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燃烧着紫金血焰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


    那里面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足以焚灭星河的……怨毒！


    “你……”


    “说……”


    “什……”


    “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最深处，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挤压出来的，带着血与火的嘶吼！


    “萧——尘——！！！”


    最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怨毒，汇聚成了一句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死！”


    轰——！！！


    那颗本就已融化虚空的毁灭流星，在这一声怒吼的催动下，体积竟是再度暴涨三分！


    紫金血焰燃烧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了吞噬一切光明的纯粹漆黑！


    那股无限接近大帝之境的毁灭威能，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彻底引爆！


    他要拉着这个男人同归于尽！


    他要亲眼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在自己这至强一拳下，被轰成齑粉！


    万分之一刹那。


    那足以让半步大帝都为之色变的毁灭拳锋，已经降临到了萧尘的眉心之前！


    拳风，已经吹乱了他的额发。


    炽热，已经灼痛了他的皮肤。


    虚空深处，那些窥探的老怪物们，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神念之眼，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血肉横飞的惨烈一幕。


    然而——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刹那！


    萧尘，动了。他没有抬手。


    没有格挡。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只是……


    随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


    仅仅，一步而已。


    咚。


    一声轻响。


    仿佛不是脚步声，而是天道的心跳，是宇宙原初的脉动。


    这一步落下，没有激起漫天神光，没有引动法则共鸣。


    但是，一股无形！无质！甚至无法用神念感知的恐怖“势”，以萧尘的身体为中心，如同一圈透明的涟m漪，轰然扩散！


    这股“势”是如此的霸道！


    如此的……至高无上！


    仿佛它本身，就是凌驾于天地万道之上的唯一真理！


    是创造一切，亦能审判一切的……最终规则！


    那毁天灭地，足以焚灭星辰，扭曲空间的紫金血焰，在接触到这股“势”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初雪！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


    有的，只是……镇压！


    瓦解！


    湮灭！


    那狂暴到极致的紫金血焰，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无形的“势”瞬间抚平，从最本源的层面上，被直接抹去！


    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什……？！”正将一切灌注于拳锋之上的姬无命，眼中的疯狂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神魂都冻结的……骇然！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一个人。


    而是在用自己渺小的生命，去冲撞一方至高无上的……宇宙！


    他前冲的身影，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整个世界构成的，绝对无法撼动，绝对无法理解的无形神墙！


    “噗——！”


    所有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尽数倒灌而回！


    所有燃烧的本源，在那一刹那，悉数溃散！


    他身上那妖异的紫金血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天河之水，“噗”地一声，瞬间熄灭！


    他那满头的白发，失去了最后的能量支撑，变得干枯、死寂，如同腐朽的枯草。


    他身上的神光，彻底黯淡。


    他那攀升到极致的气息，更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泻千里，瞬间跌落谷底，变得比风中残烛还要微弱。


    甚至……


    连悬浮在虚空中的力气，都已然失去！


    “呃……”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


    姬无命整个人，以一种比冲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势”……狠狠地，倒震了出去！


    轰！！！


    他的身体像是一颗真正的陨石，失去了所有的光和热，只剩下沉重的死寂，直直地朝着下方那片被自己亲手摧毁的废墟……狼狈不堪地，坠落而去！


    燃烧精血？


    搏命一击？


    献祭未来的一切，打出的无限接近大帝的一拳？


    在萧尘面前。


    连让他……多动一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天地死寂。


    虚空深处，那些老怪物们的神念，已经不是震惊，而是彻底陷入了呆滞，陷入了对自我认知的……怀疑。“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我眼花了吗？那一拳……就这么……没了？”


    “不是没了！是被……被抹去了！被一种我等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从根本上直接抹去了！”


    “那一步……那一步是什么？！那是什么神通？不！那不是神通！那是‘势’！是传说中，唯有真正的大帝，将自身之道烙印于天地，方能掌握的……帝势啊！！”


    “不……不可能！他才多大？！怎么可能掌握帝势？！这不合常理！这颠覆了万古以来的所有铁律！”


    “怪物……他根本不是妖孽……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在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古董心头蔓延！


    他们看着那道坠落的身影，再看看那道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的萧尘。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这个年轻人，惹不起！


    绝对，惹不起！


    ……


    高天之上。


    萧尘缓缓收回了踏出的那只脚。


    他眼神冷漠，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如同死狗般，砸进废墟深处，激起一片烟尘的姬无命。


    烟尘散去。


    姬无命躺在碎石之中，浑身骨骼尽碎，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只有胸膛那微不可查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败了。


    败得比上一次，更加彻底。


    更加……滑稽。


    萧尘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淡淡的厌倦。


    “无趣的闹剧……”


    他轻声低语，仿佛在自言自语。


    “……也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