门窗,坐回到楚虞身边,低声问道:“你今儿怎么回事。”


    楚虞现下早已恢复如常,笑语答道:“我没有做戏的天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戏,过不了江后那一关,索性摆明给她看,我就是在演,越夸张越好,由她去掌握分寸了。”


    柳依依不知她要瞒过什么,也不去探问,只是奇道:“你有把握脱身?”


    “江后习性多思,从不肯行险招,她不会动我。”


    柳依依又问:“你今日可是将人得罪了个干净,不怕你弟弟入朝之后的境况不妙了?”


    楚虞这才笑意渐没,声音也似落不到实处:“只要王爷回来后轻轻揭过此事,他们自会掂量,忌惮着王爷,不敢过分。长公主答应我不会为难于他,阿蔺出身不好,没有必要硬去往世族堆里钻。”


    外头突然有人扣门:“王妃,楚姑娘,陛下传召。”


    “走吧。”楚虞早有预料,正等着这时,拉着柳依依起身,两人一同往乾殿去。


    薛平澜见着她们二人,开口便是:“你就不能少闹事一回。”


    楚虞垂首诚恳认错:“给陛下添麻烦了。”


    薛平澜拿她无可奈何,又对柳依依道:“这妮子留在乾殿就是,你不必挂心,朕找人送你回府。”


    柳依依也不推辞,她的确还有一大堆事忙,说要留宫里,只是怕楚虞出事,有薛平澜看着,比她有用得多,自然也就应了。


    “坐吧。”薛平澜让人给楚虞上了茶,又叫人下去给楚虞收拾布置房间,也就不再管她,处理起政务来。


    楚虞却不是无话可说,现下时机正好,她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总得对外吐一吐:“王爷没少对奴说,陛下觉得太后娘娘偏疼于他。”


    “难道不是?朕以为,你会与朕看法一致。”


    杨明珠从小对他严厉,待薛平淮却百依百顺,甚至曾起意连皇位也由薛平淮继承,外人不知,只道太后用了更多心思在他身上,又让他做了皇帝,而薛平淮又待母亲多有怨言,觉得杨明珠偏心他也就罢了。楚虞是个通透人,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才是。


    楚虞摇头:“陛下,若非没有凭据,奴甚至曾怀疑过王爷并非太后娘娘亲生。”


    薛平淮讶异抬头,并没有完全理解楚虞的意思。


    “这事儿自先帝去后,恐怕这世上除了太后唯有奴明白。奴曾想过要不要把这事带到地下去。可如今奴的身子眼见衰弱下去,深知已没有多久可活了。偏这些年,造了不少孽,现下又正是乱局。奴去后,只怕王爷做事会失了理智,盼望陛下听了奴今日这番话,能多包容一些。”


    薛平澜拧眉:“少废话。”


    楚虞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太后当年绝了奴的生育,是有意让王爷集拢兵权,可又怕给您留下隐患,想要绝了他的后嗣,让王爷没有继承人,待王爷退了,兵权要么分散,要么就掌握在陛下手里了。”


    薛平澜见她跪下,本想叫她起来,听了这话却是如遭雷击,什么也忘了:“你胡说什么,母亲怎会如此。”


    如此这样荒谬绝伦之言,任谁也不会相信的。一个母亲竟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留个后。


    “你如何知道?总不会是母亲亲口说的?”


    楚虞避而不答,反而抛出问题:“陛下这么些年能想通当年太后为何要给奴那碗药吗?那时王爷因为和柳家的婚约,迟迟不肯应承与奴真正在一起。就算奴生了个孩子,有什么好防的,何以至于这样推我一把?”


    “看来只是你的臆测。”诛心之论,怎做得了数。


    楚虞仍旧跪着:“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去与太后当面对质,以太后如今的心性,必不会谎言欺瞒。”


    薛平澜颓然坐下:“你不过想说,小二最大的心结是因为我,我欠了他的?”


    楚虞顿首不答。


    薛平澜又似仍有不甘:“那你呢?母亲是凶手,你又岂能撇的干净?”


    楚虞闷声答:“奴怎敢妄图脱罪,这原本就是奴的罪孽。”


    薛平澜不可置信追问道:“你分明知道,就为了逼小二与你相好?”


    楚虞再次默然,不发一言。


    薛平澜荒唐一笑:“你将我也逼成了凶手,今日竟还敢到我面前说这些,仗着小二心疼你,料我不敢杀你。”


    他如今满腔心绪,直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好像永远弱小无依之人千刀万剐了才好。


    薛平澜见楚虞仍然不作辩驳,显而易见当真作此想,咬牙似恨又似叹:“小二怎么就看上你了。”


    随后一闭眼,侧过头不想再看见楚虞,挥手让她退下:“滚吧,以后别让朕看见你。”


    楚虞识趣,知道薛平澜已没了看顾她的想法,叩首退去。过得片刻,薛平澜才回复心神,茫茫然唤人进来:“吉祥,你替朕去叫姚姚来看看朕,实在想她了。”


    薛祺听闻薛平澜叫她入宫,立时便拒了,可吉祥却磕磕巴巴的不肯走,一定要缠着她去陪一陪薛平澜。


    薛祺见吉祥如此,也就上了些心,闻道:“怎么回事?”


    “陛下同楚虞姑娘说了会子话,奴才们都守在外头,具体说了什么没人听清楚,只知道闹了些动静。奴方才瞧着陛下的神情,很是古怪。”


    薛祺听完,横眉冷言:“楚虞又作怪了?真是没一日消停的。”


    她站起了身,迎着方端的注视,撑着身子离开公主府,回了乾殿。


    薛祺甚至是在入殿的一瞬间就感觉撞入一个怀里,随即才感觉到方才视线之中朝她奔来的人影。


    薛平澜将她环得很紧,一手抓着她的肩,一手按着她的头,贴在一起时,好像连那人身上的颤动,也同样的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薛祺反应过来也伸手回抱他,拱拱头,试图将已经不存在的距离拉得再小一点,很温柔地问,好像是在轻哄:“怎么啦?”


    “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薛平澜的声音却是与他现在身心状态完全不符的和缓。


    薛祺的心里其实并没有打算过去,可是嘴却不由自主回答道:“好啊,我原谅你。”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回答了什么,于是想,算啦,就这样吧,反正已经答应他了,反正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反正已经过去了。


    薛平澜其实并没有打算很急着与薛祺重归于好,至少在她生产之前,他对于薛祺的小性子是听之任之的。


    其一自然是因为有孕之人情绪不太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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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他作为一个宣泄口似也没什么不好;而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在于他也想要在孕中少一些与薛祺的会面,每每见到薛祺大着肚子的样子,心里总是会生出不少想法,可薛祺想留下这个孩子,他怕自己看多了会忍不住做点什么,再次恶化两人的关系。


    可是,他现在好像很需要一个人原谅他,没有人可以替受害者原谅别人。可如果薛祺永远可以对他说没有关系,那么他身上背负的那些自觉或不自觉的债,就都可以不算什么。


    别人不行,只有薛祺可以。


    他稍稍平复心绪,这才松手,牵着她坐下:“姚姚,别生气了。”


    薛祺叹了一声,仍以安抚他的情绪为首要任务,她举起右手在身前,摊开成掌向着薛平澜,郑重道:“不管哥哥做了任何事,我薛祺都会原谅他,击掌为誓。”


    薛平澜片刻也不迟疑,立马伸手击上,好像生怕她反悔:“一言为定!”


    薛祺见状才放下手,笑靥如花:“所以,是发生了什么?”


    薛平澜丝毫不怀疑要是告诉薛祺会令她对楚虞原就负面的看法更甚,真想结果了楚虞也说不定。


    他也不是不想楚虞死,可是她已是命不久长,为了吹灭这么一支风中残烛闹得薛平淮与薛祺结仇,实在划不来。


    所以,薛平澜决定隐下这事:“没什么事。”


    薛祺也不追根究底,只是挑眉:“陛下不想说,由得你,我也没有闲工夫去探你的底。只是,你就这么让我无缘无故的跑一趟,看你莫名其妙的一场戏,再一无所知的打道回府?”


    薛平澜笑道:“行,那姚姚说,想要什么补偿?”


    薛祺最近都记着薛平澜的气,自然不会有求于他,此时让她贸贸然提个什么要求,倒真有些为难她了。


    只是,要让她就这么放过这个好处,也必然没可能。


    她快速回想了一下近日的事,还真想出一个来:“江榆最近没我给她找事,过得很是逍遥吧?”


    薛平澜明白了她的坏心思,拿她没什么办法:“你想如何?”


    薛祺道:“她不是很看重她那个哥哥吗?我瞧着你母亲和姑姑越发对他不满,你也不甚喜欢他,不如给他找点麻烦?”


    薛平澜意外道:“你上次不是许了他?他现在就跟在宛宛身边,寸步不离的,没个官儿我也调动不了他。再说,真给他弄出毛病,宛宛会难过。”


    薛祺剜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宛宛,我上次答应他的只是不找宁安的麻烦,可没说放过他。”


    薛祺想了想可行的对策,灵光一现,双手一拍,很是兴奋:“不如这样,咱们叫宁安去二哥哥那而住些时候,就说请二哥哥给她做主,相看如意郎君。然后禁止他杵在那儿,打扰人家的进展。”


    “然后呢?”


    “找人打他一顿,送到坤殿去。”


    薛平澜不怎么赞成的评价:“折腾。”


    薛祺抽手推了他一把:“行不行?”


    薛平澜立马表态:“你说行就行。”


    他的确也看江璋不顺眼已久,惯的毛病,矫情,打一顿说不定能把谁都弄舒坦了。


    只是,要想打他,还真得让人亮明了身份打,否则挨打的是谁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