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故乡

作品:《该死居然是福瑞控![西幻]

    在卢恩岛度过的最后一个晚上,虽然前半夜稍稍有些难以入睡,但后半夜总算是恢复正常了。可问题是,好不容易到了可以安然入眠的状态,希洛才刚刚触碰到梦境的边界,就被里昂毫不留情地摇醒了。


    “快醒醒。该出发咯。”


    没有多余的起床气,也没觉得不开心,希洛很平静地离开梦乡,笔直地坐起了身,以分外平和的心情穿好外套拎起背包,把桌上的早饭塞进嘴里。巴泽尔给她添了三次炒蛋,每次都能被她干干净净地吃完,就连碟子里的果酱也全部抹净,胃不出所料地沉沉坠了下去,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她的脚步稍稍有点沉重。


    肯定只是因为吃得太饱了,绝不会是其他原因的。嗯。


    巴泽尔和芙洛拉送他们到港口。乘进小船的时候,日光才刚刚穿透水平线,并不那么明亮地落在水上。


    正如之前总是在说的那样,卢恩岛这地方实在是太远了,即便是在大家都还尚且睡着的这时候出发,等到希洛和里昂抵达火车站,大概也要到傍晚时分了,不知道到时候是否还能乘上前往兰特布鲁斯的火车。还是快点行动起来吧。


    巴泽尔帮他们收起船锚,调整好小船的行驶角度。做完了这么一大堆事情,离别的这一刻一下子近在眼前了,他却迟疑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看起来犹犹豫豫的,实在不像是往日那个名震圣特拉尔的狼人重剑手。


    “师傅,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快点当面和我说吧。否则只能在信里告诉我了。”希洛直言,“下回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岛上了。”


    “也是,也是。我知道的,卢恩岛太远了,你想来一趟也没那么容易。”对于所剩无几的时间心知肚明,巴泽尔还是忍不住又犹豫了一下,“但如果你在外面觉得太累了,或者是想要休息一下,随时都可以回来——或是说,你多回来几次吧。大家都很惦记着你,说不定他们也会开始惦记里昂呢……总之,没什么事的话就常回来吧,好吗?”


    巴泽尔还没说过这种话,也不在信中写这种事。


    第一次离开卢恩岛的时候,他说你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冒险者,所以什么都不要害怕。


    上一次短暂地拜访后离开,他说你在外孤身一人要小心,不要过分沉迷于太具挑战性的委托,会变成执念太深的奇美拉的。


    师傅的忧虑似乎越来越多,是因为他变老了吗?


    在希洛看来,巴泽尔和九年前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脸上的白毛稍稍多了一点,挥剑的动作稍稍迟钝了一些,岁月倒好像只在芙洛拉脸上刻下了印记。


    芙洛拉有些老了,师傅也老去了,所以他才要说出这种话,像老人家一样感伤的话语。


    希洛抿了抿唇,很想擦擦眼睛,但她努力地忍住了这种冲动。


    “嗯,我会的。等我完成手上的这份委托,我会再回来的。”


    顿了顿,她说。


    “我会带着里昂一起过来。”


    但那时候,里昂肯定会大变样的。


    她在心里这么想着,当然没把话说出来,毕竟巴泽尔和芙洛拉看起来那么开心,她才不要说出微妙的话引得两人疑惑。


    说完了最后的道别,就真的该出发了。里昂抓紧了桨,往岸上一撑,小船悠悠地荡出了港口,在水波声中,卢恩岛被丢在身后。希洛回头,仍能看到岛上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与一个人类,他们还在注视着自己。


    什么时候他们才会舍得回去呢?肯定要等到她的小船彻底消失在水面上吧。


    希洛收回目光。心脏不自在地跳动着,一种微妙的别扭感让她想要再次回头。小岛又变得更遥远了一些,远得根本不像是一座岛屿,而是天际线上的一道裂痕。她彻底看不清巴泽尔和芙洛拉了,可她知道他们俩还在那里。


    听到身后没有划水声了,里昂也忍不住回头:“怎么了吗,希洛?”


    “没事。”她重新拿起桨,总觉得吃得太饱的胃又开始沉沉地往下坠了,“就是感觉……有点不舍得这里了。”


    “你的心情很正常哦。”


    希洛觉得他这话说得很微妙:“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卢恩岛是希洛你的家呀。一直都是。”


    家……吗?


    一股莫名的冲动促使着希洛再次回眸,此刻已然看不到卢恩岛了,好在记忆里的岛屿依然清晰。只要她闭上双眼,还是能够回到被水环绕的那片土地上。


    她忽然安心了,把船桨没入水中,用力一拨。小船载着他们轻快地向前。


    和预期的一样,他们在傍晚时分到达了火车站前,最后一班前往兰特布鲁斯的列车正要离站,希洛和里昂一路狂奔才终于赶上了已然缓缓启动的列车,为此狂喘了十分钟的气才缓过劲来。


    从大陆的一端到另一端,注定将是分外漫长的一度旅途,好在希洛和里昂都习惯了——都在玛珀号上当了好几月的海盗,还有什么是不能忍的?


    于是在火车上昏昏沉沉地睡觉,在经停站醒来了就下车填饱肚子,回到狭小的车厢之后又是倒头大睡,这才是最好的消磨时间的方式。非要说这种消遣有什么坏处的话,大概就是睡得太久会脑袋疼吧。


    希洛在阴恻恻的头痛感中醒来,车窗外是阴沉的天空,冬日干枯的树木漆黑地散在雪原上,看起来很像是雪地上融化出的一个又一个坑洞,但积在枝头上的雪确实有那么一点像饼干上的糖霜,看得她毫不犹豫地问路过的列车员买了一大包糖霜饼干。


    咔嚓咔嚓吃完了一大半,里昂才哼唧着醒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糖霜饼干和窗外雪景。他惊讶的表情看起来好受伤,不知道是被希洛买了糖霜饼干却独享其成伤到了,还是在为了火车已然抵达南部地区希洛却没有主动和他说而难过——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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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无论是这事还是那事,全都和希洛有关就是了。


    既然和希洛扯上关系,那当然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反正雪景已经看到了,糖霜饼干也吃上了,里昂完全没有制造怨念的理由了嘛。


    “还得去买防寒服,是不是?”里昂看看雪,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过分单薄的外套,已经想打哆嗦了,“我们现在这样真的能撑到走进服装店吗……”


    “有点骨气。我们以前可是能不穿防寒服走进雪山里的。”


    虽然最后还是被冻得逃出来了。


    里昂无法否认这件事,但他也有义务补充一下,那回能够顺利突入雪山,全都是因为他身为奇美拉的他有够皮糙肉厚扛得住冻,全程都是他背着希洛往前走了。最后没办法继续前进,也是由于他是在被冻得走不动路了。离开雪山之后还发了一周的烧,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里昂也不是很想这么说,但他打心底认为,变回人类的自己绝对比奇美拉状态弱一点(肯定只有一点啦!他会大声地如此宣称),极有可能一走进兰特布鲁斯的风中就被冻成冰棍,而这个问题显然不是有点骨气就能够解决的。


    他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越想越觉得糖霜饼干都不那么诱人了,他干脆地闭上眼,决定在睡梦中消磨掉这点郁闷。


    被希洛叫醒时,火车已经停下了。兰特布鲁斯是这趟行程的终点站,他们必须和所有毛茸茸的乘客们一起挤下车厢,步入刺骨的风中。


    明明已经穿上了背包里的所有衣服,兰特布鲁斯的寒风还是能够精准地找到布料的每一处间隙,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希洛一下子忘了呼吸,差点就此僵在原地,还好后方不耐烦的兽人已经推着他往前走了,否则她真的会变成此地的一尊雕塑。


    冲进火车站旁灯光最亮的那家服装店,挑也不挑,之间抓起一件防寒服就直接套在了身上,无视最佳地段的超级溢价飞速付钱,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里昂也是一样。


    脱离了寒冷的桎梏,现在总算能好好打量兰特布鲁斯了。时隔数年,这里一切如旧,黑砖的建筑物上裸着积雪,稍稍显得有些死气沉沉、但地下街市一定很热闹的街道,走在各处的兽人、兽人,以及兽人。


    想来也是,大概只有兽人才能在这天寒地冻的世界高高兴兴地活下去了,他们成了这儿难得造访的两个人类。


    话虽这么说,街角还有一个精灵,披着单薄的白袍子,就坐在路边,几乎要与雪地融为一体,面前竖了块牌子,写着“占卜”。


    希洛对精灵不感兴趣,对占卜更是如此,所以他怕频频向那个精灵投去目光的原因,纯粹怀疑他会不会已经冻死在路边了。


    好消息是没有,不太好的是精灵察觉到她的目光了,还向她招招手。


    “要看看你的未来是否顺心遂意吗?”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