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作品:《千山来》 直到很久以后,姜逢脑中依旧常常回荡着这句话,并对此深信不疑,但此刻的她却不以为意,甚至嗤之以鼻。
确定了要办一个书肆之后,姜逢这几日都和姜迎一起在外头看铺子。
“小姐,您看看这间,南北通透,宽敞明亮,这白天啊太阳一照进来,那屋里可亮堂了,您看看,这铺子也齐整,干净,气吉则财聚嘛,您要做生意,就这间铺子最好!”
姜逢确实也觉得这铺子不错,人流量大,周围酒楼商铺应有尽有,想来将来书肆开起来生意也不会差,她与姜迎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还可以,我去楼上看看。”
“您放心看,这十里八乡的再没比这间铺子更好的了!”
窗外风景极好,小半个京城尽收眼底,微风粼动暖阳柔和,叫人畅快愉悦。
姜逢注意到旁边的铺面,问道:“老板,这旁边开的是什么铺子啊?”
“哦,那是个香烛铺,就掌柜的和他老娘在,那掌柜的性子颇为古怪,平日里也不怎么讲话,他老娘呢又眼睛不好,看人不大分明,所以也很少出门。”
“这样啊……”
那老板像是怕姜逢反悔,又赶忙找补:“不过他们生意不错,前几天还接了城南那位严监丞家的生意,说是他家儿子纳妾,在他家订了喜烛,不过最后那小妾居然跑了,这事儿闹得风风雨雨的,小姐您应该也听过。”
姜逢心虚地望了眼另一边还在左看右瞧的姜迎,何止是听说过啊……
“那个,老板,这铺子我要了,先立契吧。”
那老板笑得脸都要褶出花来:“诶诶,二位小姐稍等,我马上立契。”
铺子的事总算是定了下来,也算了了姜逢一桩心头大患。
“行了,铺子有了,接下来就好办了。先收拾收拾吧,总得有个书肆的样子。”
夏绿姜小四他们擦地的擦地,扫灰的扫灰,就连姜逢也忙得满脑门汗,一转头却见姜迎悠悠坐在窗台上望下面的风景,差点给她气得背过去。
“大小姐,你不能干点活吗?”
姜迎两指捻了颗葡萄,惬意地放进嘴里,双眼眯起像一只偷闹的小猫:“不要。”
“……”
“那你去隔壁买些蜡烛来。”
姜逢吩咐她。
“为什么?”姜迎有些不情愿。
姜逢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了姜迎身上,偏这人还不知好歹:“你没看到外头天马上黑了吗?这铺子里什么都没有,你叫我们摸黑干活啊?反正就你闲着,你去!”
姜迎白了姜逢一眼,到底还是丢下了手里的葡萄出去,行至半路又绕了回来,冲姜逢摊手。
姜逢:“?”
“给我钱。”
心累了一瞬,姜逢觉得自己额角突突突地直跳,从袖中掏出几文钱递给她:“这些够了,其他的不许乱买。”
“小气!”
“……”
姜逢气得甩了手里的抹布。
姜迎看着头上破烂的牌匾,凭着昏暗的天光依稀可见上头斑驳的“迎香行”三字,铺子里未曾点灯,冷清得可怕,仿佛连个人气儿也无。
她后知后觉地有些慌张,咽了咽口水小声喊道:“有人吗?”
许久,里头也没有应答。
姜迎伸手轻轻推开那扇老旧的门,顶着晦暗不清的视线缓缓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一股陈旧的气息,混着香烛与雨后青苔的味道,透着股死气,隐隐约约可见里头有个男人背对着姜迎在找些什么。
姜迎上前:“掌柜的?买几支蜡烛。”
那人的身子猛地僵了一瞬,慌乱间碰倒了什么,落在地上发出突兀的一声响,他没急着去捡,只仓皇地应了一声:“……好。”
姜迎却觉得这声音莫名熟悉,她用力想去看清那人的背影,却只能模糊分辨看到他微跛的左腿,走路不很利索,甚至有些费力。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什么跛腿的人,许是这世间声音相似之人太多吧,姜迎自嘲了一声,笑自己杯弓蛇影。
“给你。”
那人似是刻意压低了嗓音,低着头也不看她,只自顾递来几支蜡烛。
“多谢。”姜迎将手里几枚铜板递给他,不经意间碰到他手心软肉,他手狠颤了一下。
姜迎心下大动,脑中一片空白,这触感她比谁都熟悉,她兀地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臂,将他一把拽了过来,不期然对上一双熟悉却又陌生的眼眸。
“裴郎……”
眼泪猝不及防落下,溅在裴再贤手背上,他像是被这冰凉的泪烫到,本能地就想伸手为她抹去,却又不知想到什么,还是收回手用袖子掩住。
“你……腿、腿怎么了?”
姜迎听见自己心脏土崩瓦解的声音,她哭到头痛,就连五感也被眼泪鼻涕给堵了个彻底,她彻底崩溃:“腿怎么了!怎么会……”
多久没见了?
三年没见了,没想到再见会是如今这般不堪的模样。
她甚至想过他已娶亲生子,也许再次相逢他怀中还会抱着牙牙学语的稚子,那她一定不要理他,再也不要跟他说话了。
在她的记忆中,裴再贤总是穿一身洗得泛白打满补丁的长衫,脊背挺得很直,瞧人时一双眼睛亮得人发颤,嘴角总是挂着沁人的笑。
而不是现在这样窝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破地方,把自己活成了阴沟里的老鼠,她宁愿他娶妻生子,起码这样他还快活些。
他的腿……
姜迎大概能猜到,当年他上门求娶,并没有见到姜迎,她也是听下人说姜竭将裴再贤给打了出去,她一直以为姜竭不过小惩一下,总不会太过火,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打了出去。
在他最无助,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不在身边,任由他独自苦熬过那些难捱的日子。受伤的时候谁来照顾他呢,他母亲吗?可他母亲明明还需要他的照顾。
想到这,她的心痛得四分五裂,像被一双大手捏住,而后狠狠撕碎,姜迎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裴再贤早已习惯旁人同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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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也早已过了自怜自艾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跛腿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了。
可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痛哭的姜迎,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心痛。
这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姑娘,再一次因为他跌到了尘埃里,叫他怎么忍心。
“好了,别哭了。”他蹲下身瞧她,心被放在火架上烤了又烤,烫得他难耐。
姜迎面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洇花,凌乱的发丝湿漉漉黏在脸颊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倒显得有些好笑起来。
她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裴再贤伸手轻柔地将她额上碎发拨到一边,细细擦净了脸上的泪痕,他叹道:“回去吧,别再来了。”
“不……不要,别丢下我……”姜迎哭到打嗝,拼命摇头,眸光里透着哀求。
不待裴再贤说话,后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贤儿,出什么事了?”
裴母虽眼睛看不大清,但耳朵却好使得很,他们二人发出的动静不算大,却还是被裴母敏锐地察觉到了。
裴再贤连忙起身,遮掩道:“没什么……”
“裴夫人!”
姜迎急急打断裴再贤的话,起身走到裴母身边搀扶她:“裴夫人,您不记得我了吗?”
裴母皲裂的手在姜迎手上摩挲,面上有些疑惑:“你是?”
“我是姜迎啊,您还记得姜迎吗?”
“姜迎……姜迎……”裴母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眉宇之间似在回忆,半晌,她道:“哦……你是……”
“是我!”姜迎笑着接话,“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我这次贸然前来,不打搅吧?”
“不打搅不打搅。”裴母也十分开心,原以为自己儿子与姜迎算是有缘无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能再遇,过去的事儿她不想计较,只想自己百年之后,儿子能够有个知心人相伴。
“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呐?这都饭点了,我让贤儿做饭给你吃。”
裴再贤一脸无奈地走了过来,劝道:“娘,叫姜小姐回家去吃吧,咱们也没买菜,恐怕不好招待。”
“没关系,我什么都能吃,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很好养活的。”
梁母也笑开了,亲亲热热挽着姜迎回房:“行,那就让贤儿看着做,咱们回房去,外头冷。”
裴再贤:“……”
吃过饭后,姜迎还欲赖着不走,裴再贤这回却是不惯着她了:“姜小姐,我这儿清苦惯了,您千金之躯,往后还是不要来这儿了。”
“千金之躯?”姜迎挑眉,笑得有些坏水,“你不知道吗,我已经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了,我现在就是一个逃婚跟野男人私奔的□□,没人愿意收留我的。”
“你……”裴再贤不愿她这般自轻自贱,唇角绷得直直的抿成一条线,瞧着有些严肃。
姜迎失笑,专注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娶我吧。”
“什么?”
姜迎的目光与他对上,一字一句极为清晰:“你娶我吧,无论日子是苦是累,我都愿意和你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