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夏汀禾愣了愣。


    她慢慢感觉出来，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贺祁对她开始有了变化，尤其是在确认了几次自己不喜欢付言辞了之后。


    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浓烈的，她能确切地看到的变化。


    和很久之前她第一次叫住贺祁时对比鲜明。


    尽管他那时候也很随和，愿意配合她一起到处去玩，但更多的是出于一种看乐子的心态。


    现在，他直视的目光、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话、下意识的肢体接触有时候让夏汀禾都没办法不心跳加速。


    贺祁……


    是不是也早就喜欢她了？


    夏汀禾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混乱，她紧张无措地对着电话那头道：“……不和你说了。”


    贺祁似乎早就习惯了，耐着性子哄人似的问她：“和你一起回家也不行？那等你考完试我过来找你？”


    “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


    贺祁温柔地问她：“嗯？”


    他的呼吸似乎就在耳侧，夏汀禾平息了一会儿自己的心绪，才温声和他说：“……那你到时候不是又要坐航班回来吗？”


    清楚了原因，贺祁笑了下，轻松地回她说：“你担心这个？我寒假要回老家一趟，正好可以坐到你家那边，从机场再换乘过去。”


    “不是就为了陪你买一趟机票，别担心。而且再说了，就算去你那边，也可以再多待会儿。”


    “还是说。”贺祁顿了顿：“你不想见我？”


    他语气瞬间低落了些，夏汀禾迅速解释：“没说不想。”


    贺祁：“噢，知道了。”


    贺祁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也想我了？”


    夏汀禾知道自己又被他套话了，不想再搭理他了，直接挂了电话。


    -


    断断续续地考了两周的试，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时，夏汀禾和往常一样跟着人群走出考场。


    连着几天都是阴天，考场里温度低，她早就习惯了写一下题目停一下来暖手，但今天在后半场考试时，天空突然放晴了。


    冬日里的晴天，阳光总是格外温暖的，特别是当光落在了她指尖上的时候。


    夏汀禾提前提交了考卷。


    出来时，她从窗外看向教学楼，浅金色的阳光倾斜地洒落在各个角落，身后的这一片区似乎被渲染出了朦胧的光晕，格外梦幻。


    很像很久之前她在高中教室里做着那道物理题，看着插图远望窗外，幻想着大学生活的场景。


    但这次她已经在大学里了，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夏汀禾走到校车停车点等室友一起去庆祝考试结束。她打开关机的手机，先跳出来的却是蔺澈的消息。


    【汀禾，你是今天最后一场考试是吧？考完了吗？我正好过来你们学校这边了，出来和哥哥一起吃个饭？】


    蔺澈经常趁着双休的时候到处旅游，他会来A市夏汀禾也没感到奇怪。


    夏汀禾：【好，那我和室友说一声】


    她答应了下来，给室友发了消息后，又回了宿舍把书包放下，这才赶去了校外。


    过去的途中，蔺澈突然想起来告诉她一件重要的事。


    蔺澈：【哦，对了，不止我，还有别人】


    夏汀禾：【舅舅舅妈？】


    蔺澈：【不是】


    在夏汀禾想着可能会是谁时，蔺澈已经给了回复：【我女朋友】


    蔺澈今年二十三了，照理说这个年纪也不着急结婚，但因为他从来没谈过恋爱，对感情这方面也没表露出什么兴趣，舅舅舅妈急得不行，怀疑他肯定是脑子出了问题，所以蔺澈一出去工作就开始被家里催着交女朋友。


    不过他本人就是嫌麻烦的性子，舅舅舅妈再催也没用。后来催烦了，两人也随他去了，只是每次提到这件事的时候，都会叫他麻利地滚出家门。


    所以现在陡然得知这个消息，夏汀禾都盯着看了好几遍。


    蔺澈这时候又发来消息：【不用紧张，你之前见过的，就是暑假我带同事在民宿里聚餐，坐你旁边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夏汀禾很快就回忆了起来。


    对方叫明熙，长相成熟又明媚，个子高挑身材极好，是一眼就可以识别出来的大美女。她当晚穿了一条稍微修身的米白色长裙，大波浪卷发落在肩头，举手投足间都让人挪不开眼。


    那时候夏汀禾也看出来了，明熙对其他人都是朋友的态度，唯独到了蔺澈面前，就有点小脾气，使唤他非常顺手。


    蔺澈好几次头疼地都叫她“大小姐”、“祖宗”了。


    夏汀禾又和他确认了一遍：【是明熙姐姐吗？】


    蔺澈：【对，是她，你还记得？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得不行】


    事实也是如此，夏汀禾一赶过去，明熙远远地看到了她，就伸了两只手和她打招呼，脸上的笑就没有停止过。


    夏汀禾走过去和他们汇合，明熙把头发撩到背后，在蔺澈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寻找。


    “我给妹妹买的花呢？”她一边找一边问。


    蔺澈：“花？不是在这边的白色纸袋子里面吗？”


    明熙一翻出来，哪还有花，只剩下了个空袋子。


    蔺澈倒吸了一口凉气：“哦，给店主包装完后好像忘记装进来了。”


    明熙皱了下眉，委屈地看了他一眼。蔺澈立即回话：“我现在过去拿，你和汀禾先去餐厅，行吗？”


    明熙低低地“嗯”了一声。蔺澈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发：“别不高兴。刚化完妆穿了新裙子出来，这么漂亮呢。”


    安抚完人，蔺澈跑着回去了花店。


    “对不起啊，妹妹。”精心准备的礼物给弄丢了，明熙十分不好意思。


    夏汀禾很快摆手说没事，又从她手里接过一些袋子帮忙分担。


    她其实刚才看愣了一会儿。一是没想到原来蔺澈这么怕麻烦的人会如此细致，二是惊讶于原来明熙这样漂亮又成熟的大姐姐，也会在男朋友面前表露出孩子气的那一面。


    她们两个女生先进了餐厅。


    面对面坐下后，明熙拿了消毒湿巾把桌面擦了下。


    看夏汀禾好奇地盯着自己，明熙笑了下，解释道：“你哥最近不知道从哪接触了什么，手上被细菌感染了，医生说要多注意下，所以我和他出来吃饭一般都会先用纸巾擦一擦桌面。”


    夏汀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明媚很快又从旁边的一大堆纸袋中拿出一个：“给你的见面礼。花是我听你哥哥说你今天考完试，想祝你考试顺利去买的。这个才是我想送的。”


    “你看看喜不喜欢。”


    夏汀禾小心翼翼地打开纸袋。


    是一个淡粉色的皮质双肩包，细带的，整体设计简单耐看，质感高级，更别说看到上面经典的大牌logo后。


    “我本来看到一款更好看的，不过是mini手提包。想了想你是大学生，双肩包可能更实用点，就选了这款。”


    包的价格应该超过了四位数，这么贵的礼物，夏汀禾第一反应是拒绝。


    然而明熙止住了她，朝她眨了眨眼：“别不收啊，我前几天去你哥家里，你妈妈可是给我包了大红包呢。”


    这时候蔺澈也回来了，看她们推拉着，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把花给了夏汀禾，也笑着道：“没事，收着就行。”


    夏汀禾只好道了谢，收下了。


    她看着花，一时间有点后悔自己在来的路上太过匆忙，没买见面礼。


    虽说年龄差了几岁，但饭桌上三个人都聊得格外欢快。


    明熙和蔺澈坐在夏汀禾的对面。


    两人下意识地关注对方、忍不住靠近彼此、偶尔还会说悄悄话，这些互动落在夏汀禾的眼里，她也莫名地感觉到幸福。


    中途明熙去了洗手间，蔺澈把牛排切好后放在她面前，又抬头问夏汀禾：“汀禾你买了回家的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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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嗯。”夏汀禾点了点头，回他说：“明天上午的机票。”


    “明天的？”蔺澈拍了下手，“这不巧了吗？我和明熙也是明天上午的。那咱们三个一起。”


    夏汀禾正和切不烂的牛排较劲，突然听到他这么一句，瞬间就停了下来。


    “不用了，表哥。”她迅速摇头，“你和明熙姐一起就好了。”


    蔺澈疑惑道：“你和室友约好了一块？”


    “没。”夏汀禾想出含糊的词来：“就是……和朋友约好了。”


    好在蔺澈也没深问：“那行吧，反正到时候下午到家了又会见面。”


    吃完饭后，夏汀禾又被他们带着去周边玩了一圈。到了晚上，蔺澈才把她送回了学校。


    一路上夏汀禾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蔺澈和明熙相处的画面。


    她第一次这么真实地看见恋爱带给两个人的幸福和快乐。


    蔺澈相比以前成长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整天在家里惹爹妈生气的混不吝。


    在明熙面前，他似乎不由自主地就变得更有担当、责任心了些。


    -


    第二天早上，夏汀禾和贺祁在机场碰面。


    他们俩早到了两小时。起得太早，现在一闲下来，夏汀禾止不住地犯困。


    “困了？”看她时不时合上眼皮，贺祁在旁边问了一句。


    夏汀禾迷迷糊糊地点头：“嗯。”


    贺祁指了下旁边的座椅：“那你去那边睡会儿？身份证给我，我去拿登机牌。”


    乖乖拿了身份证给他，夏汀禾往座椅那边走去。


    刚走出去几步路，突然有一道清晰的声音传来：“贺祁！”


    夏汀禾回过头，看到有一个女生朝她这边跑了过来，神色紧张，四处张望着在寻找什么。


    她就站在离夏汀禾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因为跑得太快，停下来时不得不大口地喘着气呼吸。


    她还在人群中寻找着。


    只听到了一遍，夏汀禾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想上前询问，但总觉得又有点奇怪。


    过了会儿，有好心人走到了女生的面前，把行李箱推给了她：“你好，你的行李箱，刚刚你跑的时候忘记带走了。”


    女生怔愣了片刻，反应过来道谢。


    她又往夏汀禾刚和贺祁分开的方向那看了一眼，随后听到广播声响起时，才失落地再次走了回去。


    夏汀禾坐在休息区，已经没了困意。


    没多久，贺祁拿着登机牌过来了。见她睁着眼的，笑了下问：“不是说困了？怎么没睡觉？”


    今天的温度低，贺祁穿了件黑色羽绒服，内里是高领灰色毛衣。这一套下来在别人那会显得臃肿，但在他穿着却依旧看起来瘦高，整个人还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一在夏汀禾旁边坐下，旁边就时不时地有目光投过来。


    贺祁早就习惯了这种打量，也没觉得稀奇。他只在乎夏汀禾：“嗯？怎么不回话？”


    手指缠绕在一起，心里纠结着，夏汀禾低下了头。


    她想问清楚，因为心里还是很介意。但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似乎不应该太讲究这些。


    而且，要是听到不喜欢的答案。她会更加不舒服。


    “没什么。”夏汀禾摇了摇头。


    “又不肯说了？”贺祁凑过来看她，放缓语气道：“待会儿别又一个人偷偷哭鼻子。”


    “我才不会。”


    贺祁还等着她捶自己一下，但是夏汀禾只这么低低说了一句，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意识到不对劲，贺祁正打算说点说什么来缓解气氛。


    夏汀禾突然叫了他一声。


    “贺祁。”


    那声音似乎挺坚决，但又有点犹豫。


    贺祁听到她问：“你以前交过女朋友吗？”


    说完，夏汀禾又立即补充了一句：“如果有过……”


    “那你就别回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