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食髓知味[追妻火葬场]

    别墅中,一片黑暗。


    厉野果真还没回来。


    虽然特意说了不用等,但他每每晚归时总是喝的一身酒气。


    好几次,还喝吐了。


    纠结了片刻,阮皙还是放心不下,洗漱完后,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看会书等他。


    她就着灯光,右手倚着头,翻着书。


    卧室内只开着两盏橘黄色云朵灯,昏黄朦胧。


    像是在邀请着人类,进入一个绮丽梦幻的虚境中。


    阮皙感觉眼前视线逐渐模糊,整个人慢慢陷入混沌的意识漩涡中。


    半梦半醒之间,她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之上,脚下是绚烂的星空,身旁是两条飞速流动的光墙。


    她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潜意识铸造的世界。


    这里充斥着所有清醒时压抑的欢愉与痛苦,遗憾的、不甘的、感动的、兴奋的,所有一切、包容万象的情绪。


    以及最重要的——爱。


    阮皙惊叹着景色的美妙,尚未察觉自己身处梦中。


    在她两侧的光墙运动速度之快,让人无法看清里面的内容。


    阮皙好奇,伸出手碰触光墙,不过瞬间,整个人便被光墙拖了进去。


    再睁眼,四周皆是幻灯片,播放着她高一时,经历的一幕幕瞬间。


    她的潜意识带着她,穿过漫漫十年长河,回到了当年的校园。


    她爱情的开始。


    十六七岁的少女,情窦初开,正处于憧憬爱情的年纪。


    但阮皙不同。


    那时的她,正处在丧母的阴影之下。只能靠拼命学习,做个好学生,来填补那缺失的一块。


    升到高中后,生活变得更加糟糕可怕。


    原本初中时,她还有江宁和许梦陪着她。但三人各自去了不同的高中,分道扬镳。


    她在学校里,可以说是举目无亲。


    偏偏高一班里的人一大半都是从同一个初中升上来的,本就相熟。


    大家热热闹闹挤坐一团,她愈发不敢结识新同学,总是形单影只。


    她的后桌便是从初中连升上来的。长相帅气性格肆意张扬,耀眼而自信,是班里当之无愧的中心焦点。


    在他的衬托下,阮皙更是黯淡无光。


    这样的人,原本不可能同她这种班级里的边缘人物有交集的。


    每次擦肩而过时,阮皙只是手里抱着书,听着他们嬉笑玩闹声,低着头,默默路过。


    偏偏他们有了交集,还是在那样难堪的处境下。


    那时是英语课下课,阮皙感觉到腹部不舒服,起身准备去厕所时,却被后桌一把拦下。


    他拿笔戳了戳阮皙,俯到她身旁悄声道,“喂,同学,你裤子染到血了。”


    他的言语直接、赤裸,好像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


    阮皙却一下僵在原地。


    咬紧嘴唇,不知所措。


    “喏,外套给你,系身上就没人看出来了。”


    窗外,骤然刮起了一阵和煦的夏风。


    树叶在阳光下,摇曳发光。


    教室的窗帘随风飘舞着。


    从这之后,两人渐渐熟了起来。


    就像第一次在班级里说话那样,后桌喜欢用笔戳一戳阮皙后,问她题目,都是英语题。


    与其说问,更像是单方面的抄作业。


    因为阮皙每次认真讲解时,总能感受到他正走着神。


    心中旷野狂奔,唯独没有眼前的题目。


    但在班级以外的场合遇到后桌,阮皙总是远远地就低下头,还是不敢跟他打招呼。


    他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人。


    许多阮皙不认识的人。


    直到有一次,她刚去饮水机打完水,正要转身离开时,身旁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影。


    他插着裤兜,明明来饮水机却没带水杯,简直像是特意来堵阮皙的。


    “喂,前桌。”


    那人叫住了她。


    他语气有些凶巴巴的,阮皙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得罪了他。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抬起头望向他,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


    后桌看着她,神情严肃认真。


    阮皙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神情。


    “为什么每次路上看见我,你都装没看见?”


    “什、什么?”阮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为了这种事吗?


    “还装傻。”


    他斜倚在饮水机上,勾起嘴角,笑望阮皙。


    一幅我看你怎么编的神情。


    阮皙捏紧了手中的水杯,仔细思索完他的话,摇着头否认着,“没、没有呀,我、我可能是低着头没看见你。”


    “撒谎。”


    那人突然凑近一步。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清爽的柑橘味。


    若有似无的萦绕着。


    “你明明远远的看见我后,才特意低头。”


    他弯腰侧头,两人双眼平齐,让他可以仔细观察阮皙的双眼。


    从中察觉蛛丝马迹。


    “我、我…”阮皙往后退了一步,脸红的都要滴出血了,就是“我”不出来。


    一直到上课铃响,好几个学生急匆匆的从厕所出来,跑回教室。


    这对话才这么不明不白的拉下帷幕。


    从那以后,后桌只要一在班级以外的地方看见阮皙,便会远远的对她行着注目礼。


    但每一次,依旧没人主动开口打招呼。


    只是彼此经过时,风似乎总大了些。


    一到班级里,两人聊天的内容,也总是和题目有关,和学习有关。


    他们似乎只是普通的前后桌关系。


    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大概是她的后桌特别喜欢那笔戳她吧。


    但情愫就在这么一次次的接触下,在心底不由分说的盘根发芽。


    等到骤然发现时,已长成了漫天遍野的玫瑰花。


    望见玫瑰的契机是在一次学习竞赛前夕,那时她是校代表,参加全市的英语演讲竞赛。


    那时她紧张的不行,生怕自己的表现拖垮了学校的名誉、辜负老师同学的期望。


    后桌看出了她的紧张,自告奋勇陪着她练习。


    那时候英语老师看他英语成绩也差,说不定能趁此机会进步进步,便也同意了。


    那段时间内,两人闲暇时间里,几乎寸步不离训练着。


    即便有了后桌充当观众,但一想到全市比赛,底下做得观众们人海浩瀚。


    “没关系,你就想象我在那。你是演讲给我一个人听的。”


    但真正比赛那天,你不在场不是吗?


    阮皙心里想着,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她带着极度紧张、害怕搞砸的心情参加了这次比赛。


    哪怕她已经完全背下演讲稿,哪怕她的文采被老师高度夸赞。


    在站上演讲台的那一刻,她还是感觉犹如上了刑场。


    底下那些人,是看她受刑的围观群众。


    阮皙站在麦克风前,心跳剧烈加速,随时都会从胸膛里面蹦出来,耳朵里全是她的心跳声,手心止不住发抖着,她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世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没有鸟啼,没有虫鸣。只有她和她剧烈的心跳。


    甚至连气味也消失了。


    直到这时,人群中,一只手突然举了起来。


    阮皙望了过去,那人就在人群中央。


    他举起双手,望着阮皙,笑意从眼里渐渐蔓延至嘴角,肆意张扬。


    像不讲道理的晚风,像热烈的旭阳,像干旱多年一场突然而至的暴雨。


    那一刻,所有光为他而来。


    为他们而来。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了,经过评委老师们严谨深刻的评审,我们即将揭晓本次英语演讲的第一名。现在,我荣幸地宣布,获得本次英语演讲的第一名是——来自华实高中一年级的阮皙阮同学!”


    掌声响起。


    阮皙登台领奖后,后桌紧随其后,手捧鲜花,笑容带着几分狡黠。


    拍照时,他躲在她身旁,小声说道,“呐,刚刚是不是以为出现幻觉了?”


    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那么,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


    是由那件外套开始的吗?


    是由演讲开始的吗?


    还是……


    正当阮皙要穿过长长的连廊往下走时,往更深层次的意识潜进时,“砰”一阵声响传来,世界开始逐次崩塌。


    眼中的一切全都消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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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而代之是一阵忽重忽轻、极其不规律的脚步声。


    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酒缸。


    一阵失重感极速传来。


    阮皙皱紧眉头睁开双眼时,厉野赫然站在面前,一身酒气,投下的阴影把她整个笼罩起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听到的声音、闻到的味道不是做梦,而是在眼前活生生发生的一切。


    “你回来啦。”


    厉野点头,“我…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他望着她,微微皱起眉头,有些烦躁的扯着脖子上的领带。


    或许是喝太多酒的缘故,任凭他怎么拉,领带都卡在那,不动弹。


    阮皙见他这幅模样,笑着道,“我来帮你吧。”


    她起身从沙发上下来,踮起脚尖,低着头认真的帮厉野解开领带。


    两人靠的很近。


    近到厉野可以轻而易举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柑橘味道。


    “好了。”


    阮皙笑着抬起头看向厉野。


    与他对视的瞬间,笑容却立刻冻在脸上。


    一刹那,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张铺天盖地、密不透风的罗网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无法逃脱。


    但那感觉片刻而过。


    或许自己的错觉。


    阮皙想着,帮厉野脱下外套后又给他递过去解酒茶和胃药,替他把换洗衣物拿好放浴室里。


    浴室内,今天刚贴上了防滑垫。


    因着怕他喝醉酒洗漱时,不小心摔倒。


    厉野站在洗手台前,望着米色的防滑垫,只感觉头愈发痛了起来。


    他伸手洗了把冷水脸后,却不关上水龙头。


    只低着头,任由水不断流着,冲刷着。


    镜子里,男人依旧不减帅气。


    只是疲惫、不堪。


    像极了一头打不到猎物的猛兽。


    不知过了多久,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他朝着马桶吐了个翻天覆地。


    吐完之后他瘫坐在地上,缓过神来,整个人思绪清晰不少。


    他扬起嘴角,突然觉得自己今晚为这事喝这么多酒就是个傻叉。


    其实事情很好解决,不是吗?


    另一边,阮皙在卧室里等着他。


    见他过了半小时都没出来,有些担心。


    刚要起身去查看情况时,厉野穿着浴衣、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进来。


    脸上红晕褪去,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又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见阮皙靠坐在床上,开口道,“还等着我呢?”


    阮皙微微低着头,“也…也不算,正好…看看书。”


    厉野好奇伸出手,把她放被子上的书拿了过来。


    “小王子?这书你不是看过了吗?”


    “再看、再看一遍。”


    厉野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坐在床边,把头侧向阮皙问道,“这么喜欢这本书?”


    阮皙点了点头,自然的伸出双手帮他继续用毛巾擦干头发。


    她的确很喜欢小王子。


    高中参加英语竞赛时,她便是以小王子和玫瑰为演讲主题。


    深夜,橘黄色的灯光下,一切都暖洋洋的。


    阮皙放下平日里紧绷的神经,梦中的内容突然涌了出来,她鬼使神差般用法语讲道,‘你是我的玫瑰’。


    厉野呼吸一滞,望着眼前的女人。


    白皙清纯的脸蛋上却长着一双妩媚的眼睛,偏偏眼神还那么澄澈干净。


    动人而不自知。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日料馆子老板那句话,“你的人在宴会上,可是大杀四方。”


    厉野喉结一动,锁住阮皙,低着头一把亲了过去。


    不由分说的,不留给人任何反应的余地。


    唇舌交缠间,简直像是一场攻城略地的战争。


    阮皙一败涂地,退无可退,一直到快窒息了厉野才总算放开她。


    “一周后,”他把阮皙紧紧拥在怀里,停顿了片刻方道,“周日那天,我要出差几天。”


    阮皙点头“嗯”了一声,不疑有他。


    她红着脸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稳了稳气息后问道,“那你是周日才走吗?”


    厉野轻柔地摸着她的头,眼神幽暗。


    “对,周日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