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伤口，黑影攀附上教皇，蛛网般将其包裹在内。


    细小的黑点从黑影身上剥离，渗入教皇的肌肉筋脉，浓酸一样的液滴侵蚀着教皇的筋脉。


    教皇痛叫出声，声波带来的剧烈震荡将“他”体内的液滴剥离，“他”撕扯下皮肉和依附其上的黑影，掼至地面，在地上留下深坑。


    琳娜喉间涌上口淤血，还没来得及咽，其他血魔又向她攻来。


    她抬手，要将攻来的血魔撕碎，却见面前升起光幕，血魔接触到光幕，便惊叫着化作烟灰。


    洛德：“术法对它没有，其他的防守交给我，你先恢复体力。”


    琳娜没有推拒，等休息好，她索性放开手脚，和黑影从两个方向夹击，一前一后，杀向教皇。


    不用分心给其他血魔，黑影的动作变得更加灵活，头部化作利刃，嵌入教皇的后心。


    教皇的后背骤然裂开，布满尖牙的裂口将黑影吞入，撕扯的剧痛在琳娜脑中炸开。


    没有犹豫，琳娜使用从小丑身上获得的能力，令时间倒转，回到一分钟前。


    这项能力使用限制颇多，每次用完，都会消耗琳娜近乎所有的体力，并且倒转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


    超过体力上限使用，将扣除使用者数年的寿命，琳娜不是小丑埃迪，所剩寿命不足以支撑她超负荷使用。


    钟表转动的声响终止，黑影从琳娜的脖颈爬至脸颊。


    毫无疑问，她的堕化程度又加重了。


    但琳娜不后悔。


    先不提她能不能从庆典现场脱身，就算她现在真的能安全逃离，之后也会因为一时的怯懦食下恶果。


    神明已经记住了她，她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甚至还会为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而且琳娜信奉有麻烦要尽早解决。


    这次，黑影刺穿教皇的肉身，并早有所料地避开舞动的尖牙。


    琳娜的精神高度集中，她耐心地和教皇变化的怪物周旋，用黑影不断在教皇身上留下刮痕，洛德配合她，用子弹限制怪物的行动空间。


    子弹虽然无法对怪物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能让它下意识进行躲避。


    就这点而言，琳娜就确信，怪物并非完全丧失理智，教皇的尸体内存在意识，那个意识或许是教皇本身，或许是那个游戏人间的丑陋神明。


    烈火在庆典广场上不断蔓延，被光幕所封闭的空间内，浓烟遮住天光。


    火焰炙烤和风吹灰尘的声响在寂静中飘荡。


    怪物在黑影的刮削下逐渐虚弱。


    琳娜耐心地等待，等待“他”走向死亡的那一刻。


    砰。


    终于，怪物模样的教皇倒落在地。


    “他”的身躯被火焰吞食，分裂成无数个长着尖牙的利爪，尖叫着钻入地底，四散逃去。


    这些利爪对琳娜而言，算不上威胁，但让它们溜出去会很麻烦。


    她将黑影分开，操纵着黑影去追。


    屋檐上，洛德蹲在那，观察利爪们的去向。


    它们很狡诈，为消耗黑影的体力，纷纷往不同方向跑去。


    就像是……还存在着意识。


    黑影分裂有上限，琳娜脚蹬地面，奔上前拦截这些四处乱窜的利爪。


    又一利爪被掐断齿牙，洛德目光一滞。


    “小心！”


    坚硬砖石铺设而成的地面裂开，黑气从裂口处岩浆般涌出。


    黑气所到之处，岩石腐化，草木凋零。


    高腐蚀性的气液即将溅到琳娜，她身前慕地出现道光墙。


    高处，洛德粗喘着气，竭力维持光墙。


    他没想到的是，这黑气顺着光墙，竟能够反向侵蚀施法者。


    洛德面色惨白，脸周血管暴起，黑气正在腐蚀他的神经。


    钻心刺骨的疼没让他收手，相反，如果不是太疼，他几乎要笑出声。


    黑气在侵蚀他，但同时，他也发现，自己体内的光元素能够消解这些黑气。


    这样她也能少花点力气。


    不，这本来就不是她的义务。


    身为血族，她大可以脱身，没必要留下来帮忙处理教皇留下的烂摊子。


    愧疚与自我厌弃再度缠上洛德，他无视疼痛，又加快了对黑气的消解。


    地面，琳娜正专注于和利爪们的缠斗，没有注意到洛德的异样。


    被击中后，利爪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其间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呓语。


    “杀死圣子，否则你会后悔的！”


    琳娜不理会，继续把利爪们暴揍出声。


    “停停停！”


    “好歹轻点啊！”


    回答它们的是琳娜的拳头。


    在前面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利爪们，做出违背组织的决定。


    它们后撤数米，把说话的那个利爪护在身前。


    “你们！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会说话的利爪长着撮胡子，它似乎继承了教皇的意识，或者说，它就是教皇。


    痛失人形的教皇还没来得及骂别的，身侧就刮过阵强风，他被琳娜轰掉半边脑袋。


    又有风从身边刮过，惜命的教皇赶忙叫道：


    “圣物就是洛德的心脏，你必须杀他！”


    琳娜白他：“我凭什么信你？”


    “这种时候了，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那东西就是他的心脏，不然我为什么要把一个乡下出身的普通孤儿放在身边当养子！”


    琳娜动作微滞。


    半年前，洛德的死而复生的画面历历在目。


    当时她还奇怪，人类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重新长出完好的心脏。


    但如果洛德不是人，他的心脏是圣物……


    那一切都解释通了。


    真是这样的话，教皇必须死，神庭所有知晓这件事的人也是。


    琳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传闻，挖下洛德的心脏。


    但她知道，她不允许有任何人，和她争抢这颗心的权属。


    教皇另外的半边也被击中。


    尽管他现在是利爪的形状，琳娜还是从他眼中看出惊愕，接着是恐惧，剧烈的恐惧。


    她不明所以，但近十年的磨练让琳娜条件反射地后退。


    作为本体的教皇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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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土，利爪们却没有消失。


    它们扭曲液化，和黑气黏合胀大，遮盖天日，仿佛夜晚的幕布，重重压下。


    光幕碎掉了，她立刻捂住嘴，黑气却钻过她的指缝，沁入口鼻。


    脚底的地面变得松软，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巨大的黄金时钟若隐若现，表盘的正中心，指针飞速回转。


    到点了，钟被敲响。


    铛——


    铛————


    金属敲击声与呼喊夹杂，琳娜头痛欲裂，仿佛摆锤不是敲在钟上，而是敲在她的头骨上。


    “琳娜！”


    突如其来的黑夜让洛德失去往日的平静，洛德惊恐地呼唤她的名字。


    琳娜张开嘴，想要回应，口腔内突然滚入碎石和尘土，她忍不住地咳呛，接着脚下一空。


    地面突然坍塌，她跌入地底。


    *


    血族良好的体质让琳娜维持清醒，没有因为从高处摔落而过去。


    但她现在的情况绝对算不上好。


    头晕眼花的琳娜拨开压在身上的大小石块，她拍了拍被震得酸麻的脖子，看向周围。


    她似乎跌入了教堂的地底，面前身后都是螺旋上升的阶梯。


    楼梯的中央，本该是空气的地方，一颗缠绕有荆棘的心脏突兀地出现在那，鼓动着。


    荆棘上，紫光流转，蛊惑着来人去摘取禁果。


    心脏不断跳动，荆棘缠绕处，乌黑的血从那流落。


    它在流泪。


    琳娜伸出手，想要摘去上面的荆棘，手却贴上一片温热。


    钟声敲响，面前的场景又变了，她也从站立变为了仰躺。


    这很不对劲。


    无论是突然变换的场景，还是钟声，还是塌陷的地面……


    都很不对劲。


    琳娜挣扎着要起身，她怀疑自己因为黑气，陷入了某种幻觉中。


    但她被死死压着，准确来说是在被珍惜地抱着，轻易无法脱身。


    洛德紧抱着她，胸口大幅度地起伏。


    他在不住地颤抖，也在说话。


    琳娜歪了歪脑袋，她的耳朵似乎被尘土堵住，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


    松开我……“呃，啊。”


    她的嗓子也被土石黏上，只能发出简单而又沙哑的音节。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在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一阵狞笑过后，某个她似乎在哪听过的声音冒出来，“贴心”地为她转述。


    【她没救了，杀了她吧！】


    声音掐着嗓子，模仿和洛德说话之人的腔调，尖锐刺耳。


    洛德不回答，而是用那双冷色调的眼睛看她。


    忽然，嘴边传来股温热，洛德割破手腕，淌血的手径直递到他嘴边。


    琳娜睁大眼。


    他疯了吗！！！


    洛德掰开她的下巴，把血液喂入她嘴中。


    刺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够了！你再这么做也都没用！你看不见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放弃吧洛德，低阶血魔是不可能变回人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