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婚事(二合一)

作品:《我有一把杀猪刀

    屏风里头,那吴夫人听到杜玲竟能当上卫指挥同知,脸色青青白白的。


    吴大人在朝为官十数载,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如今也不过是个三品侍郎,这杜玲一个女人,竟都做到从四品了!


    虽说四品三品天壤之别,却也叫吴夫人心里难受的像被蚂蚁啃噬了一般。


    她那宝贝儿子如今可是连功名都还没有!


    “哼,背靠大树好乘凉,真是风光。”


    吴夫人阴阳怪气道。


    她身旁的几位夫人虽不至于像她这般直接说出口,却也表情都不甚好看。


    毕竟能玩到一起的,家里的孩子出息也都差不了太多。


    不过那头的男人们都改不了的决定,她们也就只能心里难受着了。


    杜玲叩首谢恩。


    上头的景仁帝脸上带笑,“先帝曾说过,女儿郎有时也不见得比男儿郎差,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前些日子穆勒可汗传信,提及我大周与金国竟已盟约一周年。为表两国亲近,希望两国能趁此机会结两姓之好,以庆两国安定。”


    “穆勒可汗有如此诚意,朕又怎能不有所表示。”


    话说到这,底下一部分大臣的脸色已经有些变化。


    景仁帝在金国一事上素来专横,只见他面上带笑,语气果断:“朕的安平公主见两国情谊深厚,主动提出要前往金国,以祝我大周与金国睦邻友好、深情厚谊!”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好一会儿才有几个大臣附和两句“安平公主深明大义,实乃我国女子之表率。”


    更多的大臣则面色沉重,表情难看。


    “回陛下,臣斗胆发问,这安平公主可是嫁与金国皇储?”


    景仁帝语气淡淡:“皇储已有正妃,安平嫁过去只能为侧,可汗不愿叫安平低了身份,愿以第二哈屯之位迎娶安平。”


    此言一出,那发问的大臣当即跪了下来。


    “陛下三思啊!臣以为,若要表两国情谊,可派使臣携带奇珍异宝前往金国,交换粮种技术与马驹养殖技术,开放部分关口、互通商贾。和亲之举,非皇储正妃不可行!”


    “臣附议!”


    “臣附议!”


    杜玲还没来得及回到女眷那头,见此场景不由得停下来脚步。


    景仁帝表情沉了下来。


    “尹鸿波。”


    “臣在。”


    “你觉得呢?”


    尹鸿波神色平静,拱手道:“臣以为,开放关口、互通商贾此举不可取。”


    此言一出,便有大臣冷笑出声。


    尹鸿波面色如常,不紧不慢:“但几位大臣所言也有道理,安平公主和亲,非皇储正妃之位不可行。”


    “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据臣所知,皇储虽有正妃,但底下的几个皇子正妃之位却还空悬。金国若也有诚意,不若让哪位皇子亲自到北疆来迎。”


    其他几位大臣的表情稍缓,只要不是把公主嫁给那半只脚迈进棺材的穆勒可汗就行。


    自北疆一事后,大臣们就明白皇帝对金国心有忌惮,但再如何忌惮,也不能把脸白白送出去给人家打,什么事情都还没发生呢,就巴巴的白送一位公主出去。


    送公主出去倒也没什么,但送给那后宫妻妾成群,如今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生小皇子的穆勒可汗,那就是一笔准跌的买卖。


    但送给底下的小皇子,那就不一样了。说出去也能算得上是平等互利的和亲。


    况且,皇储虽定,能不能继承可汗之位还另说,只要安平公主争气些,这金国百年后还姓不姓穆勒,那就不好说了。


    景仁帝眉间微蹙。却也明白若想促进和亲一事,尹鸿波此举最为妥当。


    但苏义同金国之间的往来叫他十分在意,虽说平叛时金国并没有动静,却叫他心里不得不防。和亲之举,既是平缓两国关系,也是麻痹金国的重要举措。


    毕竟他不想叫关成业回北疆去,那就不能叫金国生出添乱的心思。等屏州军一事安定下来,再来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


    思及此处,景仁帝的视线落在杜玲的身上。


    若是她争气些,屏州军收复指日可待。


    “既然你有主意,那这件事便交由你来办,礼部户部一同协助,务必把和亲一事办的干净漂亮!”


    “臣领旨。”


    尹鸿波同礼部尚书、户部尚书齐声道。


    殿内气氛稍缓,杜玲也回到了女眷这头。


    董珍亲密的同她贴在一处,表情灵动。


    “四品同知!玲姐姐可真厉害!”


    她小声道,眼睛亮的跟天上的月亮似的。


    杜玲也忍不住露出个笑来:“下次若是有人想找事,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毕竟六品百户在寿康不算什么,四品的同知再加镇国公府的荫庇就得叫人好好想想了。


    上头的安平脸上带笑,虽被好好养了半月有余,但身子仍旧单薄。


    太后拉着她的手,表情疼惜。


    “尹大人办事你放心,定叫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能为父皇分忧,是安平的福气,也是大周公主应该做的事情。皇祖母不必忧心,到了金国,我可是要天天写信来扰您的。”


    太后点点她的脑袋,爱怜道:“你呀!”


    安平抿嘴笑起来,表情羞涩。


    大长公主在一旁瞧着,时不时也插几句话进来,比起她的热络,皇后的话就少一些。


    但她话虽少,却句句说在点子上。


    “本宫已为安平备好了嫁妆,除祖制外,还从私库拨了一些给安平添妆。”


    皇后说着,眼角微微湿润。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轻声道:“此去万里,定要照顾好自己。”


    大长公主也接嘴道:“金国与大周语言不同,我那刚好收养了几个北疆流落来的孩子,样貌礼仪都不出错,我叫平月再调.教调.教,倒是给安平做陪嫁一起带去。”


    太后满意道:“你们都有心了。”


    大长公主笑道:“我也是做姑姑的,都是应该的。”


    “不管怎么说,今日也算是喜事连连,既然安平都有了安排,那其他的兄弟姐妹们…”


    大长公主瞧了眼太后,太后微垂着眼,应声道:“是啊,孩子们都大了,都该安排上了。”


    “这么个好日子,不若…一同安排了?”


    太后缓缓点头,侧头同身旁的姑姑说了两句。


    姑姑领了命,绕到屏风道外头去了。


    景仁帝得了太后的传话,不由得面露沉思。


    “母亲说的在理,趁着今日喜事连连,不如再来喜上加喜。”


    “老大,你府中的李侧妃已过世三年有余,也要添新人了。”


    大皇子起身拱手:“全凭父皇安排。”


    景仁帝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位皇子:“老四正妃刚定下,今日就不添人了。老二老三也各添一名侧妃吧。”


    二皇子与三皇子也起身谢恩。


    “若是有哪家姑娘喜欢的,现在提出来,父皇给你们赐婚。”


    大皇子与三皇子默不作声,二皇子左右看看,便也闭上了嘴巴。


    景仁帝挑眉:“既如此,那便由父皇为你们挑选了。”


    他沉吟片刻,给二皇子定了礼部侍郎的女儿。


    随后景仁帝看向三皇子,笑道:“你母妃前些日子不是同慕容统领家的姑娘蛮投缘,便选她了。”


    三皇子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娶到一名家世显赫的女子而喜上眉梢。


    “谢父皇赐婚。”


    景仁帝又道:“听说前几日老大往董家送了东西?”


    大皇子回道:“前几日同几家的儿郎们到郊外跑马时惊了董小姐,儿臣心有愧疚,便叫人去探望了一番。”


    景仁帝神色淡淡:“那倒是有些缘分。”


    话虽这么说,景仁帝却并没有像为三皇子那般痛快赐婚。


    大皇子神色自若,好似并不把赐婚一事看的太重。


    屏风内,董珍停了手里的动作,神情有些恍惚。


    杜玲抚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她看了一眼董夫人,却发现董夫人的神情并不意外。


    看来,董大人与大皇子早有决定了。


    杜玲心想着,视线落在董珍的身上。


    但董珍,并不知道这件事。


    大长公主听着外头的动静,突然叹了口气,惹来太后的疑惑的神色。


    “儿臣只是突然想起了静姐姐,若她还在,怕是也如德妃一般为孩子张罗婚事吧。”


    德妃正是三皇子的母亲,而大长公主嘴里的静姐姐则是故去的先皇后,也是大皇子的母亲。先皇后嫁与皇帝时,先帝还未打下这江山。


    景仁帝是先帝长子,先皇后是长媳,男人们在外征战之时,便是先皇后在内操持。好不容易等到大周朝立,先皇后却因多年劳累损了根基,在大皇子六岁时便去了。


    现在的皇后,是先帝登基数年,立太子时为景仁帝挑选的,出自名门望族,也是先帝笼络这些贵族的手段之一。


    太后被大长公主这么一说,也想起了从前那些日子,不由得心生感慨。


    “文华,扶我起来。”


    太后吩咐道,身侧的文姑姑连忙搀着她起身。


    景仁帝这头迟迟未给大皇子定下侧妃人选,朝臣们虽没有开口,神色却也都有些异样。


    景仁帝膝下子女众多,不提那些夭折的,还有七子十二女。


    其中大皇子出自先皇后,二皇子出自淑妃,三皇子出自德妃,四皇子与五皇子的生母则是两位昭仪,六皇子出自现在这位皇后。


    三皇子出生后,宫里连着诞了四五位小公主,隔了好几年才出了四皇子。


    这也就导致几位皇子里,只有前头三位年纪较大些能出来做事,其他皇子都还在文华殿里读书呢。


    景仁帝虽登基时间尚短,但朝里早早便催促他立太子。


    立太子一事关乎朝本国纲,是重中之重,按祖制需立嫡立长。按理来说,在六皇子尚且年幼之时,应立大皇子为太子。


    但景仁帝的态度却十分模糊,比起大皇子,似乎三皇子更得他的心意。


    雄狮尚且年壮,任何一头狮子成长起来都会威胁到雄狮的地位。


    天家的父子情比寻常人家复杂多了。在景仁帝仍旧身强体壮的年纪,朝臣们并不会表现出自己对某位皇子的亲近。


    而姻亲,则是站队最为隐晦也直白的方式。


    “皇帝。”


    太后的声音伴着她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屏风后。


    景仁帝连忙起身,“母后,您怎么过来了。”


    “底下的弟弟们都安排妥当了,旭儿可不许再拖了。”


    “我明白你想给旭儿挑个好的,但总归孩子喜欢更重要。”


    太后这番话既含了催促之意,又递了台阶给景仁帝。


    景仁帝同太后的感情十分深厚,当下便做了决定。


    “儿臣晓得。”


    他转而看向大儿子,说道:“既同董家的有缘,便选她做你的侧妃吧。”


    大皇子朗声谢恩。


    天子金口玉言。


    董珍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比起杜玲,各家夫人们还是更羡慕这几位能攀上皇家的姑娘。


    屏风后头热络起来,来来往往的都是恭贺那三家的。


    董夫人一副惊讶模样,同来这边寒暄的夫人们聊天。


    “哎呀,我哪知道珍儿还有这造化…”


    那些小姐们也用带着羡慕的语气拥着董珍,嘴里不住的祝贺着。


    董珍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浪推着,迷迷糊糊的,却也露出了笑脸。


    杜玲站在人群之外,身边是同样远离众人的高宁。


    “那日大皇子…”


    杜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问。


    若是还在那小小的庆镇或是何镇,杜玲是相信这种一见钟情的说法的。


    但在寿康,她心有疑虑。


    董珍人如其名,是董家的珍宝,一双眼睛干净透彻,心里头想的什么能叫人看的一清二楚。


    这样的姑娘嫁到皇家去,真能过上好日子吗?


    高宁听懂了她的意思,嗯了一声。


    “不过凭着董家的权势,就算是在大皇子妃手底下,她也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高宁轻声道。


    定下三位皇子的亲事,景仁帝总算想起今日的中秋宴是场宴会了。


    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杜玲尝了几口菜,没喝酒。


    她耳力好,能听到另一边男人们推杯换盏的声响。


    与之相反,这头的夫人们并不热衷于歌舞或是美食,每个人都忙着交谈、互换信息。


    内宅有内宅的忙法,不比男人们在外打拼来的轻松。


    月上中天,太后身子疲惫先行离场,安平陪着她一起回了慈宁宫。


    景仁帝与朝臣们一起赏了烟火才离开。他离开后,皇后与大长公主没一会儿也走了。


    不日便要离京,况且镇国公府一向独来独往。上头的几尊大佛走后,关成业便也领着杜玲回了家。


    在府里陪着国公夫人与关昭待了几天,杜玲便接到了返回屏州的消息。


    八月十九,屏州的一干人等一同出发,温朝因弟弟成婚,要比他们迟几日出发。


    自打定了日子,国公夫人和关昭的情绪便一天比一天低落。


    杜玲和关成业急的团团转,倒比他们看着更为难。


    不过国公夫人与关昭早已习惯这聚少离多的生活,没几日又打起了精神,转而变成给两人的行囊增加东西。


    什么质地上乘的软甲、伤药装了好几个箱笼。就连杜玲在军营里没法穿的衣裙都收了两个箱子。


    “这些衣裳买来也是浪费,何必花这个钱呢。”


    国公夫人眉毛一抬,做出一副不满模样。


    “怎么能说是浪费呢,军营里头每月都有休沐,你如今又是四品同知,总不能外出赴宴还穿战甲吧。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我这些衣裳都是云锦楼里买的,拿到屏州去绝不会差,听师娘的,别跟你师傅学。”


    关成业撇撇嘴,不说话。


    一旁的关昭扯扯他的袖子,吸引他的视线。


    “昭儿给您打了几壶好酒,已叫管家装到车上了,祖父开箱的时候可要注意些。”


    关成业眼睛一亮,揉乱了关昭的脑袋。


    “还是我昭儿好!”


    离开前,杜玲还去高府和董府走了一趟。


    礼部那边传了消息,董珍与大皇子的婚事定在了年关,是三位皇子中最早的一个,算起来也就三个多月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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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做皇家的媳妇不比嫁入平常人家,董珍这几日已是忙的团团转,全身心的准备婚事了。


    知道杜玲马上要回屏州后,小姑娘还红了眼眶。


    “那我出嫁,玲姐姐是不是来不了了。”


    “天气渐冷,西羌那边定有骚乱。”杜玲说道。


    这意思就是她大概是回不来了。


    “不过到时候我定会送上厚礼,你可别忘了我才是。”


    董珍破涕为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杜玲最终还是没问出董珍对大皇子的看法。


    盲婚哑嫁,不论是镇子里的姑娘还是宫里头的公主,都逃不开这四个字。


    至少董珍眼下提起大皇子是红着脸颊,那便足够幸运了。


    杜玲从董府离开,又去高府,但不巧的是高宁有事外出了,杜玲便没有进去,只留了口信给高宁,提了自己不日便要离开的事情。


    离开高府时,天色尚早。


    杜玲站在街口,看着清冷的街道,突然想到西街去走走。


    她向来是生了主意便去做的人,当下便往西街去了。


    比起东边权贵人家扎堆的冷清肃静,西街就热闹了许多。


    百姓们面庞、衣裳干净,街上连乞儿都见不着。烟火气伴着人声,繁华热闹,一派盛世之景。


    杜玲就这么看着,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激荡来。


    不愧是一国之都,能有如此风景。若是哪日屏州也能有如此风光,那该多好。


    杜玲想起了屏州城的百姓们,衣裳并没有寿康城的百姓们体面,甚至袖口膝边都打着补丁,但脸上带着与他们一样的笑容。


    那是生活在平安有序的城镇里才会有的笑容。


    此次回去,多去拜访拜访叶大人吧。


    叶大人任屏州提举,主管屏州市易司。


    杜玲心想着。


    寿康城里到处都是商铺,往来商贾贸易热络不绝,屏州却稍显冷清。


    若是能像寿康这般,屏州的百姓们也能过得更舒心些。


    杜玲想着,心里对屏州也生出了几分思念。


    不知道雁荷最近过的怎么样。


    “杜…大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杜玲愣了一下,侧身看去。


    “谢公子?”


    .


    自打城门口一别,杜玲与谢嘉运便再也没见过,她也想不到今日会在西街同对方相遇。


    不过在寿康呆的越久,她越能明白为何私底下谢嘉运同关成业如此亲近,明面上两家却少有走动。


    镇国公府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皇帝既想用它,又怕这刀伤了自己,于是便把这刀放的远远的,离自己的要害远一些。


    而谢家,不仅是使这刀更锋利的磨刀石,更有可能是刀上淬着的剧毒。


    当初谢嘉运身怀苏义通敌叛国的把柄逃亡,并不是慌不择路,而是故意往屏州方向接近。


    镇国公与苏义不对头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情,谢家信任镇国公,皇帝却不一定会信任。


    但当时情况危急,皇帝只能下了密旨,要求关成业全力配合谢嘉运,这才有了杜玲后头的事。


    “还未恭贺杜大人荣升。”谢嘉运温声道。


    “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


    杜玲说着,语气有些感慨。


    她都做好了被逐出军营,给雁荷做几年护院攒钱,再开家武馆的打算了。


    谢嘉运看着面前的姑娘,神色温柔。


    “杜大人屡立军功,皇上必然不会叫底下的将士们失望。”


    “唔。”杜玲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那倒也是。”


    杜玲的长相外貌并不出彩,在大街上并不会招惹太多视线,但同谢嘉运站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两人说话的功夫,杜玲发现那些经过他们身边的百姓们都不自觉慢下了脚步。


    怎么说也是高门贵户家的公子,跟她这么站在大街上唠嗑算什么。


    杜玲开口道:“许久未见,不如找家茶楼坐坐?”


    杜玲一开始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毕竟她和谢嘉运在通州与屏州的那些日子,常常坐在一起探讨书里头的东西。


    但在她看到谢嘉运身旁的小厮那难掩惊讶的神色,以及谢嘉运突然通红的耳朵。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通州也不是屏州,更不是军营。如今他们两个也不是百户与咨议参军的身份,而是一对在外人看来正适龄的男女。


    小厮用一种敬佩的眼神看向杜玲。


    这位姑娘是何方人物?居然敢主动开口邀约自家主子,要知道,就连王家那美若天仙的小姐公子都拒了…


    谢家公子的才貌名气在寿康是出了名的,与之一同出名的是他内温柔却坚定的性子。


    不论姑娘家用什么理由与借口,他都牢记着男女大防,从不逾越。


    姑娘们既为此感到倾心,又此无可奈何。


    总之,在寿康的姑娘们屡屡碰壁后,已没有人再把心思放在谢嘉运身上了。


    谢嘉运清咳一声,瞥了眼小厮。


    小厮顿时老实下来,眼神也收了回来。


    但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杜玲和谢嘉运之间的氛围却变得微妙起来。


    谢嘉运红着耳朵,杜玲视线飘忽。


    好像,男女之间如此,是有些亲密了。


    “啊,关昭还在家中等我,今日怕是不太方便。”杜玲说道。


    谢嘉运松了口气,心里却紧了起来。


    “中秋宴已结束,将士们不日便要启程回屏州了吧?”


    你,也要走了吧。


    “嗯。”杜玲轻声道。


    咨议参军并不是正式官职,谢嘉运并不能跟着她们一起到屏州去。


    宫里下了旨,会安排他到翰林院做事。


    谢嘉运眼眸低垂。


    “那便祝杜大人一路顺风。”


    “多谢。”


    话题到这,好像便该结束了。


    两旁的百姓们视线落在他们身上,难掩好奇。


    杜玲干巴巴开口道:“那我便先回去了?”


    谢嘉运慢了两拍,回道:“好,杜大人慢走。”


    杜玲的视线如蜻蜓点水般划过那玉色的耳垂,那处已褪去红晕,虽还是好看的,却不如刚刚扰人了。


    谢嘉运站在原地,目送杜玲转身离去。


    此次一别,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了。


    谢嘉运从小就比常人聪慧,他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密密麻麻的潮湿从何而来。


    就好像腐烂的桩子上长出蘑菇,有些东西并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


    譬如生老病死,譬如爱憎别离。


    那道脊背挺拔的身影慢慢远去,却又在某一刻突然停下脚步。


    谢嘉运错愕的看着杜玲回身走近。


    “这几日我在府里也有看书,攒了许多的问题…”


    杜玲的视线飘忽,一下落在谢嘉运的手上,一下落在谢嘉运的脸旁。


    “我的意思是,之前你说有问题便来问你,还算数吗?”


    恍惚间,好像有阳光洒进来,蘑菇密密麻麻的长满桩子,缝隙间还挤出几朵嫩嫩的小花儿来。


    “当然作数。”


    谢嘉运说到。


    他希望永远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