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来使

作品:《我有一把杀猪刀

    “子清拜见各位大人。”谢嘉运躬身行礼道。


    关成业早几日便收到了他从都城递来的口信,因此对谢嘉运的到来并不诧异,只温和询问道:“这么快便赶到了,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吧。”


    谢嘉运浅笑道:“只是多坐会儿马车罢了,比不得将士们在外征战辛苦。”


    “咨议参将,皇上是想叫你为屏州军造势?”


    “是。”谢嘉运应道,“只是我对通州的情况还不甚了解,不知哪位大人能同我说上一二。最好是与当地百姓有关的事情,我也好依此来写文章。”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最后异口同声道:“杜玲去。”


    瘫在椅子上的杜玲:?


    “我们几个谁都没有杜玲上场来的多。”童元良摸摸下巴,笑得颇为微妙。


    “况且我记着之前因为罗启和郑寿的事情,她还到街上去找百姓们聊天呢。”


    “不止吧。”


    许卫道也插嘴道:“大阳和丰川拿下来后,我也在街上见到过她,到处晃荡,还跟百姓们有说有笑的。”


    那不是为了知道这两府的府尹为人如何嘛。


    杜玲心想着。


    毕竟只一个康兴府尹自刎殉国,池定三府的府尹都转投了叛王。而罗启那件事又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启发,打下两府后便也到街上去走走看看,找父老乡亲们聊聊天。


    “那便有劳杜大人了。”


    谢嘉运转眼看向杜玲,一双漂亮的眼睛顾盼生姿。


    诶,军中世家子弟有也不少,这近一些的诸如温朝、童元良。但真没有哪一个能比得上这谢家公子,那通身的气度,着实叫人不自觉钦慕。


    杜玲一对上那双眼睛,脑子里就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在都城,应该极受女子青睐吧?


    想什么呢,跟个流氓似的。


    杜玲啧了一声,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行,咱们出去说?”


    .


    “杜大人可是有要事在身,不方便与我细说?”


    出了营房,谢嘉运轻声说道。


    “若是不便,子清便再等等。”


    杜玲面露诧异:“没有不方便啊?为什么这么说?”


    谢嘉运眼眸低垂,缓声道:“刚刚在营房里头,我见杜大人的神色不是很好...”


    啊,那是因为自己对着他的脸晃神呢。


    杜玲有些尴尬,支吾道:“没有没有,与你无关,我有空得很。”


    “那便好,自打入了军营,我便一路听到将士们对杜大人的敬仰与赞叹。”


    谢嘉运同杜玲一起在营地里走着,一边说道:“想来杜大人离自己的目标也不远了。”


    目标?


    杜玲愣了一下,随后想起初入屏州时她还与谢嘉运同乘过一段时间马车。


    便是那时,她说了自己日后要承衣钵,做将军的豪言壮语。


    “还远着呢,你没看我升个百户都如此费劲?”杜玲说着,面上带出些轻蔑的神色。


    “千户往上,便要由朝里任免,那时候不知道又有多少个李大人跳出来呢?”


    谢嘉运默然,而后轻声道:“杜大人耀如骄阳,旁人挡不住你的光辉的。”


    这句话说的格外轻,只有他自己能听的清。


    军营里头行事讲究一个时机、效率。杜玲在营里待惯了,走起路来都是大步流星,同谢嘉运在都城里头讲究的那些步履端方、鸣珮缓步截然不同。


    两人只同行数百步,谢嘉运便被慢慢甩开了半个身位。


    看着同营地里将士们打招呼,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旁的人已经落后几步的杜玲,谢嘉运将身上已经丁零当啷响的配饰摘下。


    而后大踏步的往前追去。


    “杜大人…”


    两人边走边聊,不自觉就到了晚食时分。


    谢嘉运率先注意到了天色渐晚,止住了话题。


    “时辰不早了,先去用饭吧?”


    杜玲这才发觉自己的肚子已经抗议许久。


    “行。”


    原先做小兵的时候,杜玲吃饭是同营里的弟兄们一起吃的。伙房按点统一放饭,过了点又没人帮忙领饭,那就得挨饿了。


    后来她升了小旗,也是同样待遇,只不过比旁人每五日多一道肉食。


    当上总旗后便不同那么多人一起吃了,而是与同为总旗的将士们在一处吃饭。


    现在升了百户,就是伙房专门送饭到她房里去,不必自己去拿了。


    军营里头没地方花钱,她每月的俸禄和赏赐都在功曹那处存着。几次晋升,除了吃食上变化大些,别的倒真没叫她觉得有什么不同的。


    杜玲正欲往回走,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回身看向仍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的谢嘉运。


    “你今日刚到,营里应该备了你的晚食吧?”


    谢嘉运倒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语气中含着不确定:“应该...有吧?”、


    .


    想来谢嘉运凭着谢家公子的名头,不论在哪里都是被悉心招待的,哪会想到他有一天居然会没有饭吃?


    在他自身的不确定和杜玲隐约的预感中,他们先是去了谢嘉运的营房,而后发现谢嘉运的东西还在马车上没搬下来——因为同王家小姐的事儿,谢家主对这个儿子心里还有气。谢嘉运此次来通州,身边连随从都没有。


    行李没搬下来,谢嘉运也没考虑过自己要住在哪里,于是营地里就没有安排营房给他。没有安排营房,伙房的饭就没法送。


    而此刻,又已过了晚食的点。


    谢嘉运,就这么又没地方住、又没饭吃,跟杜玲大眼瞪小眼的站在他那几个箱笼包袱边。


    “杜大人还是先去用饭吧。”


    谢嘉运白玉般的脸庞染着红晕,语气不太自然。


    “等我这里都收拾妥当了,再择日去找杜大人了解有关反贼的事情。”


    杜玲扶额,无奈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走开?”


    此话一出,谢嘉运的脸顿时更红了。在营地里昏黄的光线照映下,越发显得容貌出色。


    “行了,东西先放在这,你随我去问问你的营房怎么安排。”


    谢嘉运犹豫了片刻,老实的跟着杜玲走了。


    两人先是去了武库清吏司处,对方得知营里新出炉的咨议参军、谢公子居然连晚上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连忙划了一处合适的营房给谢嘉运,随后又喊了士兵来帮忙搬东西。


    安排好住处,杜玲又领着谢嘉运去了自己的营房。


    谢嘉运站在营房外头,说什么都不肯进去。


    “这不合适。”


    杜玲并不觉得在营房里头吃个饭有什么,毕竟当初在何镇为了躲避衙役的搜查,她们也是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


    那个房间可比她的营房小的多了。


    不过当时也是特殊情况,不然就以她和谢嘉运的身份差距,谢正德若是在场必要将自己拿下,以冲撞贵人的名义叫她吃个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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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说不准,这人估计会出手阻拦,就是不知道阻拦的时候会不会还红着脸。


    杜玲心想着,面上却一派正经。


    许是久别重逢后两人的身份差距小了许多,之前谢嘉运再怎么亲和,杜玲也觉得同对方有着天壤之别,而现在却能自然相处。


    “那行吧。”杜玲说着,回身进了营房。


    谢嘉运面上流露出些许迷茫,以为是自己的推拒惹了对方不开心,这才连告别都没有就回去了。


    他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便转身也准备离开。


    明日再来找杜大人赔个不是吧...


    “去哪呢?不吃东西啦?”


    杜玲的清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谢嘉运回身看去,就看到对方手里拎着食盒,正歪着头看向自己。


    “走吧,去个合适的地方吃。”


    .


    “还是将军的伙食好些。”


    杜玲一边吃着,一边赞叹道。


    谢嘉运嘴里含着东西,没有说话,便只点头附和。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关成业笑骂道,“好好跟人家子清学学,别到时候去了都城给人笑话。”


    “我去都城干嘛,我才不去。”杜玲撇嘴道。


    “哼,赢不了叛王,自然没得回都城受封受赏。到时候你就灰溜溜的回屏州待着吧!”


    关成业说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没错,杜玲说得吃饭的好地方便是关成业所在的主帅营房。又大又宽敞,还是她的师傅、他的伯父所在的地方,非常合适!


    这两人运气也好。关成业同几个将领商议接下来的战术布局,晚食吃的稍晚些,她们拎着食盒进来的时候,关成业也才刚动筷没多久。


    就是这些饭菜因为放的太久有些凉了。


    但行军打战,能吃的上饭菜便不错了,哪里还要浪费柴禾去加热的道理。


    于是谢嘉运在经历了人生中头一次没房没饭后,又吃上了人生中的第一顿冷饭。


    三人边吃边聊,谢嘉运也抛去了谢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禀报将军,通州军来人!”


    关成业眼睛微眯:“带进来。”


    杜玲和谢嘉运也停了筷子,站起身来,走到了关成业两旁。


    穿着通州军服的男人满脸恭敬的走了进来,甫一进门便跪到了地上,高声道:


    “见过关将军!”


    “你既是通州一员,那便是我大周的反贼,我可当不得你这一声将军。”关成业冷嘲道。


    “说吧,苏义派你来是打了什么主意。”


    那男人并没有因为关成业的语气神情而改变自己恭敬的态度。他将怀里妥善保管着的一份用蜡密封住的信封取了出来,双手高举过头顶:


    “皇上命我将此信交予将军,只说将军看过信便能知道了。”


    杜玲看向关成业,得到对方的颔首示意后,往前几步拿过那封信,而后转交到关成业的手中。


    信封虽然在手中,关成业却不急着打开看,而是看向底下那人。


    “信已送到,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男人平静道:“全凭将军处置。”


    “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关成业说着,将手里的信服弹了弹。


    “但苏义不仁不义在先,我也没必要跟他玩这些把戏。”他说着,挥了挥手。


    候在一旁的士兵迅速上前,将男人反剪着双手拿下。


    “带下去,好好审讯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