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轻轻地将伊莲房间的门关上，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直到里面传来吹风的声音才悄然离去。


    二楼走廊的尽头是书房，上次他就在这里给伊莲的手上药，推开门，书本纸页的气息扑面而来，有着年月久远的书，纸张泛黄，他拿起桌子上的笔，用墨水在空白的地方写上今日的时间。


    当第二天的清晨，第一缕阳光从没有关紧的窗帘漏进来时，伊莲眼皮动了动，她揉着头发，沉沉地爬起来。


    都说刺玫会出品的泡泡橘子酿是酒精饮料，喝起来像甜水，但后劲谁喝谁知道。


    她打了一个哈欠，拉开窗帘，突然的阳光晃了眼睛。


    伊莲深吸一口，出去洗了个脸，神清气爽。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想到昨晚和那维莱特在街道上的瞎逛。


    都怪咖啡厅的阿鲁埃，这位枫丹的哲学家，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想明白清醒与荒谬的问题。


    伊莲走出卫生间，满屋子没有找到那维莱特的身影，她又蹑手蹑脚地跑到书房前，敲敲门，没有回应。


    伊莲尝试地推了一下，门开了。


    里面书桌整洁，休息的长椅毯子整齐叠放，空无一人。


    伊莲眨眨眼，将门关上。


    她走下楼梯，出门前看到茶几上有一份早餐，芝士吐司和牛奶，她曾跟那维莱特说过的蒙德食物。


    很难想象最高审判官怎么拿着摩拉去买饭的，伊莲边吃边想。


    吃完早餐，她如之前那样，乘坐巡轨船前往白淞镇。


    巡轨船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她趴在船头，任由着风吹她额前的刘海。


    第一次坐上这种船时，她问那维莱特喜不喜欢吃葡萄，结果那维莱特很傻地问她是青葡萄还是紫葡萄。


    伊莲笑了。


    等到了歌剧院，她下船，朝着白淞镇走，路上经过泡泡橘树林时远远看见了迈勒斯和西尔弗两人。


    “你们好呀，娜维娅在吗？”伊莲大老远地打着招呼。


    迈勒斯转过头，他推推西尔弗：“那位小姐是谁？我出门忘记带眼镜了。”


    “那是伊莲小姐啊。”西尔弗边说边挥手，“伊莲小姐，你怎么来啦？”


    伊莲跑过去。


    “是我来看看橘子酒怎么样，我想往里面再加一点葡萄。”


    迈勒斯和西尔弗互相看看，一齐说：“好啊，伊莲小姐的手艺简直是太让人期待了，和小姐的马卡龙一样让人期待。”


    “是谁在说我的马卡龙啊？”娜维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把眼镜递给迈勒斯，提醒他以后别忘了，然后一把勾住伊莲的脖子，“还没跟你报喜呢，今天上午有一个大单子，德波大饭店的老板要进购咱们的橘子酿，定金都有三百万摩拉！”


    “多少？！”伊莲睁大眼睛，她把娜维娅的手拿下来，虔诚地握在手心，“亲爱的娜维娅小姐，请您再说一遍。”


    “三百万摩拉，看你眼睛亮的。”娜维娅笑着说。


    金额也明显超出了迈勒斯和西尔弗的预料，他们纷纷看向娜维娅：“小姐，真的吗？”


    “老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不过接下来我们要抓紧生产了，德波大饭店的人流量多，供应量就得跟上。”


    伊莲、迈勒斯和西尔弗几乎是同时开口：“包在我们身上！”


    从树林里采完泡泡橘，几人带着一起回白淞镇，新一轮的酿造就轰轰烈烈地进行了，除了按照原先的配方，伊莲又申请了几桶用来尝试加入葡萄。


    娜维娅皱着眉头：“你说，如果我再加点日落果和白萝卜呢？”


    伊莲：“欸？你不要乱如果啊！”


    娜维娅笑了。


    伊莲把东西都弄完后，娜维娅那边也按部就班地进入了一步又一步的程序。


    也没她什么事了，伊莲就在白淞镇里乱逛。


    空闲下来以后，再看白淞镇，她猜二十年前这里也是这幅模样。


    船舶一样的建筑用着铁皮做的阶梯相连，低矮的柱子之间扯起晾衣服的绳子，河边的石头上布满青苔。


    伊莲找个地方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过来，伊莲认出了她。


    第一次来白淞镇时，就是这个女人说感觉伊莲熟悉。


    “你好啊，婆婆。”伊莲笑眯眯地问。


    “你好，索夫尔夫人。”


    伊莲记得有人说过她现在有些糊涂。


    娜维娅这时走过来，她拉住伊莲的手，“伊莲，不要跟婆婆计较，水灾后，她的记忆就不太清晰了。”


    伊莲问：“但她说的索夫尔是住在这里的人吗？”


    娜维娅说：“我对他们没有印象，听老人说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搬走了，我老爹和他们的关系还不错，瞧，你后面的就是他们当年住的屋子。”


    伊莲闻言回头看，是一处没有亮着灯光的小房子。


    娜维娅继续说：“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就在这出生。”


    迈勒斯看娜维娅和伊莲聊着什么很是好奇，走来问：“小姐在聊什么？”


    “迈勒斯，你来的正好，我记得你是跟索夫尔一家认识的吧？”


    “小姐怎么忽然说起他们了？”


    伊莲笑着说：“是这位老婆婆总说我像索夫尔夫人。”


    “这么一看，”迈勒斯说，“真的很像，这难道就是缘分吗？”


    娜维娅说：“话都说到这里了，你快讲讲索夫尔一家当年是怎么回事吧？”


    迈勒斯回头看了眼正在制作的泡泡橘子酿，西尔弗向他表示一切正常，迈勒斯这才点点头，“小姐和伊莲小姐，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白淞镇标志性的大船上，三个人排排坐。


    迈勒斯说：“索夫尔夫妇是二十多年前来的白淞镇，他们来自哪个国家我不知道，但因为他们做得一手好点心、独特的经商头脑和热心肠，我和老爷都很喜欢他们。”


    “后来呢？”娜维娅问。


    “小姐，仍然是那个陷害老爷的卡布里埃商会，那一年，商会里的奇罗卡因为嫉妒索夫尔越来越好的生意，将他们骗到海边，抢夺货物后灭口，并伪造证据，将一切的罪名堆到索夫尔夫妇身上，同样的手段，他连续污蔑了很多人。


    在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大人的坚持下，这个案子得以彻查，据说后来根据受害者名单，分别将赔款寄过去，这件案子到这里得到最终解决。”


    伊莲皱着眉头，印象里，她对这个案子的了解跟迈勒斯说的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那句‘在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大人的坚持下’。


    她的眸子不可察觉地抖动。


    迈勒斯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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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他们的那个孩子，我记得似乎是一个女孩来着。”


    娜维娅已经握紧了拳头：“这帮人真可恶。”


    “是啊，”迈勒斯说，“这起案件是在他们孩子出生后才发生的，那时候孩子已经不在枫丹了，但索夫尔夫妇却在五年后，应该是五年，洗脱冤屈的，说起来，那个孩子也跟那维莱特大人有些渊源。”


    伊莲抬起头。


    迈勒斯说：“那年很冷，还是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索夫尔夫人难产，医生不在白淞镇，老爷去找医生久久未归。索夫尔先生便跑到了枫丹廷，正好路上遇见了那维莱特大人，那维莱特大人带着医生赶到了这里，那个孩子得以平安出生。”


    娜维娅托着脸：“所以是那维莱特救了那个孩子，也是那维莱特的坚持让索夫尔一案的真相在几年后揭开，对吗？”


    “没错。”迈勒斯点头。


    往事的回忆让几人之间的氛围陷入短暂的沉默，很快这份沉默被下面的欢呼声打破：


    “老板！老板！伊莲小姐可真是有个神奇的脑子，居然能想出在里面加青葡萄汁这样的鬼主意！”


    娜维娅探出头：“是不好喝吗？”


    “没有！简直好喝死了！我爱她的脑子！”


    “......”


    船板上的三人互相看看。


    迈勒斯大声喊：“不要用这么奇怪的形容啊！”


    “太激动！您是可以理解的吧！”


    迈勒斯笑着叹了口气，他跟娜维娅说：“小姐，看来这家伙喝醉过去了，咱们也下去看看吧？”


    “好。”


    娜维娅很快就站起来了，一看伊莲还坐在原地发呆，她又坐回去，拍了拍伊莲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呢？”


    伊莲回过神，她眨眨眼：“我在想我也好爱我的脑子。”


    后面传来迈勒斯“噗嗤”的笑声。


    几人结伴下去后，伊莲也尝了下加了青葡萄汁的橘子酿。


    “确实好喝。”


    娜维娅也跟着尝了一口：“所以还是可以加一点丘丘人的吧？”


    “诶？！”伊莲和迈勒斯同时睁大眼。


    娜维娅笑着说：“很明显我在开玩笑嘛。”


    不知道是空气中的酒精含量太高还是这批酒品尝太多？很快几个人都摇摇晃晃。


    伊莲勾着娜维娅的肩膀，说她俩有缘分，要跟她结拜。


    娜维娅晃晃悠悠地摘下伊莲的手，觉得这个提议还不赖。


    她们要求迈勒斯做见证人。


    但迈勒斯跟一个家伙因为番茄是不是西红柿吵得不可开交。


    只有西尔弗清醒地站在一旁，悄无声息地摸出留影机，默默地打开了摄影模式。


    临近晚上的时候，大家酒都醒得差不多了，除了因为过分欣赏自己的手艺品尝了好多青葡萄酒酿的伊莲。


    她跟众人告别前还撑着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等沿着梯子从白淞镇爬上去时，脚步一下子不稳。


    她一头往前扎，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她抬起头，醉意朦胧地看到那维莱特的脸，一股说不上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她又拿着脑袋对着那维莱特的胸口狠狠撞击。


    “那维莱特，还我的脑子！”


    那维莱特扶着伊莲的肩膀，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