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有人娶亲

作品:《魂引

    湘城,无垠村。


    几个月过去,村子依旧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


    娄弦走在小径,顺着记忆去找云婆婆的小院。


    她只打算在院门口远远望一望,并不打算进去,谁知云婆婆率先发现了她。


    云婆婆给鸡撒了米,正转身,看见门口有一熟悉的身影,她眼睛不好,看的不清,可娄弦的大致模样她却清楚。


    “娄姑娘!”云婆婆惊喜极了,赶忙放下手中的食槽朝娄弦走去。


    她走的慢,步子却忍不住着急,险些摔倒,娄弦赶忙将人扶住。


    “我就来看看,一会儿就走了。”娄弦将云婆婆扶到里头坐下。


    白小釉听见云婆婆高喊,从里屋探出半个头,满脸紧张的看着娄弦。


    不是来取她性命了吧,上回说是保她多久来着?


    云婆婆觉着好笑,朝白小釉招手:“小釉,娄姑娘来了,躲在里边做什么。”


    白小釉将头缩回,磨蹭了半晌,这才犹犹豫豫从屋里出来。


    她朝外望了望,小声说:“唐道长没来吗?”


    唐道长在,会帮她说话,若是娄弦想动手,唐道长一定会保她的。


    娄弦神色微动,又不露痕迹说:“我与他什么关系?怎么我来了他就得来啊。”


    被娄弦这么一说,白小釉更不敢说话了。


    云婆婆在一旁看的乐呵呵。


    娄弦和云婆婆又说了几句闲话,聊到唐渡背自己上千层阶去阿含谷求医,聊到了青鲤和阿汝的故事,待聊到莫娘时,娄弦忽而沉默了。


    此事是她自作主张在先,错因在她,可她更气唐渡对她的误解。


    相处了这么久,他竟是怎么想她。


    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对苋荷已是仁慈,只要苋荷答应离开不再打扰卢笙和莫娘,娄弦甚至可以放她一马,于原先的娄弦来说,这是做了最大的退让。


    这臭道士竟然骂她不知悔改!


    娄弦不仅觉得生气,更多的是感到委屈,谁知那莫娘会做出自戕的选择。


    云婆婆看出娄弦的不解,慢声道:“当初唐道长的师父、村民都葬身火海,没能将人救下成了他的心魔,若他早些发现莫娘不对劲,恐怕事情还会有转机。”


    “他也不全是生你的气,更多的是气自己没有发现。”


    云婆婆的声音沉稳柔和,絮絮安抚着娄弦本有些愤愤的心。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唢呐吹响,人群欢呼,像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云婆婆起了身,一手去牵娄弦一手去探白小釉:“差点忘了,今日村里有喜事哩,娄姑娘,一会儿和我们去喝喜酒!”


    娄弦扶上云婆婆的手,陪着她一起往外走。


    红轿子从小院门口抬过,响匠们头上戴着一顶红帽,列着队形走在中间,最前头笑着拘手回礼的恐怕就是新郎官儿。


    这新郎官儿长的有些黑矮,模样算不上俊俏,看着有些憨厚老实,胸前那朵大红花更衬的他诙谐。


    迎亲队伍远去,娄弦望着那红轿子,陡然来的兴趣:“这是谁家结亲?新娘是哪里人?”


    云婆婆道:“是同村的阿牛,阿牛自幼丧亲,靠一份木匠手艺活吃饭,模样虽是差了点,可人却是极好,老实本分,村里有需要的地方他总是第一个帮忙。”


    云婆婆对这个阿牛的评价不错。


    “他娘子也不知是哪里人,不曾听阿牛提起过,我们也是前几日才知道他要成亲了。”云婆婆说,“不过终究是过日子,只要人本分,其余倒也没那么重要。”


    一旁的白小釉插嘴:“我见过这个新娘,生的可好看了,配阿牛哥确实有些可惜。”


    “模样是爹娘给的,阿牛哪做得了主,人家姑娘喜欢不就行了。”云婆婆断了白小釉的话说。


    “是吗?”娄弦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追了白小釉问,“那新娘子,真的很漂亮吗?”


    白小釉点点头,十分笃定:“白嫩的像镇上摆的豆腐,说话温温柔柔的,见谁都挂着笑,我喜欢她。”


    “你这孩子,才见了她几回就喜欢上人家了?”云婆婆打趣。


    娄弦的目光依旧盯着花轿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


    原本娄弦是打算望一眼云婆婆就走的,可村子里恰巧在办喜事,云婆婆又叫她一块儿去看看,还能一道吃个喜酒。


    娄弦爽快答应了。


    田阿牛算是吃百家饭长大,几乎请了整个村子的人,据说其中有不少喜钱是新娘子出的。


    村子里的人说田阿牛这回是撞大运了,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媳妇儿,还自带金银,换了谁都得叫一声命好。


    田阿牛摸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笑呵呵看着村民打趣,嘴里说着:“没有没有。”


    娄弦和云婆婆正巧被安排在田阿牛家吃酒,她们坐在角落,那头又热闹着,鲜少会注意到她们。


    娄弦看着桌上的饭菜始终没有动筷子。


    她心中想着事。


    白小釉身上有她的魂珠,娄弦是知道的。


    引魂铃感应到魂珠后,只应验一次,照理说这次是不会再响了,可偏偏娄弦听见了。


    在花轿过路时,娄弦感应到了花轿内魂珠的气息。


    对于轿内的新娘,娄弦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新娘身上有她要的东西。


    看样子,这几日得留在无垠村了。


    ……


    拂琵从街上回来,收到娄弦的传信,说是这几日不回闇狴城了,她要在湘城待着时日。


    拂琵思来想去,也是许久没有回湘城了,明日同银卿说一声,也该去看看云婆婆和小釉。


    翌日天亮,拂琵同虞海绒说明了缘由,正准备出门,见苍邺朝云天榭走来。


    “这是要出远门?”苍邺看着拂琵手中的包袱问。


    拂琵道:“阿弦说她要在湘城住些时日,正巧给她送些东西过去。”


    “湘城?”苍邺问,“她去湘城做什么?”


    拂琵道出云婆婆和白小釉,这也算是娄弦难有的半个家人。


    想是久别重逢,有许多话要说。


    苍邺恍然,又追了拂琵问:“那她还回来吗?”


    拂琵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却又不好表露太明显:“苍城主,阿弦向来随心,若是在那住的更合意,也许就不回来了?”


    更何况娄弦本就是要走的,在这也住不了太久。


    苍邺低头沉思一番。


    拂琵虽然答的是反问句,可他还是得出了结论——


    娄弦不回来了。


    “那走吧。”苍邺侧身,示意拂琵走在前头。


    拂琵不明,苍邺理所当然说:“带路。”


    带路??


    拂琵眨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苍城主这是要跟她一起去湘城。


    这头,虞海绒听见外头苍邺说话的声音,满是惊喜跑了出来。


    她以为苍邺是来看自己的,恰听见拂琵困惑的声音:“苍城主也要去湘城啊?”


    苍邺要去湘城?


    很快,那头传来了答案:“不行么?”


    拂琵有些为难。


    阿弦没说要把人引去啊。


    “可是——”


    拂琵犹豫开口,虞海绒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是要去见娄姑娘吗?”


    一早虞海绒就听拂琵说了,娄弦要在湘城住上几日,和亲人叙叙旧。


    这个时候过去,除了去见娄弦还能去做什么。


    虞海绒脸上强挂着笑意:“带上我吧,我还没见过娄姑娘的家人呢。”


    这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拂琵有些苦恼的站在中间,心中纠结着措辞。


    苍邺望着虞海绒,眼波如一汪平静的湖水。


    虞海绒是他看着长大的,她心中在想什么,苍邺一眼就能看穿。


    “那个……”拂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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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着唇,艰难开口。


    “拂琵姑娘,你先将东西送过去,我同海绒聊聊。”苍邺朝拂琵笑。


    这意思是说,此事与你无关,他来解决。


    苍邺笑起来本就好看,此时的他于拂琵来说如天神降临,叫她直松一口气。


    感情的事,向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她一个外人更参与不得。


    拂琵抱着包袱,逃也似的离开了云天榭。


    这几日娄弦不在,她也不想回来了。


    ……


    昨日与拂琵传了信,娄弦便睡在了无垠村,依旧是原先唐渡的屋子。


    屋子里的摆设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桌上的书都被收了起来,羊毫悬于笔架,砚台上的墨迹已经淡去,主人很久没有回来了。


    不过被子上还留有唐渡的气息,证明他原先在这个屋子生活过。


    娄弦拥着被子,一会儿想起唐渡,一会儿想起莫娘,一会儿又想起田阿牛的新妇,虽然想了许多东西,但唐渡的味道叫她安心,昨夜睡得也算踏实。


    娄弦是被饭香唤醒的。


    来云婆婆的小院总能第一时间闻到饭香,世人常说,厨中饭香便是人间第一烟火。


    她是被第一烟火唤醒的。


    娄弦嗅了嗅鼻子,迷迷瞪瞪起身,一打开门,见一熟悉的身影在桌前忙碌。


    染墨道袍,木簪挽发,虽背对着娄弦,可这模样娄弦却不会认错。


    她揉了揉眼。


    还在。


    娄弦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又拍了拍脸颊。


    还在。


    唐渡竟然在小院!


    娄弦诧异极了,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出来。


    云婆婆从唐渡手中接过热粥,转头看见满目惊愕的娄弦,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来吃饭。”


    唐渡的身子不可抑制的一顿,随后又化为寻常,装作不在意坐下。


    娄弦滞了半晌,不知该做何表情,勉强坐到唐渡对面。


    她正坐下,对面将盛好的粥递到面前,随后一言不发,低头吃起碗里的菜。


    唐渡不说话,娄弦也不说话。


    二人之间的误会还没解开,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还是不愿开口,这顿饭吃得默默无言。


    倒是白小釉心情大好。


    唐道长回来了,有人能保她,不枉她用了一张召符将人召回。


    云婆婆瞧出二人氛围不对,吃的差不多后,借喝药的由头将白小釉叫进了屋。


    唐渡一人在厨房洗碗。


    娄弦在院子里踱步,眼睛却时不时往厨房瞟。


    她摸了摸下巴,清咳一声朝厨房走去。


    “唐道长,好久不见啊。”娄弦故作轻松打招呼。


    唐渡闷头洗碗,像是没有听见。


    “……”


    娄弦又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来看云婆婆和白小釉?”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娄弦这个人脾气算不得好,她的耐心大概也就一粒米这么大,可她刚才已经给了唐渡甜枣这么大的耐心,既然不领情,她也不作陪。


    娄弦的语气生硬起来:“我在同你说话。”


    “……”


    行,有种,有本事这辈子都别搭理她。


    娄弦愤愤转身——


    “是小釉用召符叫我来的。”唐渡将手擦干净,朝厨房外走去。


    娄弦却未将脚步停下,转身进了屋子,将门狠狠关上。


    她同他说话时爱搭不理,他同自己说话时就得滞步倾听了,没那个道理。


    唐渡吃了闭门羹。


    外头传来关门声,云婆婆悄悄指了指门外,示意白小釉出去去看看。


    白小釉探出半个头,对唐渡道:“唐道长,你惹娄姑娘生气了?”


    唐渡不言,示意白小釉进屋。


    白小釉悻悻将头缩回。


    待白小釉将门关上,唐渡敲响了娄弦的房门:“娄弦,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