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过往:苍耳生锯齿(二)
作品:《修仙人的事,能算抢么?》 这秘境是雪或隐特意挑选的,正常来讲不会有人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窸窸窣窣之后,雪或隐感受到有人在一树木后面看着她。
莫名地,她感到有一丝熟悉,第一反应还是要杀了偷看这人。
身形微微变动,她侧身对着那个方向,准备一招制敌。
牧野星垂,荧光暗淡,发着紫光的萤火虫在秘境之中游走,挥翅的声音清晰可闻。
只听见细碎的落叶拧转声,而后,声音一顿,脚下落叶被猛地挤压,一道流光窜出!雪或隐袭向高大树木背后的存在!
“锵!——”火光四溅!
雪或隐的攻击被挡住了,随后她便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眼,那层眼膜像是会发光的晶体,火光照射下透明如玉,此时里面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盈盈的眼像是很多话要说。
和这双眼睛对视,雪或隐终于明白原本的那一丝熟悉从何而来。她身形一顿,收回了准备再出手的招式,腰间用力和这人拉开了距离,一瞬间就跳远了。
手中的绝鸣感受到主人那一瞬间颤抖的心弦,浑身也跟着颤动,发出嗡嗡的轰鸣,雪或隐按捺住绝鸣,平了心思,这才看向那边站着的人。
胥九欲看着好不容易见到的雪或隐,心中澎湃,整颗心脏都在急速跳动,又像是燃着一把灼热的火。
他看到雪或隐方才在做的事情,她在杀人,他却不感到奇怪,或者是因他早有预料,也或许是因雪或隐杀的是之前欺辱她的人。
因果相报,胥九欲知道雪或隐回到青城山后会有血腥。
胥九欲看到了死去之人的面孔,这些面容他都记得,是当年将雪或隐踩到脚下任意欺凌的那些人,这些人对雪或隐造成的伤害不可估量。
胥九欲没和雪或隐相处之前是不会理解的,但当他的父母被修仙界那帮人打成半死,在他眼前离去后,胥九欲理解了,——没有人能放下杀死至亲的仇恨,谁也不能。
修仙界不流行宽容,胥九欲不觉得雪或隐的行为过火,知道雪或隐的经历后,胥九欲知道他没有资格对雪或隐的行为指手画脚。
他已有三年没有见到雪或隐了,没见到的时候万分思念,如今见到却又近乡情怯了,满心都是忐忑。
雪或隐认出了他,没再动手,站在远处静静看着,神情有些凝重。
这让胥九欲紧张,该说些什么呢,他喉结微动,眼中是他看不见的深沉与思念。
胥九欲和雪或隐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多解释,他们有过一段,就在雪或隐回青城山之前。但他们都知道,在雪或隐回到青城山之后,那段如梦似幻的经历会化为云烟,不再作数。
“你怎么在这里。”还是雪或隐先问出了口。
她为胥九欲的出现感到惊讶,但这久别重逢的惊讶也就一刹那,很快就被别的所掩盖,她不为他的到来感到开心。
眉头皱起,甚至有些焦急。
不过瞬间,一连串的问题涌上脑海: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法力被封用什么办法找到了这里,她身边很危险,他不怕死吗?
一系列问题最终汇聚成——他不该来找她。
雪或隐不可能忘记胥九欲。
人间五年的相处时光,雪或隐知道胥九欲的陪伴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
成功回到青城山,胥九欲帮了她许多。离开时她承诺会去找他,但现实是,她根本没时间去那个地方。
青城山的一切都让她难以招架。
到底是大宗门,哪怕她再小心,也会引起怀疑,那日太霄居然和她回顾年少时光,若非看到这人锐利又审视的狠厉眼神,雪或隐差点以为她和名义上的父亲感情有多好。
他们对她生了警惕,这也能够理解,任谁见到原本嚣张跋扈的人突然变得寡言少语都会心生奇怪,即便有生死之际的感悟这个借口也要试探一下才能安心。
想到这里,雪或隐很感谢胥九欲,若非是他的神器回魂,她也不会这么顺利。
三年,已经比她想的要快上许多。
胥九欲右手搭在旁边的树干上,脚步轻轻超前跨了一步,倾长的身形显露出来,雪或隐注意到,这人比三年前又瘦了,光影打在胥九欲脸上,雪或隐一时没能看清对方的神情。
胥九欲抿了唇,默然片刻回道:“你没来,为什么。”
他问的自然是雪或隐为什么没回道河,三年来了无音讯,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该变的这么糟糕才对。
她睫毛一颤,表情微妙,静默良久,似是被胥九欲这问题给问住了。
而后轻轻笑了:“你来这里就是问我这个?”
她笑起来是非常好看的,很是温和,亲近感十足,哪怕不是她本来的面容,被这笑容映着也恍若桃花盛开的灿烂。
但胥九欲见到这笑容却有些发愣,他很久没见过雪或隐笑,即便是在人间相处的那段时间,他忍不住又朝前走了几步靠近雪或隐。
雪或隐在他面前笑的也不多,如今回到青城山不过三年时间,她就这么轻易地笑了?
他本该为此开心,但不知为何,像是多年相处的了解,胥九欲觉得这不是件好事。
他彻底从黑暗中走出来,面容显露在紫光下,深邃的五官被这不甚明亮的光衬得更为立体,肉眼可见地浓墨重彩起来,他承认道:“……是,我找你就是想问你这个问题,三年了,毫无音讯。
“我总想着再等一天或许就能等到你的消息,但没有。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来赴约,哪怕是给我传个消息,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雪或隐顿了片刻,耸肩,又笑:“……你现在知道了,我很安全。”说着,她引导般让胥九欲看向旁边那几人倒下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残留,连虫子蠕动的痕迹都消影无踪。
她笑容带着故意般的邪恶,雪或隐明白她自己在排斥,她不想要胥九欲来到她面前,几多担忧几多惶恐。
担忧胥九欲受伤,惶恐她尚未开始自己的复仇就被人发现进而死亡。
但她看向胥九欲的方向,他就站在三米之外,不远不近,恰巧是社交安全距离。
胥九欲沉默。
他有很多话想说,许多问题要问,但这些问题都不是在现在这个场合能问的。
他们需要空间,但胥九欲不确定雪或隐愿不愿意和他谈,从雪或隐的寥寥几语中判断,她或许是不愿的。
似是良心还没有被狗吃完,雪或隐思度良久,扫视一圈胥九欲的身体。
还好,身上并没有血迹,也没有血腥气,说明一路安全。到底是修仙界的天才,即便法力被封也能在行走中保护自己平安。
她在原地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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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回头看一眼身后方向,远隔几十里,青城山的其他弟子正在和秘境中妖兽抢仙株,修士的耳力强劲,她不知道那群人会不会在赶往这边的路上,若是听到和胥九欲的交谈,恐怕难以糊弄。
但她还是上前一步,伸手将胥九欲的手腕拿起,借给他一团法力,金光没入胥九欲身体,他只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全身污秽都被一扫而空。
做完这些,雪或隐抿唇开口:
“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你还是赶快离开,若是被发现那就糟了。……我知道你来是什么意思,……我如今很好,你不必挂心。但你日后还是不要出现了,洞庭的人还在找你,若是被洞庭那帮人看到,你会被追杀的,你身受黥刑法力不全,还是要多加小心。
“道河虽荒凉,但至少安全。……伯父伯母说的对,简简单单活着也很好,我这边你别再管,修仙界的事你也别插手,……好好活着。”
雪或隐和胥九欲虽然默认断了,但却不代表老死不相往来。五年如家人的陪伴已经足够让两个失去至亲的孤人互相靠近,成为亲人。
雪或隐不能和胥九欲说太久,只能挑上几句她觉得重要的话。
她不希望胥九欲再来找她,也不希望他插手她的事,最好彻底断绝关系。
她——苍耳不知还有多少日子可活,她自己不在意,却想让胥九欲好好地活。
有情才会有关系,她最后一句话说的实心实意。
对于胥九欲来说好好活着是最重要的,也是浑身生着锯齿的苍耳——能想出来的对旁人最好的祝福。
远远听到旁处传来怒吼声,像是人声又不似人声,这痛苦的怒吼将雪或隐稍微松懈的思绪又重新拉回现实,她知道她该离开了。
或许是是急忙见面匆匆分别,她眼中漫上了时过境迁的复杂与柔软,诚心诚意劝:“你日后不要再来找我,很危险,我走了。”
胥九欲顿住,明白雪或隐并非绝情,连忙问:“若我保证安全能来见你吗?我不想在道河枯等。”
雪或隐将要离开的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回头看胥九欲,里面分明是不赞同。
他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奈:“……你知道我不是能等待的人。”
他下意识忽视了一个事实,——他其实已在道河等了三年。
雪或隐沉默,垂了眼睫。
胥九欲的确不是这种人,哪怕是遭受重伤,也不是个认输的人。这种上进心使他无法真的过闲云野鹤的生活,适当的刺激才更适合他。
或许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想着死前这世界上也只有胥九欲一人认识她,雪或隐紧闭的心松动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转过了头,一道金光闪过,她离开了。
死亡前夕的人总是脆弱感性,雪或隐也不能幸免。面对胥九欲的关切,她没有拒绝的勇气。
反正不久后是要死的,自己做的事早晚会暴露,那时候她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她或许都不会被丢下断崖,和上次不同,这次她会直接三魂六魄——灰飞,烟灭。
若是安全情况下,是否可以见上一面?雪或隐相信胥九欲有创造相见的能力,但她能见吗。
雪或隐清晰地知道,三界之内,活着的人中,除了胥九欲,再无第二人真正关心她的死活。
她的情感联结稀薄到绝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