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作品:《重生后嫁给前任他小叔

    外面这般大的动静,床榻上二人却毫不在意,一声不出,大抵事后酣眠,人早睡死过去了。


    柳汐强忍着怒气,对那两个守门的仆子婢女命令说:“把你们家主子叫起来!立刻!马上!”


    东窗事发,还被这么多外人围观到,他们两股战战,只差瘫软得跪下去,哆哆嗦嗦硬着头皮往里去叫人。


    柳汐在一楼前厅等着,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一双男女磨磨蹭蹭地下了楼来。


    韦颂脸色煞白,竟还有些茫惘,率先去看褚青仪一眼,却见她偏开头,躲开他的视线,面上辨不清情绪所在,他心底塌了一瞬,有些无措。柴筠垂首敛目,直没入脖颈的吻痕醒目,睫凝泪雾,倒显得我见犹怜。


    “送二郎回府。”柳汐冷声吩咐韦颂的近仆,而后又叫柴筠近前,“你过来。”


    柴筠自始至终垂着头,一言不发地走过去。


    “啪——”地一声,清脆又凌厉,柳汐怒不可遏地扇了她一巴掌。


    “你个鲜廉寡耻、不守妇道的贱妇!三番两次,费尽心机纠缠上韦二,想高攀京兆韦氏?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为了那点龌龊心思,私相授受便罢了,还行此等腌臜事,你让梁国公府颜面尽失,让京兆韦氏出丑,不顾韦颂的清名,让全长安知道了你们俩的奸情,就能如愿以偿了?”


    柳汐为的倒不是韦二,而是天然站在梁国公府的立场上,觉得此女钻营心计,卑劣下贱。她嫌恶鄙夷,作为梁国公府的世子妃,却又不得不出面处理事宜,不让事情闹大。


    柴筠硬生生扛下,咬唇捂脸,毫不申辩,只悄悄看向门外还未走远的韦颂,暗自啜泣。


    韦颂欲言又止,失魂落魄,他此刻脑子乱得很,想同褚青仪解释几句,又想维护柴筠,什么都想,两边都不想抛却,却发现无计可施,于是又开始索性逃避,依言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褚青仪静静地看着柴筠,看她被掌掴,被痛骂,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看她惺惺作态地哭泣,心中也没有什么愤怒,只有几分哀然。


    她尚不明白,柴筠到底所图为何。


    图她的丈夫韦颂的心?那早便是她的了;


    图他的身体?那般羸弱,这有什么好图的;


    图韦颂夫人的位置,这是褚青仪早看穿的——可需要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如此心急么?


    柳汐教训完满心钻营的荡.妇,又一一朝在场的所有人施礼致歉,讲些家丑不可外扬之类的话,恳求保守秘密,不要说出去。


    她也知人多口杂,这么多下人与外人在,谁也不能保证能瞒多久。她只管将自己该做的做到位,能瞒多久就多久罢。


    最后,她才跟褚青仪说:“这事我会一五一十地禀告婆母。”


    褚青仪垂眼称是,“全凭阿嫂处置。”


    走出陈家酒肆,各自散场。


    出了此等事,大家都默契地缄默不语,内里心思各异,但皆保持表面功夫的平静。


    只有韦无咎忽然喊住褚青仪,叫到一边,好似宽慰开解,试探笑问:“褚娘子莫要神伤,今日我在场,便是个人证。但只要你想保密,我便保密,倘若……”


    宝嘉县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插话进来,不吐不快地问:“保密,保什么密?都这样了,你还要视而不见,在外装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替丈夫遮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吗?”


    她语气间克制着一种愤怒,隐而不发,她对褚青仪,可惜,可怜,无奈,怒其不争。


    韦无咎目光静遂,无声地瞧向了褚青仪。


    “阿皎。”柳婧芜轻轻拍她一下,止住她继续往下说。


    褚青仪掀了掀唇,心下震诧。


    宝嘉县主的愤怒源于好心,源于她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她的质问很明显,如此糟糕的婚姻,为何不和离?——只是倨傲高贵的宗室女,不懂没背景的寒门女的谨小慎微,行差踏错一步,将万劫不复。


    褚青仪思绪百转,突然萌生出一种想冲她吐露一些真心的念头,柳汐派人来催,该回府了。


    褚青仪冷静下来,冲宝嘉县主与齐王妃福礼,就和柳汐一道上了马车,回梁国公府去。


    “我做不了主,悉数告诉婆母后,由她定夺……”马车行至半途,柳汐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忽道,“机灵点,别以为告诉了婆母,她会替你主持公道。”


    褚青仪讶然,她没有意会错的话,柳汐在提醒她,王氏有旁的心思,不一定会向着她?让她留心眼,多为自己做打算?


    是,当然了,她早心知肚明,无论对错,王氏只会向着自己的儿子。


    思及此,褚青仪愈发坚笃了要和离的决心。


    *


    回了梁国公府,柳汐带着褚青仪去见王氏,一五一十将今日陈家酒肆之事全盘托出,王氏听罢,拉过褚青仪的手,宛若一个慈善的婆母,语重心长地宽慰她道:“孩子,苦了你了,子愈最近确实有些昏了头,我会好好教训他一番的。说到底是那柴筠轻浮,勾缠不休。你和汐儿做得都很好,此等丑事,绝不可宣扬出去……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她柴筠什么都不是,你永远是韦二明媒正娶的夫人。”


    褚青仪只觉假惺惺,怕不只是为了稳住她的说辞。


    毕竟她现在有绝对正义的立场将事情闹大,有那么多目击者,她大可回娘家去,以示心伤,向所有人哭诉,自己丈夫的荒唐行径……但傲慢的王氏自认对她褚青仪手拿把掐——认为她要脸面,要贤妻的头衔,她不会善妒做派;认为她一朝入韦氏门,身为韦家妇,会如柳汐一般,事事为着韦家考虑。


    褚青仪的确要脸面,只不过仅因为她要退路而已。


    可她王氏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柴家人不要脸,她压根来不及处理。


    柴家压根不在乎自家女儿的清名,继母跑梁国公府来哭天抢地,大吵大闹,兄长“义愤填膺”为妹主持公道,在官场大肆宣扬韦颂纠缠阿妹,侵占阿妹……不消几天时间,便闹得人尽皆知。


    褚青仪本只想一点一点透支韦颂苦心经营的清名,一步一步让韦颂”社会性死亡“,却不料提前达成。


    她终于明白了柴筠如此急功近利的原因,她等不及了。


    柴筠的继母胡氏,早私下给柴筠相看好了再醮的婚事,男方是自家二婚带娃的表侄,因彩礼颇丰,柴筠父兄均没有意见,任凭胡氏一手操持。


    柴筠与韦颂私通事发那日,柴筠自陈家酒肆回家后,胡氏正与自江州远道而来的富商表侄一家商量下聘之事,她路过前厅,被眼尖的胡氏叫住,瞧见她脖子上的吻痕,当即觉得面上无光,勃然大怒,将她关进柴房,逼问之下,柴筠无奈道出实情。就此婚事告吹,表侄在柴家门口大骂柴三娘贱货荡.妇,与人通奸,又大嚷柴家背信弃义,要收回彩礼。


    翌日,柴家人发现柴筠在柴房自戕,幸好抢救及时,没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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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人命。


    失身,毁婚,自戕未遂……势大滔天的韦家二郎不做人,欺辱平民未过门的人妇,舆论迅疾发酵,一石掀起惊涛骇浪。


    表侄一家找柴家讨说法,柴家继母便大剌剌去同梁国公府讨说法。


    她无父无母,小妾扶正,膝下无子,毫无背景,这一生都是这般凭着不算聪明的蛮横劲儿,一路算计过来的,光脚不怕穿鞋的,她也明白柴氏这一家表面还算光鲜的货色,背后的男人们支持她闹。


    韦颂气急攻心,病倒在床;王氏精疲力尽地应对,才勉力安抚住胡氏,扬言一定会对柴筠有个交代,胡氏方才消停下来;甚至连一向稳如泰山的梁国公都坐不住,连日下朝回来都面色难看,冲着王氏暗骂柴家人太不体面,完全搞不懂他们求什么。


    王氏试探发问:“图把他家三娘抬进门?毕竟京兆韦氏望族高门,他们有心攀扯……”


    “你这逻辑不对,”梁国公眉头蹙得老高,若有所思,“照理说有所图,就不会彻底撕破脸面。”


    “即便你我有那个心替子愈收了柴筠,如今闹这么僵,如此难看,如何再和和气气迎进门来?非得把咱家儿子与她女儿的名声一起搞臭,迎进门再臭一开去?莫不是蠢的,脑子坏了?”


    王氏听罢一口气不上不下,连日被胡氏磋磨,那口恶气始终出不来,骂道:“非蠢既坏!本还想着索性成全了子愈的心思,迎他家二婚的女儿做个贵妾不是不可,胡氏这天杀的刁妇!鼠目寸光,见识短浅!我梁国公府是她想进就进的,我还偏不遂她愿了!”


    “你不遂她愿?”梁国公额际突突,头痛不已,“现在全长安城都知道你儿子睡了人家订下婚约的女儿,还不想负责!你想坐实他玩弄感情、侵占未过门的人妇,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王氏不由崩溃,掩面长泣,“那、那到底该如何是好啊!我可怜见的二郎哟!”


    梁国公疲惫不堪地揉着额角,烦躁呵斥,“还不都是你宠的惯的!”


    他披起外衣,径自起身去了书房,忍着剧烈头痛,试图思索出一个周全的解决之法。


    流言风语,搅得梁国公府不得安宁。


    此场风波已完全出乎了褚青仪的意料之外。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说不上来,似乎不只是针对韦颂而来,推至风口浪尖的,还有整个京兆韦氏。


    又过两日,风波又起,风向却变了——


    不知是谁添油加醋地把褚青仪攀扯了进来。


    街头巷尾、坊间茶肆的说书人给韦二、柴筠和褚青仪化名,先是绘声绘色讲起柴韦二人的私情往事,道他们年少相爱,许下海誓山盟,是一双天造地设的璧人,巧舌如簧地将私相授受讲成了反抗无常命运的捉弄,坚定追求真爱……


    是褚青仪横插一脚进来,拆散苦命鸳鸯,她假装贤妻,恭顺谨慧,实则爱而不得,私底下十足嫉恨柴筠,于是偏不让柴筠进门,成全二人的爱情,这般才害得韦二缠绵病榻,柴三含泪自戕……


    得知这兜头泼下脏水的时候,褚青仪正在梳发点妆,做去王氏那里晨昏定省的准备。


    她神色平静地端坐在铜镜前,素面朝天,一点一点亲手拆掉了方才刚挽好的发、簪好的发钗,和身上所有饰物。


    天蒙蒙亮,寒意侵人的清晨。


    褚青仪素衣脱簪,来到梁国公夫妇院落门前,长跪不起,责己不贤,以此谢罪,自请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