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4 “我不愿意,陈克己。”

作品:《我不知会遇见你

    翌日下午。


    陈克己和常遇春先去默乐医院看望爷爷,可巧,沈玉宁刚探完病,正预备回家。


    于是三人一并回到高山流水别墅。


    叶宛嵘在客厅插花,见常遇春进来,朝陈克己使个眼色,隔空暗示问他说了没有。


    陈克己摇摇头,自信在胸前比个ok手势。


    老太太擎好吧!昨晚铺垫了不少。


    视线盲区,常遇春脱外套一无所知。


    -


    用完晚饭,吃过餐后水果,各人回房,老太太难得没有拉着常遇春嘘寒问暖。


    自打去唛斯啤酒上班,陈克己昼夜颠倒的生物钟,被逐渐纠正。


    从浴室出来,他正要叫常遇春洗,意外发现她又蜷在沙发上打盹。


    “小春。”陈克己走过来。


    常遇春揉揉眼。


    “你最近是不是累着了,真贪睡!”陈克己捏她耳垂打趣。


    常遇春苦笑,“可能又长了一岁吧,每回下大夜都缓不过来。”说着打个呵欠。


    陈克己单膝跪在她面前,顺毛狗一般,略仰头看着她,眼底湿润。


    “小春,你有没有想过不干护士了?”


    常遇春没多想,配合他信口开河,一拍沙发,促狭笑道:“这破班早不想上了!”


    话音未落。


    陈克己“唰”地眼前一亮,顺嘴搭腔,“那正好!你来唛斯啤酒吧!”


    “……”


    常遇春身形轻晃。


    “……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


    陈克己沉声正色,温热掌心覆上她膝盖。


    -


    四目相对。


    空气当中几秒空白悄然流淌。


    常遇春收紧笑容,“你……认真的?”


    “当然!”陈克己挑眉,“奶奶拍板了。”


    比真金还真,就等你点头。


    “我随口说说……再说,我不干护士还能做什么。”


    常遇春别开他灼热视线。


    “我说了,来公司!”陈克己掷地有声。


    他换另一条腿蹲姿,岂料小腿微微发麻,干脆两膝一并,照直跪坐在她面前。


    秦北望说,女人有一种共同的心理——渴望被理解,又害怕被看透。


    陈克己攥着她手腕忐忑摩挲。


    就凭整日耳鬓厮磨的默契,她应该愿意。


    只不过女生脸皮薄。


    欲擒故纵,欲迎还拒,以退为进。


    -


    见状,常遇春一顿。


    沉默像钻进心里的一条小蛇,游走带起层层让人发麻的感官刺激。


    这一瞬间。


    她明白了陈克己的反常。


    大张旗鼓的送花,投其所好的下厨,不遗余力的取悦,百般殷勤,原来为说那一句。


    ——让她去唛斯啤酒。


    -


    “我不愿意,陈克己。”常遇春直言不讳。


    头顶一个炸雷轰隆隆滚过。


    “你不愿意???”陈克己一愣。


    他不懂,“来公司多好,你不用再伺候人,一不加班二不应酬,不受累不受气。”


    唛斯啤酒以后他说了算。


    他会给她能给的一切,她却说不愿意?


    陈克己长吁,肩膀颓然松懈,盘腿瘫坐地板,又不甘心,复抬头盯着她。


    是太激动了吗。


    -


    常遇春重复,“我不愿意。”


    “底线问题。”她想想补充一句。


    陈克己愕然失笑,“什么底线?”


    三观社会地位和身份差异,他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拒绝,而且还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


    陈克己双手钳住她手腕。


    他迫切想知道答案。


    “如果我不姓常,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护士,身后也没有裴家,奶奶还会选我吗?”


    难不成唛斯啤酒准备成立“护理部”。


    常遇春很清醒。


    说穿了她就是狐假虎威。


    这些年,咬牙拼命卷自己,很大程度上不想给父亲和裴世伯丢人。


    光环是机遇更是枷锁。


    谢逍,裴家太子爷,默乐投资掌舵人,去年国庆放假前一天,他还去正高面审答辩。


    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


    她怎么好意思放纵。


    “……”


    陈克己哑口无言。


    她的疑问就像考试里的附加题。


    出人意料。


    -


    这时,陈克己手机响。


    董天野来电,说公司有事,请他临时去一趟,还说大哥陈克勤已经出发了。


    “现在就走。”


    陈克己换衣服出门,留常遇春一个人在房间,贴面吻她,“我去瞧瞧就回来,你先睡。”


    楼梯脚步声渐行渐远。


    常遇春追去露台,库里南驶出黑漆大门。


    笑死。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


    后来。


    常遇春不知道陈克己几点回来的。


    或许是凌晨,她睡太死竟浑然不觉,可能真是上大夜精力透支,身体吃不消。


    去唛斯啤酒的事陈克己没再提起。


    常遇春判断,他在给她充足时间考虑。


    没必要。


    就算离开弘济,不说万方国际医院十拿九稳,起码,默乐医院板上钉钉。


    不管去哪儿。


    也不可能去唛斯啤酒。


    何况,她压根没有离职的念头啊。


    -


    临近年底,耳鼻喉科超忙,夜班鼻出血、食道异物扎堆,最多一夜八个卡鱼刺。


    pda都用没电了。


    常遇春找齐主任确认进修资料和时间。


    走廊碰见蒋梦奎,他神秘兮兮道:“副护长,我哥说你年后要高升了?”


    “升个屁!老年病科还管耳鼻喉的事儿!”


    “别捕风捉影!39床雾化做了没!”


    常遇春岔过话题。


    其实,小蒋说的并非空穴来风。


    弘济传统,从科里的具体事务抽身,经常参与培训,也算一种要提拔的暗号。


    不过一切且没影儿呢。


    臂章硕大一个“副”,常遇春叹口气。


    主副有别。


    刘护士长返岗后,科里人对她的称呼,特意添了“副”字,不说刺耳吧,反正不好听。


    -


    就这样持续一周没有见面,各自忙工作。


    周四中午,常遇春接到陈克己电话,告诉她周末爷爷出院,有家庭聚会,补过生日。


    “小春你会来吧。”陈克己欲言又止。


    上回她果断拒绝来公司提议后,他就不自信了,准确说三少爷更自卑了。


    常遇春:“……”


    好巧不巧她那天值夜班。


    要是明说,像不像她心虚故意躲他。


    沉默。


    “……”陈克己自嘲一笑。


    秦北望没瞎说,他老公当的还是太塑料。


    “急诊转病人上来了!回头说!”


    猝然断线。


    没有明确表态就是拒绝。


    陈克己噎得快心梗了。


    -


    陈克己把真皮座椅转了几个圈,啪地,猛一掌拍在老板桌台面。


    他打电话给盖闻溪。


    本想让二姐陈克真请小春来,转念一想,平辈也有压力,不如常遇春闺蜜。


    顺便旁敲侧击问问她近况。


    陈克己摁下遥控,电雾玻璃一秒朦胧。


    -


    “有事儿求你,盖大美女!”


    盖闻溪一乐,“堂堂三少爷还有求人的时候”,说着话锋一转,“和春儿有关?”


    被她一语中的。


    陈克己无奈,“你帮我问问,小春这个周末值不值班。”


    多大点事。


    盖闻溪无语,“这……这你不能自己问?”跟谁俩摆少爷款儿呢。


    “……”


    陈克己语塞。


    关于常遇春来唛斯啤酒,这事不能武断。


    诸葛亮还三顾茅庐呢,他想再争取,是以没落定前,不方便太多人知道。


    万一被陈克礼截胡。


    “这不是不敢打扰常护长工作嘛。”瞎话随口就来。


    盖闻溪撇嘴,“合着我很闲是吧。”


    “盖大美女人靓心善,回头我们公司体检,安排你们医院呗。”


    “下这么大血本就为问个值不值班?”


    盖闻溪警觉。


    立马想起前几日他高调去弘济送花,“再不老实,我可挂了啊!”


    “……”


    陈克己后悔。


    早知道她警惕性高就不该打。


    现在骑虎难下,一旦挂断,盖闻溪绝对会向常遇春汇报。


    纠结两秒,陈克己编个理由,说近来忙工作疏忽了她,想补偿惊喜,所以不好直接问。


    “行,等着。”盖闻溪应下。


    -


    挂了电话,陈克己越想越不对劲。


    盖闻溪是她闺蜜,又不是他的,估计找贺正文打听排班,效果都比找闺蜜好使。


    把他家的。


    他好歹C9联盟毕业,一遇到她,英语语文双双拉胯,现在居然脑子连也不灵光了。


    常遇春克他。


    陈克己不自觉摸上后脑勺那块疤痕。


    -


    不到五分钟,盖闻溪回过来,“她值班。不过,她和小蒋换班了。”


    言简意赅电话收线。


    值班,她却主动换了班,为他换的吗?


    陈克己一时难以置信。


    看来,她来唛斯啤酒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