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莫思身外无穷事(中)

作品:《诡秘武林:侠客挥犀录

    凛凛长风横穿过高崖天际层云也越来越覆压这些周遭突起的猛烈事物似乎都被牵引着向这华首重岩汇聚却被东方一道道尚不甘心退场的熹光阻拦最终经过犬牙交互勾心斗角才凝聚成了面前傲立不动犹如岳渊的人影。


    漫天彻地的沉寂灰尘此刻弥漫在华首岩上的死灰不知道是从九天之上扑簌而下还是自九幽崖底激扬而来火死为灰日月齐尽江闻与安仁上人渐渐察觉四周事物


    华首岩上天际非阴非晴气象忽阴忽阳远处的烈烈长风席卷而来把周遭事物混同为一处却被一股股来历不明的黑烟白雾裹挟参杂能见之处只剩下这座孤峰极目远眺但觉得凄凛悲切似乎只有“风雨如晦”四个字能形容贴切。


    可转念再一想单靠“风雨如晦”似乎也不能尽述毕竟还只是“如晦”。而据《释名·释天》:“晦月尽之名也。晦灰也火死为灰月光尽似之也”言语间很难描述眼前这些天灰雨烬飘落于地日月无光无处可逃的末日之感


    “想不到一晃眼世间已经时隔这么多年;更想不到这世间还有人会记得我。”


    在摩醯首罗天王极具压迫感的话语间安仁上人察觉到江闻正在攥拳屏气、调运内息连忙于惊骇中扯住他的衣角。


    “江施主不要冲动!此魔厉害非常贸然上前定遭戕害!”


    似是担心江闻独逞江湖之气、不听劝告安仁上人又着重嘱咐道“要知道前元至今江湖数百年唯有大宗师张三丰能与之媲美眼下切莫轻敌!”


    摩醯首罗天王闻言微微一笑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比鹰隼还要尖利、远在云隙仍能锁定对手的目光那道精芒闪闪毫不遮盖油然流露而出的是天下间舍我其谁的自负与孤傲。


    江闻很难形容这种情绪如果常人流露出这样的气质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嘲笑对方。


    但对方显然是有这个本钱的。


    当摩醯首罗天王躲藏在妙宝法王的皮囊下不经意流露散发出这种情绪的时候江闻只觉得他所见到的必定是一尊深埋在泥沙的中曾于经王侯庙堂供奉的礼器不论世殊事异如何更替如何外表铜锈斑驳通过那些纹路与嵌刻的模样就能窥见不减当年的华傲。


    “放心吧大师江某比


    你更清楚这人的厉害。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摩醯首罗天王能把武功练到至刚快的境界我若是轻易动手反而会失去冥冥之中的那一缕胜算……”


    摩醯首罗天王身为前元时期的天字第一号高手能凭一己之力击溃原本仍处鼎盛的中原武林以至于数十年不敢反抗、近百年无法恢复元气这样的丰功伟绩就足以让他本身成为前元朝廷的镇国之宝。


    即便源自武者骨子里的骄傲自负让江闻难免有再切磋一番的想法然而情况不明也只能将心头涌动的争锋之气暂且压了下来。


    此时不管是自身记忆还是江湖传闻江闻都清楚地知道最终拚死击败摩醯首罗天王的人就是力挽泰山于既倒、随后独步武林百年的张三丰**。


    正是因为种种预感与预知才让江闻除去先前的试探直至现在都没有真正动手因为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一旦率先出手就会丧失胜算——这就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间才能领悟出的灵机。


    对方的实力堪称深不见底不管是惊退雾路游翠国还是与骆霜儿在佛光中死斗显然都只展现出冰山一角底蕴之深让人心惊胆寒。


    要知道这世间的武功再怎么精妙卓绝


    如摩醯首罗天王在举手投足间展露出的武功已然超脱门派招式、内功心法的限制臻得蹬萍渡水的无舟之境隐隐直奔“至刚至快”的高深境界而去如此尚未动手便足立于不败之地。


    无坚不破之说法实则源自医理《医述》言:“凡攻病之药皆有毒……无毒之品不能攻病唯有毒性者乃能有大力。”医家所说无坚不破之方讲究的是“沉疴下猛药伐病宜峻剂”唯有最是力强、势猛、大毒、重量之方剂天下方莫能与之争强———


    这就如同是摩醯首罗天王的武功


    刚才交手之中江闻已经用同样刚猛无俦的降龙十八掌试探过了对方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隐隐占据了更加刚猛的位置。


    而至快这个方面江闻并不打算做无谓的尝试因为他清清楚楚记得元化子当初的叙述中“首罗王上师”是与大内高手罗淳一联手出现在武夷山的。


    阉人罗淳一的武功已经走的是轻灵迅捷、犹如鬼魅的“至快”路子


    摩醯首罗天王当初尚且能和他联手破阵在“至快”一途上必定也不多加逊色。


    然而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基于武学理论方面的分析既然阴阳相生相克想要破解“至刚至快”之敌就必须要找到“至柔至慢”的武功才行。


    可这点说来简单自古至今有谁能做到?


    纵然老子曾说水能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但江闻早已经精通太极拳法对于太极的拳理真髓都了如指掌世间能胜过他的恐怕屈指可数因此他很清楚从来没有什么武功是追求至柔至慢的——


    武术中的柔和慢是练法实际上那是在找劲如果弄错把它当成打法那就真是在找打了。


    再者说来从能量守恒定律的角度分析能做到至刚至快的是**其杀伤力不言而喻


    难道老子所指的是万吨水压机?


    总而言之摩醯首罗天王的武功高到这个程度就算以江闻的自负也只能说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脱身却绝无百分百的信心胜之想来当初张三丰击败摩醯首罗天王所依靠的也绝对不是某一门独特武功那么简单


    ——毕竟别人或许不了解但江闻很清楚明白明清江湖中的大宗师张三丰那是个凭借一己之力就吓得虚蜃之螺不敢露面的绝世人物。连如此高人都要全力以赴应对摩醯首罗天王的厉害之处不言而喻!


    “安仁大师江某有一事不吐不快。”


    江闻悄悄把重伤的老和尚护在身后一手负在背后再次显露出“君子剑”的凛然模样。


    “既然按江某先前之推测迦叶尊者实则应隐居在天竺那么我们俩堵在这里干什么?暂且放他一条生路我们也好早日下山回禀才是。”


    随后附在安仁耳边低声说道。


    “不如待我们把少林、五台、峨眉、九华的僧兵一齐召来再来将此魔团团围住。到时候千百名和尚一拥而上逍遥王也未必能把鸡足山挑了!”


    江闻一番言论说得是正气凛然安仁上人却被气得是气血翻涌。


    他万万没想到江闻话锋一变会转过头来想要说服自己况且冒出来的狠话听起来还颇为丧气气得差点又一口血喷出随后紧紧抓住江闻的裤腿恶狠狠说道。


    “江施主怎可胡言乱语?!此魔行事蓄谋已久自然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


    被他得逞,后果将不堪设想!”


    江闻讷讷地想了一会,继续问道:“大师,到底会有什么后果?”


    安仁上人却也有些说不上来,只是相当笃定地对着江闻解释道:“……此中详细,师尊未曾明言,恕老僧也知之甚少。但首罗王逞凶一事,先师生前早有预料,不久前更有佛门大德前来警示,言道若是鸡足山华首岩失守,佛门大劫将再所难逃!”


    “大师,麻烦你讲点道理,这佛门大劫,跟江某一个俗家之人有什么关系……当真不走?”


    云里雾里的话语显然无法说服江闻,但鉴于安仁上人的一意孤行,江闻倒也不至于抛下他一个人走,只能是故弄玄虚地作势要走,试图迷惑敌手,可江闻万般没想到出声答复的,竟然是旁观良久的摩醯首罗天王。


    “可笑,世人竟是如此视我。如今他们说我是魔?是祸?还是扰乱世间的不祥之兆?”


    摩醯首罗天王嘴里说着“可笑”,神情上却没有一丝笑意,神态面容冰冷异常,而后他向前一步,紧盯着安仁上人冷冷说道。


    “老和尚,你口中师父所说,是否提的是鸡足山的佛劫祸事?那你可知不知道此事又是谁率先发现的?”


    这样的发问,让安仁一时间措手不及,就又听见摩醯首罗天王冷冷说道。


    “你们号称遍览古籍,可你知不知道当年是谁命大理僧录编纂、云南梁王看护的《白古通记》?书内种种线索是谁埋入其中留下痕迹?”


    “还有大理圣源寺密藏的《白国因由》,记着唐时曾有梵僧化观音法相降伏罗刹之事。你们将我视为妖魔,又可知这修**的梵僧,是从哪里来的?”


    安仁上人闻言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摩醯首罗天王,话里话外听出了许许多多的言外之意,越想越是心惊。


    在诸多讯息之中,他最没想到的是《白古通记》这本书,竟然会源自摩醯首罗天王之手!


    骤然遭遇宿蠹藏奸,安仁的心脏砰砰直跳,其中既有秘密横遭窥知的惊骇,又有被人操纵掌控的震怖。他很清楚师父本无禅师的发现,悉数来自于傅添锡奏本,而傅添锡奏本的源头,便是其在担任大理知事期间,深入挖掘《白古通记》成书前后的种种隐秘线索。


    安仁上人曾经也疑惑过,为什么洪武帝会对云南这片偏远之地如此忌惮,又施加了如此多的关注。


    早在明洪武十四年


    ,朱元璋命傅友德、蓝玉、沐英率兵三十万攻克云南,随后便急不可待地亲下了《平云南诏》,嘱命诸将焚毁云南大小典籍,名为推行“圣化”和“教化”。


    便是因为这一举措,导致早在元初便已成书的《白古通记》三成三毁,最后直至永乐年间,才由大理喜洲杨姓段氏遗民,用白文重新删定结集而成。


    可要知道早在南诏时期,大理地区汉文化程度就已相当高,文教更是十分兴盛,但在朱元璋的口中,云南似乎仍然是“诸夷杂处”、“弗尊声教”、“不尊教化”之地,唯有先将“在官之典册,在野之简编,全付之一烬”,才能让他暂且放下心来,才能让无数白文记载的诡谲名讳,悉数消失在火海之中。


    但更离奇费解的是,洪武帝是在做完这些焚书举动之后,才又命人暗中提审要犯、拷打降卒,以便从他们口中撬出种种讯据——一个人会出现如此前后矛盾的行为,必然是在故意抹除着某些存在,在世间所留下的痕迹。


    而与之相对的,是《白古通记》里把宾川九曲山说成是天竺的鸡足山,并以之为释迦牟尼佛大弟子迦叶尊者守衣入定之地,这分明是《白古通记》作者欲图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刻意之举。


    只要其他人无法似江闻这般,利用来自数百年后的学问识破“拈花微笑”公案的疑窦,自然就会闻声慕名、不远**地来到这座原本地荒山。


    因此眼下,所有看过《白古通记》和傅添锡奏本之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将目光锁向云南,注意力集中在鸡足山,也毫不动摇地认为这里一定掩藏着某种庞然而夺魄的秘密。


    如此按其源头,一切似乎真是从摩醯首罗天王身上流传出来的。


    可安仁想不明白摩醯首罗天王是有何用意,为何也要阴魂不散地,死盯着鸡足山这片化外之地?


    “大师还不明白吗?摩醯首罗天王当初逼迫宋僧入山殉死,留下‘不见真佛,不得解脱’的谶言,后面又捏造史实,诓骗笃信‘拈花微笑’的禅宗弟子入山,其中险恶之用心不言而喻。逍遥王,若此事真的由你而出,不妨说说相隔数百年如此痴心,阁下到底有何用意。”


    江闻如今并未被对方一面之辞所迷惑,仍然想要在他言语逻辑之中发现一些破绽之处,可摩醯首罗天王冷笑一声,瞬间终结了所有的猜疑。


    “你们所信的,是不是这鸡足山之祸,非诸佛菩萨、罗汉圣人亲至,而不能化解?!”


    此话如晴天霹雳,摩醯首罗天王斩钉截铁地叙说一遍,安仁上人就如行尸走肉般默念一遍,可是一方智珠在握、一方踟蹰犹豫,显然对于此话的理解掌握,都不在一个层级。


    摩醯首罗天王随即又是冷冷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安仁上人。


    “老和尚,当初你的师父也算是慧眼独具,竟然能找到你这样的罗汉种子,想必也是为此踏破山河。可惜如今的你沦为阐提,已经是焦芽败种,再也无望于断尽见思之惑,踏入四果禅境,又何必如一介朽木,在此拦路碍事呢?”


    摩醯首罗天王的话堪称残忍,所谓“焦芽败种”应指的是不能发无上道心之人,因与草芽之枯焦、种子之**者无异,故称为焦芽败种。


    老僧安仁面露苦痛之色,似乎又幻见师尊入灭之前的叮嘱。


    【明明悉檀寺上下都知道,我已经是销灭佛种之阐提,如人以刀断多罗木,再无成佛之性,为何师尊临死前那如将灭灰烬般的眼睛,还偏要定定地望着我……】


    当初本无禅师对安仁上人寄予厚望,安仁也如罗汉在世,在佛学一途上勇猛精进,直指将无明和烦恼去除的无生境界,被称为最有望证道阿罗汉果之人。


    只可惜后来的他,还是在鸡足山上染了邪见魔念,至此修为退转不前,从此无缘果位,更无法完成师尊消解鸡足山阴之祸的遗愿,至此化为了终身憾事。


    安仁上人失魂落魄地看着摩醯首罗天王,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傻事,原本就因重伤的灰败的脸色,再次蒙上了一缕暮气。


    安仁看向摩醯首罗天王,不对,应该是看着矗立在眼前不远处的人影,不知不觉已经拉进了和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摩醯首罗天王的回答打断。


    这一次,摩醯首罗天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


    “退下吧,老和尚。如今我找到了最佳人选,此身正为二乘之姿,利根人物,如今证得阿罗汉果位,便能从四禅就直接顿超,转瞬证入九次第定的灭尽定,叩响华首重门……”


    此时的华首岩上,已经没有其他人在,因此他口中人物更不作第二人想。


    乍一听来,摩醯首罗天王似乎在自夸自耀,可安仁与江闻两人都很清楚,他如今所指代的不是自己,而是“妙宝法王”这个似我非我的特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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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身生来已具天眼神通,便可为明证。妙宝法王不生于无明、


    困于着相能观世人做了什么善业、不善业更能知晓众生死后将会去往哪里唯有本身福德深厚或逢累世大机缘才能修来如此神通。以我观之前世合该为佛陀生前弟子鹿头罗汉转世!”


    摩醯首罗天王继续说道:“老和尚这些恐怕从你师尊那里误信又或者世人驽钝从一开始就全都弄错了。当年我所留下的谶言所说鸡足山上的佛门大劫非但不是应验在我身上反而是只有我能消弭特意为此转世而来。只可惜世人误会我太甚反而把我当成了罪魁祸首!”


    “若非如此我又何必不计手段地横跨百年、寻求色身千方百计地前来化解佛劫?”


    摩醯首罗天王此时的话堪称石破天惊依他所说妙宝法王是罗汉转世、再造的修为今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应验“非诸佛菩萨、罗汉圣人不能化解”的谶言反而江闻与安仁二人似乎才是阻挠一切的魔障。


    安仁上人面色晦暗地看着摩醯首罗天王他心里哪怕再不愿意接受这个结论也拿不出反驳对方的理由了于是乎原本安定坚韧如磐石的身姿逐渐因为伤痛不支而委顿起来越来越像是一个寻常老者。


    但江闻心中仍有顾虑即便场面令人绝望而迷茫却也并未因为摩醯首罗天王嘴上的一阵连消带打而轻易放松警惕。


    “逍遥王你口中如今所说的真相都是建立在一切因你所出的前提可前元距今已经数百年我们怎么证实现在的你不是在信口开河?”


    摩醯首罗天王怒目而视咬紧牙关看向了隐据一旁的江闻怒极反笑地大声说道。


    “至元二十四年诸王薛彻都部雨土七昼夜山陵暴涨化鬼食人没死牛畜无算……”


    “至元元年


    “至元元年四月固安州张氏践石得孕三月生一男四手四足圆头三耳器口利齿附于脑后诅人立死具状有司上之……”


    “元贞二年三月冠州怪虫食牛四万株。晋、冀、深、蠡等州及郓城、延津二县蠹虫夜食人骨寝其皮昼匿土中莫之能捕……”


    “大德二年六月抚州崇仁县辛陂村绿星陨于地邑人张椿以状闻是夜天全道山崩有翁仲以飞石击人中者辄死……”


    “大德八年五月杭州城火燔四百家起尸徘


    荡于西湖诸山误犯而死之行人数月不绝……”


    “至大元年七月太史院色目院史奏报有流星起勾陈化为申金白气员如车轮至贯索始灭妖氛不详应兆于云南上因命帝师入滇……”


    江闻听着摩醯首罗天王所说口中如江水滔滔般讲述着冠以元代年号的怪事有些似乎能与《元史·五行志》中所记载的事情相吻合可细细听去又变得面目全非每一句背后所隐含的恐怖讯息在《元史·五行志》中全都语焉不详似乎皆是由来历不明的尸山血海累积而成令人发寒。


    但不知为何江闻似乎从这些扑面而来的画面里窥见到一个屹立身影横跨在只言片语的恐怖之间。


    摩醯首罗天王以数语震服住了江闻终于说到了江闻已经隐约猜到却又始终不能相信的事实。


    “你纵使不是值符九星恐怕也该明白这些事背后的含义若我不是竭力奔走镇服妖异又何须苦心收集那幅贻害万年的《天下山河两戒图》更将其尽数图绘在华严经录的背后!”


    摩醯首罗天王矜傲自负的表情仍旧不变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冷酷而嘲讽的嗤笑头顶散解开的黑宝冠早已化成黑袍披拂在身江闻忽然明白了对方神似的不该是鹰隼而恍然是一只乌鸦。


    那一瞬间江闻忽然想起慈乌与寒鸦具是一体哪怕曾经被视作“神鸟”的乌鸦最终沦为不祥之兆但乌鸦从不为自己辩解——世事向来如此明明为什么他只是提醒了灾难的来临人们却说他带来了不幸。


    “你素来多行伪诈武功卓绝却难笃行对我的敌意不过于争名逐利。施主与其拦在这里不如穷尽一辈子去想想这个世上又有什么东西是你真的关心的呢?”


    江闻紧盯着摩醯首罗天王的双眼皱眉不语只觉得对方的言语之中极尽蛊惑挑拨之意玄妙之处不在《九阴真经》中的移魂**之下但耳边已经开始有金戈铁马之音铮然响起。


    【天知道我到底是在乎还是装作不在乎又或者单单是在装作还有在乎的东西……】


    此时的摩醯首罗天王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两人的身前距离华首岩石门只剩下不到三步之遥


    摩醯首罗天王犹如胜者般注视着两人双手合十却满是倨傲眼神左右交替地


    看着两侧,再次缓缓开口。


    “世人愚昧,而以汉人尤为甚之。今日不论你们阻拦与否,身后这扇石门也唯有我能踏入。为了应对佛门大劫,我已谋定百年,才等来这场五百年一遇的华首晴雷。万般早已于冥冥之中注定,二位何必徒效黔驴?


    似乎是为了验证摩醯首罗天王的说辞,就在摩醯首罗天王缓缓上前一步,距离华首重门不到一尺的远近时,天空中蓦地传来了隐隐雷声!


    只见华首岩中间那一道垂直下裂、把石壁分开两扇的石缝,此时似乎因为先前的地震而扩大,更加神似崖壁上镶嵌着的一道大石门。


    此等高崖之上自然有云雾飘绕,紫气蒸腾,苍藤古树,缨络万千,可此时的注意力全都被黑烟白雾之中巨物隐伏所吸引。


    江闻与安仁仰观峭壁危崖直摩苍穹,猿猱难攀,摇摇欲坠;俯瞰幽谷深涧,云雾缥缈,深不见底,若置九霄。突兀间觉得高天之上,仿佛有巨灵神将峥嵘而过,又似是玄黄双龙厮杀其间,天际场面甚至比先前的金顶佛光还要夺人心魄。


    “当年我初踏入中原之时,便因仰慕中原的佛学武道之鼎盛,决心与当时天下闻名的两位绝顶高手切磋武功,一位是天宁寺虚照圣僧,另一位是湛庐山易云庄主。


    “只可惜自古盛名之下,难符其实。天宁寺虚照圣僧虽然修为精深,门徒遍地,却只知明哲保身、左右逢源,不过是冢中枯骨,我便先以佛理驳倒圣僧,随后废其浑身经脉。


    “而湛庐山易云庄主纵然剑法独步天下,掌中八剑运使如臂使指,此次前来却只为了保全家门颜面,分心不纯、追名逐利,徒作困兽之斗,我便以至刚至快破剑,断其双腿骨骼。


    “后来马踏中原,我才知道汉人狡诈,法不合道,徒以多闻强识,自称经世济伦,又如中原武学,不免于疾病死亡,犹求寿考尸解,只为迷惑世人,致使多少人蹉跎一世。再看你们二个,一样活在虚伪之中。


    “一个强撑老迈之躯,愚不可及,贪生恋活犹不肯去,一个枉费造化武功,巧舌如簧,只做伪诈行尸走肉。中原所谓侠客豪杰,在我看来不过圣僧、易云之流,螳臂当车真真可笑!


    在摩醯首罗天王的追忆叙述之中,天空之中雷声愈强,万籁声响回荡在空谷间,直至有一道凌厉至极、粗憾无比的列缺霹雳从天而降,霎那间击中了巍然不动的华首重岩,也不知是钻到独峰缝隙之间,还是渗入了沉沉地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