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点击清空记忆

    吃完了蛋糕和饭,两人打了一晚上游戏,等快打完了,闻叙想起有件事还没说。


    “上次我和你说过的那两个朋友回来了,明晚凑了个七点多的局,你来一起?”


    “你们几点结束?”


    “应该十点左右吧。”


    谢与月琢磨了下,“明天我们开创作会议,要围读剧本,听同事说这种一般都要加夜班,我不太确定能不能赶过去。你们方便换时间吗?”


    闻叙垂下眼眸,说道:“估计换不了时间,陆远铮明晚就回部队去了。”


    不敢跟闻叙保证她能去,又不想让他失望,她想了想,说道:“你们玩吧,明天看情况,能赶得过去我一定去。要是真去不了,反正以后我们时间还长,下次、下下次也能聚。”


    “行。”


    临睡前,谢与月又想起了她还没来的经期,都等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来?


    把藏在心底的一点焦躁抡大锤一般地抡开,她这天晚上睡得依旧不错,肠胃也基本恢复了,隔日,精神大好地投身到了新舞剧里。


    比起《赵氏孤儿》、《花木兰》、《昭君出塞》这些有大量剧情线的舞剧,《青铜说》的内容偏写意,但又与现实的历史牵扯很深。


    这意味着,今天这场创作会议一定会开很久,要舞蹈演员了解的东西太多了,而且内容和商周相关,有些还挺深奥,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杨凝姝也在这儿,她也选上了想要的角色,开会时坐在谢与月旁边,凑个伴。


    时间到了六点,齐导请大家吃了顿味道还不错的盒饭,等吃完了,一群人围着继续忙着,全然不知疲倦。刚开始都这样,有着无限激情,等到中后期就全凭热爱和意志支撑了。


    指针滑向七点四十分。


    闻叙收到了谢与月的消息,说自己短时间内结束不了,他望着屏幕,神情平静地回了个好。


    林隽坐他对面的沙发上,亲眼瞧见了他看手机前后的表情变化,觉得这家伙真像酢浆草,被丢到路边,就成了人们口中随处可见的三叶草。


    野草嘛,白天三片叶子舒展得漂亮,等到晚上没光了,紧紧合拢在一块,这种行为叫做感夜性运动,放闻叙身上,那得叫做感性的小可怜。


    林隽越想越好笑,往闻叙跟前的杯子里倒满了带果汁味儿的苏打水,再给自己的也满上。


    他看着面前这可怜家伙,发科打趣道:“闻叙,你老婆又不管你了?”


    闻叙掀起眼,知道这一头卷发的家伙是在故意拿他来开玩笑,便也懒得理,“你没老婆,你不懂。”


    林隽反弹了他的攻击,“我哪儿没老婆了,我这一天天往外头钻,地里长的、树上结的、石头上爬的,那都是我老婆。”


    于是闻叙换了个说法,“不和没有结婚证的人说话。”


    林隽不满了,杯子里的气泡震天响,嘴里吐出的话则阴阳怪气的,“是谁啊,刚结婚那年,在这喝得醉醺醺地说老婆不管你。到底是谁,好难猜哦。”


    “得了你。”闻叙被他恶心到了,“喝你的。”


    玩笑归玩笑,林隽回归了正色问:“打从你老婆失忆后,你俩感情不是发展得很不错吗,怎么现在又摆个这模样。”


    其实闻叙也不明白。


    刚和谢与月结婚那年,俩人几乎就是沿着过去的相处模式走,夫妻不像夫妻,朋友也不像朋友。他和她那时都太忙了,问题掩盖在忙碌下面,谁也没管。


    再后面的两年,稍微破开了过往的模式,朝着彼此走进了一点,看着是对正常夫妻了,但也从未像如今这般,交着心,灵魂也靠近。


    非要说如今这状态是什么,闻叙觉着是像谈恋爱,即便他没谈过,他也觉得这就是谈恋爱。


    所以闻叙真搞不清楚心底莫名焦躁的源头,他将桌上的骰子拿起来,盘核桃一样地转着三个骰子,百无聊赖的,过一会才回答起了林隽的问题。


    “我俩现在感情是很好。”先是肯定了一个事实,而后才说道,“就有时吧,我会想,医生说她迟早会重新记起过去的,那等她记起来了呢?”


    如今的她,停在了十八岁,一个所有事物都很新鲜的年纪,有着无限好奇,什么都想试一试。


    他就怕她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的小孩心性,突然想试着和他谈个恋爱玩玩。等她真找回了记忆,她还会跟现在一样对待这段感情吗?


    人总是贪心。在意识到她有点喜欢他时,就想知道她到底能喜欢多久。


    “我算是懂了。闻叙,你知道你这状态叫什么吗,叫患得患失。”


    “你就想想,就算你老婆真想起过去的事儿,那又怎样?想起来了就不是她了吗?说到底都还是同一个人。”


    说到底,林隽也很难安慰什么,他只是看到了片在夜里合拢叶子的酢浆草,在寻求着永不熄灭的太阳。


    “你这话还挺哲理。”闻叙将三颗骰子抛起来,接住后又随手抛到桌上,骰子面滚啊滚,还没等彻底停下来,他摁住刚好凑一块的三个骰子,问林隽道,“大还是小?”


    “小。”


    “成,那我猜大。赌点什么?”


    林隽瞥了某个酢浆草一眼,说道:“要你输了,你给你老婆发条消息。发什么好呢……我想想。要不你跟她表个白讲清楚心意吧,不能糊弄的那种。”


    他摁着骰子的掌心下意识用了点劲,啧一声,“这么玩儿是吧。行,你输的话,给你前女友发消息。万一被拉黑了发不出去,就想办法见她一面。”


    林隽:“……要不改成三局两胜吧。”


    “真没胆。算了,三局两胜就三局两胜。”


    也不怪林隽没胆。他跟他前女友是初恋,俩人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那年确定的关系,谈了整整七年。


    硕士毕业后,他们还是分手了。他前女友家里有其他的联姻人选,没看上林隽。那时林隽还找上了闻叙和陆远铮,仨人聊了一通宵,琢磨着想办法说服她家里人。


    可就在第二天,他女友提出了分手。


    那之后,林隽就一直拧着一股气到了现在,去往世界各地搞着他的动植物研究,仿佛压根不在意一般。


    可闻叙很清楚,林隽根本没走出来。他那位前女友,闻叙也认识,最近听说和她订婚的那男的出轨看上别人了,想悔婚,林隽肯定也知道这事。其实也没别的,闻叙就是想推他一把。


    “林隽,愿赌服输。谁输了都不能反悔。”


    “成。你开吧。”


    闻叙抬起了手,十五点,自己赢了。


    接着又来了一局,这回闻叙换成了骰盅来摇,林隽还是猜的小,五点,林隽赢了。


    一比一,最后一局了,这三颗小小的骰子,即将决定命运。


    于是两株酢浆草眼连眼不眨地盯着骰盅,闻叙迟迟没把盖子拿开,气氛一度十分紧张,林隽心都鼓到了嗓子,就等着看结果。


    “十三点。大。”


    闻叙赢了。却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失望,他将盖子放到桌上,盯着林隽道:“你得兑现赌注。”


    “成。”他呼了一口气,卷毛轻轻颤了颤,认命地拿出手机,琢磨给前女友发消息。


    等待他发消息时,闻叙拿起了杯子喝着苏打水,随口问:“陆远铮呢,怎么说出去一下,出到了现在。”


    “不知道,估计在哪个旮旯被哪个看上他身材的路人拦住了。”林隽低着头说,反反复复地编辑着消息,怎么都不满意。


    闻叙还想再说什么,手机却进来了个电话。


    他望着上面显示的联系人,接通了,低声道:“爸。”


    电话那边,闻云明也没说些别的,单刀直入地问道:“赵曲灵受贿那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该固定的证据都固定了。这事背后,有杜瑜的影子,之前您念旧情,说要给他机会。我给过两次了,但这次不一样,您应该清楚,受贿是我的底线。”


    闻云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不想再管公司里那些尔虞我诈的事。这些年来,他渐渐放手把事务和权力都让渡给了闻叙,只是在杜瑜的事上,他家当年于他有恩,闻云明总不免心软。


    他何尝听不懂言下之意,闻叙不愿再留这么个蛀虫,不仅是杜瑜,还要彻底清除其他瘤子,刮骨疗毒。


    闻叙想得比他更通透,闻云明很清楚这点,年轻的狮子正带着闻家,走上一条比过去更长、更远的路。而自己呢,已经老了,不该再插手了。


    “你放手去做吧。你要小心些,杜瑜这人,不是那么好拿捏的,被逼急了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闻云明声音有些疲倦,“有空和小与来吃饭,我和你妈都想她了。”


    “好。”


    电话一挂,陆远铮便从外面回来了,他眉间满是不耐,显然是被烦死了,一进门就问:“打牌不?”


    “打。”林隽按下消息框里的发送键。靠,他居然没被拉黑?


    过一会,林隽从手机抬起头,开了盒新纸牌洗牌。


    这牌桌上的三人,就没一个心情好的,一局下来打得跟踩地雷丢火.药一样。


    觉着喝苏打水没劲儿,陆远铮开了罐啤酒,还问林隽要不要。


    至于闻叙这人,陆远铮都懒得问,肯定还是那套他老婆不让他喝酒的说辞。


    林隽心都系在手机上了,心烦意乱的,也没拒绝,接过啤酒就是喝,还问他出去那么久干嘛去了。


    陆远铮丢了个顺子,“还不是退伍那事,躲半天在这碰上家里老头了,硬拉着我要谈心,真服,费老大劲儿才逃出来。”


    几人边聊着边打牌,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多,情绪正上头呢,除了频频往手机看一眼消息通知的林隽,其余俩人俨然没察觉时间流逝。


    闻叙放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拿起来随便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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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谢与月的来电,他按下接听键,才意识到居然已经这个点了。


    “闻叙?我刚忙完了。你和你朋友结束没?”


    他突然就不想打牌了,回答道:“准备结束了。”


    “那你发个定位来吧,我顺道来接你。”


    他顿了两秒,这才应着好。


    等挂了电话,他把定位发过去,而后朝着另外俩人道:“打完这局不来了,我老婆要来接我。”


    “有老婆真了不起。”陆远铮啧了一声,也不想打了。自从这家伙结婚后,老是七弯八拐地在这儿说着他那老婆,就差拿个喇叭,真显着他了。


    林隽倒是没什么反应,哦一声,没忍住又拿手机出来看一眼。


    最后一局牌,三人草草打完。


    再过一会,闻叙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舞团离这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便收拾了东西,将杯里的苏打水一口气喝完,准备离开。


    又过几分钟,谢与月敲响此处的门,而后探着头望向房内,先是见着了闻叙,而后是他那俩朋友,她抬起手来挥了挥,打起招呼。


    和他朋友简单寒暄了几句,互相留了联系方式,闻叙就说要走了,一直到两人坐上了车,谢与月放松地打了个哈欠。


    今天的会议开得跟上课一样,不能走神,必须得全神贯注,这么一天下来,她都困了。


    在车上被熟悉的温暖气息包围,她迷迷瞪瞪地闭上眼,靠着车窗边就睡了过去。


    安静而狭小的空间内,闻叙视线了投过去。她侧脸被窗外光拢得忽明忽暗,嘴巴轻轻张着,微微翘起,即便在车上,也不妨碍她沉睡。


    等快到地儿了,还没来得及叫醒她,她自己就猛地醒了,跟还留了第三只眼在外头放哨一样。


    “到了?”她又打一个哈欠,下车,被深夜的凉风吹得一个激灵,骤然清醒了一大半。


    他走在她旁边,目光掠过院子里的石榴树,隐晦的月光被枝叶清清泠泠地捧着。他停了下来,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你个问题,今天突然在网上看见的。”闻叙依旧用着那派漫不经心的调子,“如果我突然变成了你最讨厌的东西,你会怎么做?”


    月光下,他的声音顺着空气,轻飘飘地进到了她的耳朵。


    闻叙这人吧,说话时从不刻意地故作磁性低沉,嗓音总是很干净,就是有时候人一放松,语气就有点吊儿郎当的散漫。


    只是今晚这一刻,谢与月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意识到躲藏在这种不经意背后的认真。也许他并不只是单纯在问这个问题。


    所以她也没立刻作答,反倒问他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他略一思索,“我?”


    “……行了你。其实以前只是觉得你烦人,不爱理人、说话不好听、老抢我喜欢吃的东西,哦对,还偷偷告状我早恋,但也没到最讨厌的程度。”


    “就,怎么说呢,青春期的人,世界就那么点大,多多少少都想在心里找个针尖对麦芒的人选,好像这样会很有趣,所以以前才会讨厌你吧。现在再想想,也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你只是有棱角了点,而恰好我也挺有棱角的。”


    听她这样一板一眼且老成地分析着她自己,闻叙觉得有些神奇,明明她现在还算是半个十八岁,半只脚还待在青春期里没拔出来。


    他悠悠接过了话茬,“所以?你最讨厌什么?”


    她看了看他,而后嘴角往两边咧开,舌头顶到牙齿中间,挤着嘴里的空气,“嘶,嘶。”


    “……蛇?”倒是挺活灵活现的。


    “对。你发烧那晚,我收到十八栋的业主发的消息,说在卧室发现了一条,窜出去了没抓着。我太害怕了,实在没办法,跑你房间沙发上睡,你那比较有安全感。”


    “那后来呢,抓到了没。”


    “抓到了,就在上周,物业在打理绿化时发现了它。反正话说回来,你刚那问题,我确实给不了多好听的答案。你要真变成了那玩意,我第一时间肯定先把你关起来。”


    “然后?”


    “然后,天天隔着笼子盯着你瞧,等哪天也许脱敏了,就觉得你也能算得上眉清目秀了,那之后再慢慢想喜欢你的事吧。”


    她说得挺慢,一边说一边设想着那场景,考虑得挺实际。其实她大可说些漂亮话。


    他们进到了房内,大门紧闭,脚下踩着柔软干净的地毯,暖气无声地快活穿行着,挤走沾在他们头发上、脸上、衣服上的寒冷。


    茶几的花瓶上是一束鲜切花,它听不懂俩人类漫天漫地在说些什么,也看不懂俩人突然抱着在沙发上不知羞地接起了吻,只顾着自个儿悠悠地散着香。


    “谢与月。”他忽然停了下来。


    “嗯?”


    “昨天那蛋糕是我做的。”


    “所以放心吧,这辈子都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