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末路血吻

作品:《不等关系

    谢承舟加班的周末,云湘一觉睡到中午。


    听见铃声响,手伸进枕下摸出手机。


    “喂,谢……”


    “阿湘,我和你爸你弟在小区门口,保安不让我们进去,你赶紧出来接。”


    吧嗒,手机猛地砸在脸上,鼻骨好像被砸烂了。


    眼前千百个问号飘来飘去。


    他们怎么知道她住这?


    前几天洪春华说搬来和她一起住,她想着他们找不到住址,囫囵搪塞了几句。


    不对,从云勇说她住大房子开始就不对了。


    她留在七中的信息没有更新,校方不知道她住这。


    而且房子在谢承舟名下,他名下房产无数,怎么可能精确到这个地方?


    “阿湘,你快点!”


    电话里传出洪春华急躁的催促声,云杰的叫骂声,和游戏背景音。


    这些声音刺激神经——头好痛。


    缓了一会,她捡起手机给谢承舟发消息,套上衣服下楼。


    大包小包推进客厅,云杰在屋里走了一圈,“住上豪宅了也不给家里说一声,白养你这么多年。”


    云勇捧着手机,往沙发上一躺,像具怨气冲天的尸体,开着麦和人对骂。


    洪春华登堂入室,推开主卧的门,盯着梳妆台上的名贵华表,眼珠子骨碌骨碌转。


    那表一看就价值不菲,加之云湘住进豪宅,洪春华很难不朝那方面想。


    她拉过云湘问:“你当鸡了,还是又钓了有钱人?”


    “没有……我找了份酒店兼职。那是客户落下的,明天上班给人捎过去。”


    洪春华半信半疑,关上房门,“阿勇,你住哪间?”


    “妈,这不是我的房子,我借住的。”


    “借你住不得充分利用,好几个房间空着不住白不住。”


    “就是啊姐,人能借你这么大房子,肯定不差钱。”云勇踢掉鞋子,两腿交叉架在玻璃矮几上,望着主卧垂涎,“我要住最大那间。”


    在这群土匪般的直系亲属面前,云湘失去所有力气。


    她不说话了,所有反抗都是徒劳。


    情侣关系能通过分手终止,婚姻关系能通过离婚结束,朋友关系能通过绝交解绑,雇佣关系也能通过辞职撤销。


    而血缘关系,是世上最难冲破的枷锁。


    毕竟,人不能把自己的血抽干。


    即使抽干,社会依然认可这层关系,忤逆父母,仍然会遭到千夫所指。


    云湘连步后退撞上门,双手软趴趴垂下。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吸血鬼奔忙。


    密码锁叮一声,门推开一条缝,他们齐刷刷看向她。


    以及门缝中伸出那只手。


    “湘湘,是我。”


    云湘端起笑脸,“谢大哥你怎么来了?我爸妈在这,你要不……”


    “有朋友啊,快请他进来坐,我们就收拾好了。”洪春华反客为主,拾掇云勇泡茶。


    她走近拂开云湘,打开大门。


    见谢承舟气度不凡,眼神瞬间变得谄媚,“你和阿湘是……”


    谢承舟冷漠一瞟,洪春华一怵,话立马卡住。


    “是我朋友。”云湘迈过门槛,鞋也顾不得换,拖着谢承舟朝电梯间走。


    步子迈得很大,如若没有谢承舟牵着,她已经摔倒好几次。


    “湘湘。”谢承舟将她拽回去,搂着她安抚,“我在,没事的。”


    云湘把脸埋进他胸膛,压抑着哭声抽噎。


    泪水在他胸口上描出一瓣雪花,雪花融化成水渗入皮下,她的悲痛亦渗入他心中。


    谢承舟将她抱紧,包住瘦削肩膀的手,指骨咯吱。


    轿车冲出新月名府,漫无目的向前飞驰。


    天上阴云密布,暴雨将至,整座城市笼罩在低气压中。


    云湘降下车窗,大口大口吸气。


    肺腔好似无底洞,再怎么用力呼吸,都无法将它填满。


    泪花飞溅堵塞气道,她剧烈咳嗽,咳得满脸涨红。


    车飞速右转驶入空旷平台,将将停稳,云湘推门跳下去,跪在地上干呕。


    胃里空空吐不出东西,强烈痉挛扯破毛细血管,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她两眼发黑,一头栽下去。


    怀中女孩小脸煞白,谢承舟痴望着,心揪着。


    平生第一次产生杀人的念头。


    睫毛轻轻颤动,云湘醒来,眼神黯淡无光。


    她勾住他的脖子带下,含住他的唇啃咬。


    拳头一下接一下落在他背上,他倒没感觉疼,只担心捶到背骨的手,会不会受伤。


    “谢承舟……吻我。”云湘闭上眼睛,泪珠滚落,掠过皲裂的白唇。


    谢承舟托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地亲吻。


    滚烫的血在唇齿间化开,染红惨白的唇,映红苍白的脸。


    拇指从唇畔滑过,勾出一道浓墨重彩的红。云湘模仿他的动作,在他脸上也划了一道。


    两只渴血的困兽,野蛮地撕烂对方的唇,贪婪地汲取对方的血。


    他们在尸山血海中接吻,在腥风血雨中高歌,在腐烂发臭的人间,视彼此为唯一的纯澈。


    云湘在他的衬衫上拍下血手印,他在她的额头上刻下血色唇印。


    他们深情款款地凝望彼此,相视一笑。


    “谢承舟……”她想说点什么,可语言如此苍白,远不及他的姓名来得有力。


    于是她一遍遍唤他姓名,用血流不止的唇,一次次感受“谢承舟”三个字的重量。


    她把这个名字嚼烂了,和着血吞下去,这样她的血液将含有他的成分。


    他那么凶,一定可以杀掉她体内肮脏的基因。


    乌云罩顶,如末世将临,呼呼狂风猛拍玻璃,滂沱大雨猛砸车顶。


    车外风雨飘摇,车内岁月静好。


    云湘依偎在谢承舟怀中,将她无法言说的悲惨童年,娓娓道来。


    “我有个双胞胎妹妹,叫云淑,出生带着先天性白血病,不到四个月就被他们卖了……”


    “听邻居说,买走她的人是钱江来的,所以我考来了钱江……”


    “我帮你找。”谢承舟握紧她的手,“我一定帮你找到她。”


    找妹妹不仅是实现云湘的心愿,也是救她性命的重要途经。


    直系亲属骨髓匹配概率,总比陌生人高一些。


    他必须找到云淑。


    云湘颔首,“别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你被我这只孤魂野鬼拖累就够了。他们是我的劫,和你无关,我不想让他们缠上你。”


    谢承舟冷冷道:“如果你同意,我来处理……”


    “不。”云湘反握他的手,“别脏了你的手,答应我,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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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会他们。”


    “好,都听你的。”


    云销雨霁,天空放晴,远离城市繁华地段,春风携带青草香吹来。


    流枫湖心岛,枫树林环绕,正值仲春时节,草木葱茏,无名小岛宛如一枚绿珠,嵌在银盘之上。


    车徐徐驶上栈道,底部与湖面挤压碰撞,两侧白浪翻涌。


    停在一处庄园前,谢承舟牵着她进入内院。


    院子四周各有一排枫树,贴着白色栅栏直延伸到屋后去,与院外枫林藕断丝连地呼应着。


    栅栏上爬满纤丽的红玫瑰,纷纷垂下脑袋,手抚着娇艳的面容,对着镜池孤芳自赏。


    池水由三五条小溪连通流枫糊,溪水叮咚,韵律动人。


    “给它取个名字。”站在桥上,谢承舟从后拥着她,正对主楼说,“以后我们住这里,你想继续工作,我送你上班,不想工作就留在这,写书也行,躲懒也行,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岛上还有几位朋友,阿晏程澈,傅珩瑾逸,你都见过的。他们人不错,可以试试和他们交朋友,也可以忽视他们。”


    他将她抱紧,“总之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石破天惊来这么一番类似海誓山盟的话,云湘沉默着,不知如何回应他。


    相识不过半年,谢承舟对她的情意,已经深厚到如此地步了吗?


    可她还停留在纯粹肉|体关系向情侣关系的过渡阶段。


    真的很想问,他喜欢她什么。


    长相普通,性格孤僻,怨天尤人,泪失禁还情绪不稳定……这样糟糕的她,她自己都不喜欢。


    甚至厌恶她,想杀死她,恨不能把她挫骨扬灰。


    忖度良久,云湘掰开腰间的手,拉开双方距离。


    “你想清楚了吗?你了解真正的我吗?我是吸血的水蛭,你和我……注定没有好结果。”


    “你什么都有,什么都可以得到,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为什么要和我这样的烂人纠缠?”


    她是个破写文的,分得清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


    深情霸总只是缺爱的穷酸作者,给普通女孩虚构的一场天鹅梦。


    普通女孩在现实中,最好的结局就是,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嫁一个老实人,生一两个小孩,为碎银几两麻痹自己,浑浑噩噩活到死。


    这是云湘给自己设计的人生画像,她脚踏实地践行着。


    只可惜第二环节出现意外,阴差阳错跟了谢承舟,登上一艘注定陷落的船。


    她的到来,加快了陷落速度,她的存在,将会给他造成无数麻烦。


    “谢承舟,我给你最后一次离开我的机会。”


    “什么时候轮到你给我机会了?”谢承舟上前一步,掐住她的脖子,“离不离开,我说了算,结果好坏,不由你下定论。”


    他气极反笑,“你家那几只臭虫,我几句话就能料理干净,值得你在这自我贬低?”


    “管你是水蛭还是什么别的什么东西,我谢承舟认定你了。”他强势将她按回怀中,“这个答案,满意吗?”


    她的算计,好像被他看穿了。


    可他仍然愿意配合她,说出她想听的话。


    被人坚定选择,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占有她,她迷恋他,他饲养她,她讨好他。


    这种畸形的平衡关系,胜过单向掠夺的血缘关系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