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能力很特殊，你是天生的领导者。”


    泽奥尔仍旧记得这句话，她于一片灰雾中苏醒，觉醒了能力，却并不是什么攻击性很强的能力。


    在灰雾里度过一段时间后，她感到孤独，孤独？煞好像并不该感到孤独，因为渴望进化填满了他们的内心。


    可泽奥尔对进化没有多大的欲望，她醒来即是终焉级的魇煞，无需再做任何努力，她就是最强的。


    行走在灰雾之中，偶尔会遇见裂隙，裂隙里面也有同她一样的存在，没有煞会攻击她，见到她的第一眼，他们便臣服跪下。


    “请让我们跟随您，泽奥尔大人。”


    她依稀记得他们是这样说的。


    没关系，泽奥尔有些无聊，便微笑着对他们说：“可以。”


    于是他们的眼神便更加崇敬，带着点无法自拔的沉醉，他们以她为首，并承诺永不背叛。


    那时的泽奥尔隐约觉得这忠诚来得太过突然，但懒得去细究，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一直循着灰雾边缘走来走去，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渐渐地跟在她身后的煞越来越多，多到她觉得身后有些拥挤，他们是沉默的，永远崇敬地望着她，而又不敢放肆。


    他们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中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这让泽奥尔还是心中涌上一层难以言喻的阴翳。


    直到她建立灰塔，直到她从裂隙里捡回西里斯，泽奥尔终于明白自己无法离开这灰雾笼罩的地方。


    “你的出现对他们不公平，你出现得太早了。”她听见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叹息。


    哦，原来它就是黑星。


    在很久以后，泽奥尔才与黑星对上话，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了解，偏偏就自己出不去，她曾一度苦恼。


    灰塔一点都不好玩，她觉得世界不该是这样灰蒙蒙的。


    “那还是什么样的呢，泽奥尔大人？”


    她捡回来的青年双眼发光，仿佛对她口中的世界极其感兴趣，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听啊，这让还在指导他进化的泽奥尔不得不停下来描述她口中的世界。


    “有灰色，但不止灰色，世界是五颜六色的，很漂亮，像玻璃珠子剔透，特别是下雨天，沥沥淅淅的雨声，湿润又潮湿的味道夹杂着泥土的气息，鲜艳的七彩花瓣沾染上雨珠……”


    泽奥尔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刚刚，自己是在说什么？


    她有点犯糊涂，自己真的见过那样的世界吗，她勉强地对西里斯笑了笑：“也许那只是我的一个梦。”


    “不，泽奥尔大人，等我从灰塔出去了，我把外面的世界画给您看！”西里斯兴冲冲道。


    可惜他的画技实在糟糕。


    “你不能出去，会让游戏失衡。”黑星这么对她说。


    泽奥尔盯着那王座，眼底晦涩不明，她想反问，凭什么不能出去，又觉得没有意义，黑星只会让一切按照它设定的进行，而不会容许他们质疑。


    啊，真是太不自由了。


    “泽奥尔大人，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她站在最高处，身后是她用心培养出的另外三个魇煞，风掀起她长长的灰色发丝，泽奥尔凝望着黄金域的方向，梦之城就在那里，她渴望终结一切的地方。


    “裂隙，灰塔，交给你们了。”


    “最后一个命令，回家吧。”


    “我们知道了，泽奥尔大人，那您呢？”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即使前路未知，他们仍会坚信泽奥尔大人，无需任何道理。


    泽奥尔与生俱来的能力。


    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能力，等她意识到时，身后的追随者已经数不胜数了。


    西里斯就站在泽奥尔的身侧，他罕见地没有出声。


    “我稍后就来。”泽奥尔轻声道。


    “泽奥尔大人，我……”西里斯踌躇地开口，任谁都能看出他想要干什么。


    “西里斯，听话。”泽奥尔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会来的，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泽奥尔大人，只是我……泽奥尔大人，我会一直等着您，请您一定要回来。”


    西里斯的眼睫轻颤，紧紧拽住手中的冷得像寒冰的剑，他讨厌喧嚣的风声，这让他听不清泽奥尔大人的回答，他讨厌落下的雨珠，正让他模糊了双眼，看不清泽奥尔大人的脸庞。


    直到泽奥尔大人消失不见。


    他们催促他。


    “走，西里斯，干嘛愣在原地，任务很繁重，你也不想让泽奥尔大人失望吧。”


    “是啊，我好困呐，西里斯，有吃的吗？”


    西里斯闻言立马变脸，转身恶狠狠道：“有吃的也不给你，上次你把我花圃的花全当杂草拔了那事我可没原谅你！”


    “真小气呢西里斯，大度一点嘛，以后说不定都见不到了。”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你们别吵了，成熟点行吗，真是的，所以才不想和你们一起行动。”


    ……


    黄金域，梦之城外。


    泽奥尔抵达这里时，联盟的总指挥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她来还微微挺直了脊背，示意她向上看。


    “似乎里面正发生不得了的大事呢，我们没办法进去了，有人在外面布下了封印。”


    “你解不开吗？”泽奥尔问她。


    老妇人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试过了，打不开，是规则类的能力……除非规则允许，否则谁来都不好使。”


    泽奥尔皱眉，上前一步，她仰起头望向那火红的天空，正是凌晨，月亮刚刚退下，而太阳羞怯地从天际露出一点微光。


    雾白色的巨大球体悬浮在黄金域上方，那便是梦之城的外观，在这绚丽的黄金域中，未免显得太过平平无奇。


    泽奥尔后腿一蹬，像离弦的箭，带出一道残影，跃至半空中，而后悬停在球体之外，她伸手敲了敲，纤长的手指凹陷了进去，球体是软的。


    她于是张开手掌，将五指覆盖于球体之上，闭上眼睛，施展能力，手指渐渐向下按压，欲强行撕裂伸进去。


    刚一发力，手却被弹了出来。


    她茶间一道光明正大的注视。


    半晌。


    泽奥尔回到了地面，对着旁边的老妇人耸了耸肩：“看来这里用不上我们，那只鸟儿可不会放我们进去，毕竟我们算是它眼中的陌生人。”


    球体的顶端，一只蓝白相间毛茸茸的胖鸟站在上面，张开翅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注视着下面的一切。


    它的嘴里叼着一张正在缓慢燃烧着的黑色卡牌，不出半天，这张卡牌就会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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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奥尔耸了耸肩，无奈地摊了摊手：“哎呀，这可难办了，就只能等着封印自动解除吗，我可是答应了枝要将她的姐姐带回去的。”


    “不然她也不会老老实实在裂隙等我了，可费了我好大劲。”


    泽奥尔有些头疼。


    老妇人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黑星迟早会发现的，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然后牵制住黑星。”


    “说得倒简单……”


    等待是最为煎熬的事情。


    同一时刻，梦之城内，黑星高高在上地宣判。


    【放弃吧，你们的战力都在我的计算之中，现在，最强的两位已经倒下了，剩下的你，还要与我对抗吗？】


    游星怀疑自己昨天出门没看黄历，事情究竟是怎样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说实话，他还有点懵。


    他从未怀疑过江映同余禾的实力，正是因为相信她们，他才能颤抖着双腿站在这里，和她们一起对抗黑星。


    那可是黑星！


    一切的一切的罪魁祸首。


    游星握剑的手还在滴血，他不常使剑，太重太过危险，仅有的几次也绝不是为了战斗，而是逃跑。


    求命就是这样一柄剑，于绝境中求生。


    他喘了口粗气，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俩人，能量力竭导致的昏迷，他趁着间隙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能量条，也所剩无几，估计再过一会儿地上就能整整齐齐地躺着三个人了。


    这算什么。


    游星笑得极为勉强，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地缚级而已，怎么可能打得过最终大boss，饶了他吧，这一定是开玩笑的。


    或许是场梦，嗯，他可能还没睡醒，逆转绝境当英雄这事可不适合他，游星想逃，如此渴望脱困。


    但他还是坚定地挡在江映她们的面前，阻止了黑星进一步靠近。


    “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她们！”游星顿了顿，语气直转急下，谄媚道，“黑星大人，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呗，我们只是一时糊涂，经过您这么一敲打，脑子清醒多了。”


    【我还是喜欢你有骨气的样子ヾ(。￣□￣)ツ】


    “您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游星惯会拍马屁，“您的光芒让我无法直视您，进就像那高悬天穹的太阳，光辉洒遍整个世界……”


    人工智能会不会吃他拍马屁这招游星不知道，他只知道，江映在昏过去之前，凑近他的耳边拜托他。


    尽可能久地拖延时间。


    游星不蠢，他微不可察地抬头望了一下天空，被黑星修复好的天空，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既然江映都这么说了，那外面八成是发生了什么，他们必须得把黑星困在这里面才行。


    而黑星久久没有察觉外界的异常，说不定就是江映同余禾合作的那招起了作用，飞出去的默默鸟，一闪而过的红月，一切都不寻常。


    说不定那招其实是成功了的……


    不过具体成功在哪里，原谅他一时半会没有想出来。


    【你说话真有意思，可惜拍马屁是没有用的，你们违反了我的规则，闯入了梦之城，你们必须接受惩罚(?`~??)】


    游星一点都不想知道它口中的惩罚是什么。


    他紧紧握住剑柄，心中忐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