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对方拟的协议书。


    看着看着，两人同时抬眸，望向彼此。


    男人眉宇凛冽，四周温度骤然间下降了许多。


    “什么意思？”周赫泽先开口。


    傅耘望着自己手里这份，声明关于周赫泽所有私人财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且将转赠部分公司股份，苏城两处房产，京城两处房产，港城一处房产给她的协议书。


    又想起自己那份，关于她未来不会要周赫泽任何财产的协议书。


    她也怔愣片刻。


    “我以为你提婚姻协议，是想给自己一个保障，没想到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周赫泽眼眸深邃复杂，直直看着她。


    傅耘不懂他为什么要生气。


    这对他，不应该更好。


    这样一来，他家里人不会担心，他也没有顾虑。


    傅耘望着他的眼睛说：“不是划清界限，我只是觉得，这样你家里人放心些，你也不用担心未来有麻烦。”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周赫泽摊了摊手，嘴角冷勾。


    “……”


    傅耘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赫泽站起身子，胸膛起伏，深深吸了口气。


    “晚点医生会来给你检查身体。外卖一会到，记得吃。明天我会跟你一块去傅氏。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转身离开。


    傅耘起身喊住他：“周赫泽……”


    男人顿住脚步，回头：“要说什么？”他愿意听听她那张嘴，还能说出什么？


    他连车钥匙都放下了。


    站在玄关。


    直勾勾看着她。


    “你要觉得这样不好，我不提就是了。但刺激总有期限，不管有没有协议，我不会贪图你什么。”


    周赫泽瞧着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


    嘴角冷勾。


    长着一副小白花的脸，说话温温柔柔，结果每个字都这么冰冷！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男人生气，顺着说：“不贪图你也图了，腹肌你没摸，嘴唇你没亲，身体你没看？蒋羿轩的事，还不是我给你解决的，没我你试试。”


    傅耘身体一僵，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捏了下。


    “抱歉，给你添麻烦。”


    傅耘垂下眼眸，说完转身去了卧室。


    周赫泽站在那里，看着消失在客厅的人，烦躁叹气，揉了把短发，迈步朝着卧室而去。


    “不是那意思。”


    男人拉住傅耘手腕。


    让她面对自己。


    “没觉得你的事是麻烦，只是我们明明领证了，却比之前还生疏，我……”


    周赫泽欲言又止。


    “我希望你多喜欢我一点，多依赖一点，而不是把我推远。”


    “你明白吗？”


    傅耘脑中闪过楚思思说的同桌。


    她其实很想和周赫泽说清楚，沟通才能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好，关系更好，她才能像栗筱说的那样，抱住周赫泽这个大腿。


    以确保进入傅氏之后，一切顺利。


    毕竟她之前也是这么计划的。


    可情绪好似不受控制。


    她竭力想不在乎什么，整个人的状态就越混沌。


    心里想好好跟周赫泽沟通，可看着他皱紧的眉宇，不耐的神色，傅耘想说的话总卡在喉咙里。


    说不出，也咽不下。


    快要窒息。


    她努力调控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才轻轻开口，说了几个字：“我明白的。”


    “你不明白！”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明白？


    信不准看。


    睡觉背对着他。


    说话永远客客气气。


    半点没把他当另一半。


    傅耘站在那里，看着男人始终冰冷的视线，思考了下，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服，往前一步，垫脚吻上男人的唇。


    男人微愣。


    灯光微黄，四周寂静，柔软的唇瓣一点一点辗转覆盖，傅耘觉得他应该是这样的意思，性爱可以缓解情绪，她希望有效。


    可她轻柔吻着。


    男人一动不动。


    耳边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从男人嘴里发出。


    傅耘顿住，松开他，望着他嘴角无奈的笑。


    心想这样也不行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领证，就是为了这事？”


    傅耘心里跳出‘不是吗’三个字。


    可没说出口。


    说出来的话，场面只会更加凝固。


    “好好养伤。”周赫泽摸了摸她的脸，“有事给我发消息。”


    男人说完离开。


    傅耘站在空荡荡的屋子，脑子始终有点空。


    她站在原地许久，忽然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用理智思考了下。


    她在网上买了点精神类的药。


    以前吃过。


    有渠道。


    所以购买很顺利。


    ……


    周赫泽晚上没回来，凌晨时分，睡梦中的傅耘隐约听到动静，但没有醒过来。


    直到她身体忽然被抱起。


    她醒了。


    “怎么了？”她望着男人。


    男人一言不发，抱着她去了对门的公寓，放在他的床上。


    “说好同居，只能在我的房子。”


    那间蒋羿轩进去过的屋子。


    他不喜欢。


    “睡吧。”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给她盖好被子，关了灯，离开了屋子。


    傅耘张口喊了他：“周赫泽。”


    可声音刚好被关门声盖住。


    窗外月光倾泻，宁静柔和，傅耘揉了揉头发，心口有些无力。


    她起身出去，周赫泽站在阳台抽烟，高大的背影弯着，手搭在阳台栏杆上，指尖烟雾随风飘散。


    傅耘走过去。


    思绪复杂。


    “协议的事，我没其他意思，只是以为那样是好的。你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不签就是了。”傅耘主动开口，望着男人的背影。


    “嗯。”


    很冷淡的一个字。


    甚至没有回头。


    “我天亮要去傅氏，先睡了。”


    “嗯。”


    傅耘看着男人，他始终没有回头。


    她不再多想，自己一个人回房睡下。


    周赫泽缓缓吐出烟雾，心绪沉落，他以为都领证了，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会更近才是。


    可刚领证。


    就想着分好各自的东西。


    这算什么婚姻协议。


    和离婚协议没什么差别。


    男人在沙发坐了许久，才回到房间，傅耘已经睡着，忽然她床头柜的手机亮起。


    是栗筱给她发的消息。


    周赫泽望着亮起的屏幕，想起她死死捂住不让看的信，他眉心凝重，犹豫片刻，拿起傅耘的手机。


    他知道她的密码。


    【耘耘宝贝，做噩梦了，睡不着。】


    周赫泽点开聊天框。


    手指滑动。


    越看，眉心皱得越紧。


    ——‘不会在一起很久……’


    ——‘他床上一般……’


    周赫泽深深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脸色沉沉，难掩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