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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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烧得头重脚轻,高瘦的身影看上去还是一丝不苟,江远扣上卫衣的帽子,比平常多了些慵懒和随意。


    沈知行跟他并排,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和江远一起去校医室简直是多余。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消了。


    某人迷迷糊糊,下楼梯差点踩空滚下去。


    幸好沈知行眼疾手快,抬手捞了江远一把,下意识地说:“哎,小心点。”


    长得好看的人本来就抓眼球,一下子碰见两个,俩人还搂着走。


    几个学生陆陆续续上楼,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纷纷侧目,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更夸张的都离了老远还在回头偷偷看。


    沈知行搂着江远的肩,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他甚至能听见耳边江远的呼吸声。


    但江远似乎并不想让沈知行靠太近,他侧过头,视线落在肩膀上。


    上学期轰动整个年级组的事突然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那段时间学校抓早恋抓得很严,只要在校园里捕捉到小情侣的踪迹,二话不说直接减分和通报批评,主打的就是拆散每一对苦命鸳鸯。


    抓早恋的老师过于敬业,以至于大家竟然还能在公告栏上看到两个男生被抓了扣分,理由是“二人在教学楼后鬼鬼祟祟牵手,超过正常社交距离”,学校后来担心影响太大,通报没挂上一天就被撤了下去,但这件事当时足足被大家讨论了半个多月,校园墙上更是乌烟瘴气,说什么的都有。


    沈知行一直是个淡人,不关心也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和袁满他们再熟沈知行也从来没有勾肩搭背,江远比他高出几公分,上课坐着看不出来,现在近距离地靠在一起,被拢住的感觉反倒让沈知行不舒服。


    无视路过若干人异样与好奇的目光,沈知行的手没动,江远发烧走不快,两个人慢慢挪到教学楼外。


    刚下台阶,身旁人的手力度小了点,江远伸出手,轻轻移开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指节冰凉,二人交叠的手一触即分。


    江远往前走了几步,和沈知行拉开距离,闷声说:“谢谢,我能自己走了。”


    他的嗓音发哑,沈知行皱眉,盯着江远的后脑勺,不满地“啧”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逞能?”


    都烧成这样了,还非得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知行不情愿被江远落在后面,快步追了上去,其实他并不期望听到太多感谢的话,但却讨厌对方这样冷漠的态度。


    他一生气话就密:“校医室离高三教学楼十万八千里,到了还得再爬两层,你走都走不稳,晕在半路谁知道你是几班的,还是你就想体验一下被人抬着是什么感觉?”


    “行了,”江远别开视线,“不让你跟太近是怕传染给你,还想不想考试?”


    沈知行:……


    好吧,又一次错怪人了。


    沈知行脸皮薄,左手不自然地划过鼻尖,嘴硬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摁着肩不放,我都要被你搂断气了,怎么说?”


    瞧瞧,这病号的语气。


    潜台词就是刚才懒得挣扎呗。


    沈知行在心底默默冲江远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他瞥了身侧的人一眼,反驳说:“我要不摁着,你就直接脑袋着地俯冲下去了。”


    眼看江远又要开口,沈知行打断他:“保护好你脆弱的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说。”


    “迟早也会哑,”江远咳嗽几声,扯得嗓子生疼,“我每次感冒都这个流程,明天估计就说不出话了。”


    沈知行皮笑肉不笑,继续接茬:“明天哑是明天的事儿,现在闭嘴吧。”


    外面风大,风从校服下摆灌进来,沈知行冷得缩了缩脖子,他没戴帽子,头发被吹得凌乱。


    旁边的江远也没再说话,两个人顶着风走了十多分钟,校医室在高一教学楼斜对着的拐角,还得上两层铁皮楼梯才能到。


    沈知行抬腿跨向台阶,一手扶住江远的胳膊,他察觉到江远愣了一下,但没躲开。


    -


    校医室采光不好,值班的大夫没开灯,屋里灰蒙蒙的环境让沈知行觉得压抑,他从边上拽了把椅子,示意江远坐下。


    “先量量体温。”


    医生把温度计递给江远,转头嘱咐一旁站着的沈知行:“给他盯着点儿,五分钟。”


    “我自己在这里就可以,”江远看向沈知行,“你回去上课吧。”


    微信提示音接连响了几下,沈知行从衣服侧兜拿出手机记下时间,边敲字边说:“第一节课语文,老师批假了。”


    屏幕上是袁满发的信息:


    【十分想打篮球的天天开心:买的包子和粥,还热乎呢,你俩到校医室了?】


    【十分想打篮球的天天开心:饭卡放你桌洞了,用我送过去不?】


    【z:他量体温呢不用送 放你那儿吧谢谢】


    【十分想打篮球的天天开心:[OK]沈哥跟我还客气啥】


    沈知行退出聊天页面,点进关注的公众号,挑着保存了几张最新的联考试题,又瞥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去找了医生。


    “39度6,烧成这样都没哆嗦,真牛。”医生看完体温计,拿了一盒退烧药放到桌上:“先把药吃了,半个小时之后如果还不退烧就去医院挂水,校医室输不了液,只能给你开药。”


    沈知行接了一杯热水,递到江远面前,问他:“你还想考试吗?”


    江远抬眼看他,目光像是在询问沈知行为什么冒出这句话。


    “你要是想好得快,后天正常考试,现在就开假条去医院输液。”沈知行说得斩钉截铁:“我回去一趟。”


    “我回......”


    “你走得太慢,在这儿等着。”沈知行看着江远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班主任去市里学习了,第二节课上自习,不会耽误课。”


    他走得很快,大夫笑了一声,她有些感慨:“你同学对你真好,那孩子一看就心细,现在像你们这么好的关系真少见了。”


    江远没回应,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沈知行离开的方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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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在想些什么。


    -


    沈知行掐着时间,找刘远平签完假条又折返回班带上早餐,马不停蹄地往校医室赶。


    他们打车去了离学校最近的医院,江远烧没退,护//士给他抽了一管血化验,早餐用保温袋盛着,打开的时候还有热气。


    沈知行洗完手,把保温袋放在输液室的小桌上,江远刚抽完血,卫衣袖子向上卷到手肘,另一只手按着棉签止血。


    露出的一小截手臂很白,江远瘦,但绝不像街里吊儿郎当的精神小伙一样瘦成细狗,他肩背的轮廓早已渐渐向成年人过渡。


    沈知行淡淡扫了一眼,心想不愧是在南方水土长大的,白是真的。


    “包子太腻了,味儿还大,”沈知行抠开盛粥的盖子,“将就着喝点儿粥吧,垫一口得了。”


    直觉让沈知行拆开勺子的手一顿,他目光向上挑,撞上江远的视线。


    病号这会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让沈知行有点不自在。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沈知行把勺子塞进碗里,把粥往江远那边推了推,问道:“你不吃?”


    输液室里这会儿没人,又是一阵沉默。


    沈知行语气平静:“我猜你肯定想,我之前同桌半个月都没怎么和你说话,甚至根本不熟,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热情,你觉得怪。”


    他比划了个“一”的手势,认真解释:“第一,班主任和语文老师嘱咐过我,他们联系了你家长,但没人接电话,你发着烧自己一个人不行,必须把你送到医院,确保安全。”


    “第二,”沈知行叹了口气,接着说:“我高二那年,也是因为熬夜把自己熬病了,明知道发烧但就是不愿意耽误学习,也不想麻烦同学和老师,咬着牙上了一天的课,结果烧成了肺炎,在医院住了一周,要多惨有多惨,所以觉得再拖一上午,你后天一定考不成试。”


    因为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沈知行保留了这句话。


    江远逐字逐句听完,混沌模糊的意识短暂清晰起来,他看着沈知行的眼睛,郑重地说:“谢谢。”


    “那我就不客气吧。”沈知行摆摆手,挪开视线。


    护//士拿着化验单过来,结果没什么问题,确定是换季流感。


    她拿着兑好的药,给江远扎上针:“换季多穿点衣服,先开三天的药输着,多喝点儿热水,不要熬夜,保证充足的睡眠,注意饮食。”


    扎完针后,江远整个人靠在输液椅上,身上盖了件羽绒服,困意袭来,他闭上眼睛。


    沈知行在旁边戴着耳机听网课,盯了一个小时,等到护//士来量体温,确认江远温度降下来后,他准备回学校。


    声音从江远头上传来,他听到沈知行说:“三四节课是物理和生物,老师带着复习知识点,我回去听,记完的笔记下午给你。”


    “嗯。”


    -


    窗外冷风依旧,天阴了上来。


    北城冬天的预告年年如旧。


    但某些人之间却变得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