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人想要退出，本来他们加入的目的就是想寻回自己的亲人朋友，真有回现实世界的通道，哪还用得着跟燃火者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另一部分人则是被燃火者洗脑极深，比较极端，嚷嚷着要去找黑星，要去阻止联盟的疯狂行径。


    然而无论是哪种，都足够让首领在房间里气得咬牙启齿。


    他大发雷霆，将门反锁，把房间里的一切砸了个稀巴烂，他的声音绝对能让恶犬都远离。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的薇薇娅，以为自己是谁啊，居然敢对我甩脸色，该死的女人……”


    “绝对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门外。


    几个人伤脑筋地围在一起。


    他们是在外传播燃火理念的人，得知了灰塔的事情，才刚赶回来，想要跟首领洽谈燃火者下一步该怎么走。


    “我劝你们别进去，他现在可是生气得很，见谁都看不顺眼，除非你们有法子让他冷静下来。”


    晨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悠哉悠哉地吐出一口白烟，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其他几人顿住了脚步，齐齐后退，像找到主心骨似的把晨围住，满脸希冀。


    “晨，你发个话，接下来该怎么办，灰塔背信弃义，我们被算计了！“


    一人低声愤愤道。


    屋内首领暴怒的原因也是因为灰塔，薇薇娅本来潜伏在终末地，前段时间接过了与燃火者合作的任务，她的脾气怪异，嘴上也从来不饶人。


    说话像吐刀子，刺得首领难受得紧，但为了与灰塔保持友好的关系，他都忍了下来。


    可昨天，薇薇娅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轻飘飘地对首领说合作终止了，她得回去补觉了。


    任凭首领如何在后面大喊，薇薇娅挥了挥手，始终不曾回头。


    “还能怎么办，为了通关，为了新世界，为了再次见到亲人和朋友，我是因此来到燃火者的，我对联盟失望透顶，认为他们绝无可能带领我们通关。”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你们应该也看出我的心思了，我啊……只需要能够带领我回到现实世界的人，哪怕有一丝可能，我也会疯狂地去实践。”


    晨单手掐灭了火星，他走进了黑暗。


    “所以……我会亲自去看看。”


    众人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听着首领摔东西的声音陷入沉思，也许他们的组织远远不像看上去的那般团结。


    一群人因为同一个目标聚在一起，又会因为同一个目标分崩离析，因为这个目标或许不再有意义。


    假使所有人都能回到现实世界，那么他们期待的新世界究竟是什么？是完全进化符合黑星理论的世界吗？


    他们站在门外沉默不语，他们等待着那扇门打开，首领一定会坚定地告诉他们，就是那样一个世界，需要由救世主领导的世界，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战斗，只有和平与欢乐。


    迷途的人们需要有人指引方向。


    他们将希望寄托于首领身上。


    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出谁能接住他们的希望。


    灰塔。


    此刻却是罕见的平静，没有煞因为泽奥尔大人的指令发出一点抗议之声，今天仍旧和前面的每一天都毫无区别，他们全心全意地崇敬着泽奥尔大人。


    章鱼头闲散地躺在椅子上晒太阳，自从黄金域被炸开后，终年飘在灰塔上空的雾气也散开了，太阳张扬地显露了它的姿态。


    如此耀眼，如此温暖。


    啊，好舒服。


    章鱼头享受着日光浴。


    直到有人踹上了他的椅子，章鱼头摔到了地上，他爬起来，揭开搭在脸上的帕子，看见来人，竟然有种毫不意外的感觉。


    “西里斯大人，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事情吗？”


    自从泽奥尔大人为西里斯大人修建的后花园完工后，西里斯大人就一直待在灰塔一层，作为灰塔一层的管理员，章鱼头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


    还从其中摸索出来一套专门应对西里斯大人的方法。


    可以说，几年相处时间，他对西里斯大人的饲养指南颇有研究，可他今天来此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多无聊的人天天骚扰章鱼头，西里斯大人勉强算一个。


    没错，灰塔只有西里斯大人会这么无聊，天天来他这里找各种各样工具，章鱼头猜测西里斯大人今天应该是为了找喷壶。


    毕竟太阳出来了，为了使他种的花盛开得更加美丽，他会加强对花儿们的照料。


    章鱼头希望这美丽的花儿能让西里斯大人的脾气收敛一点。


    但是西里斯并不是为了喷壶而来，他抓起章鱼头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揪起来，这让章鱼头摸不着头脑，还感到有些惶恐。


    “西里斯大人，您……您有什么事吗？”别直勾勾盯着我看了，怪渗人的。


    章鱼头颇感汗流浃背。


    西里斯大人的注视绝对能入选灰塔十大恐怖怪闻之首。


    只见他盯着章鱼头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突兀出声：“我发现你长得很有特色……”


    “……”


    章鱼头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白西里斯大人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很少照镜子，对于自己长什么样一点都不好奇。


    反正无非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没什么可稀奇的。


    西里斯耐着性子说：“我得感谢你，感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泽奥尔大人说，离别要向最重要的人道尽感谢之语……”


    果然三句话都离不开泽奥尔大人。


    章鱼头嘴角抽搐，随即瞳孔瞪大，等等，刚刚西里斯大人说什么……最重要的人？


    居然是……


    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惊悚的东西，让西里斯仅有的耐心消失不见，纳闷地接着。


    “可我对泽奥尔大人说了一下午的感谢之语，她却嫌我吵，不，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对，然后她就跟我说，是除了她之外，我还有没有什么想要感谢的人。”


    西里斯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泽奥尔不得不提醒他：“你经常拜托人家帮你做事的……”


    拜托……其实更像是命令，泽奥尔的身旁站着那位讨厌的残缺种，西里斯不爽极了，他低着头问：“为什么非去不可？”


    泽奥尔微笑着告诉他：“西里斯，我们就要离开了，以后还能不能遇见，一切都是未知，把这一次当做最后一次见面吧。”


    西里斯没明白泽奥尔大人口中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意思。


    他一下子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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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泽奥尔大人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呢，我们还要见很多面，直到我彻底闭上眼睛，我也绝不会不甘心生活在没有泽奥尔大人的世界！”


    “怎么这么黏人啊西里斯，去道别啊，然后跟我走，其他几位魇煞也等不及了，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道命令，为人类打开裂隙，所有煞也跟着一起进去。”


    泽奥尔大人的命令是如此不容置疑。


    西里斯勉为其难地想了半天，才终于从塞满泽奥尔大人的脑子角落找到一个常喊的名字，他带着几分真心实意道。


    “我在灰塔认识的煞不多，除了泽奥尔大人，平时也就数你最包容我，泽奥尔大人说，明天晚上一切都会结束，我们会拿回失去的记忆和人性……”


    后面西里斯大人说了什么章鱼头其实记不清，也许什么都没说，西里斯大人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煞，他能来感谢两句，章鱼头已经受宠若惊了。


    这一切都是托泽奥尔大人的福。


    泽奥尔大人果然是最英明的存在。


    只是章鱼头眨了眨眼睛，感觉眼前有些花，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居然是湿的，诶，你瞧这事干的。


    终于要退休了，虽然不是以自己想要的方式。


    章鱼头重新躺回椅子上，任凭阳光直直射入他的眼睛，他也不闭眼。


    回去啊……回到哪里去呢，他不想回去，这里待着很舒服，过去的记忆，他也不是很感兴趣，正如西里斯大人所说，那种事无所谓的。


    煞都是只看未来，过去的就过去了，再去追溯也没意思，干嘛要出去啊，待在这里多好啊，强大的力量，孤狼般的同类，造物主的偏爱，这些现实世界会有吗？


    可是泽奥尔大人的命令必须要听啊……诶，为什么要听泽奥尔大人的命令来着？这种想法仅仅闪过一瞬，章鱼头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太阳变得有些狠毒了，他用双手盖住眼睛。


    因为是泽奥尔大人，没有煞能够违抗泽奥尔大人的命令。


    “泽奥尔，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啊？”


    枝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在灰塔，只有她才会直呼泽奥尔大人的名字。


    她显然对这件事好奇已久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姐姐去哪了？”泽奥尔逗她。


    “姐……你是说江映吗，她消失得很突然，我也不知道。”枝老实地摇了摇头。


    “你不担心她？”


    “担心……我还想没有想起作为江乔的记忆，所以很难产生担心的情绪。”枝理了理衣服。


    “可你正在收拾行李……”


    “是的，我在收拾行李，我打算来一场旅行，你放心，明天晚上我会准时抵达裂隙的。”枝将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你包里装的全是武器……”


    “呃，灰塔外面是很危险的，我需要防范。”


    泽奥尔耸了耸肩：“好吧，本来我还想把你亲自送到她的身边，看来你不需要了。”


    枝调试导航仪的动作停下了，她猛地抬头，紧张问道：“你知道她去哪了？”


    江映是突然消失的，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一点响动，在她快要完全消散的时候，她捏了捏枝的脸颊。


    张嘴做出一个口型。


    “别担心，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