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只要没到床上,你就觉得没问题?

作品:《欲吻夜色

    知道这处房子在施燃名下的人寥寥无几。


    他的身份不难猜。


    Evan沉默,像是默认她的说法。过了会,才尾音含倦地问:“她好吗。”


    那声音轻描淡写,几乎要和外面的滂沱雨声融在一起。陈纾音目光下移,看清他无名指上的东西。


    是戒指。


    她一愣,“你结婚了?”


    Evan嗯了声。


    陈纾音差点冷笑出声。


    “你结婚了,用什么立场问她好不好?”


    “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恶意。”


    不知道他哪来的理直气壮,陈纾音气得手都发抖,“我给你答案,然后呢?打算抛妻弃子和她重新在一起,还是让施燃当你的小三?”


    车内气氛一时凝滞。


    司机敲了敲车窗,提醒他,“先生,宣传部的会要迟了。”


    雨天昏暗的背景板里,这张脸英挺、倦淡,莫名显出几分疲冷。


    他从抽屉里取出便签本,写下一串号码,递给陈纾音。


    陈纾音没接,他便塞进她手上的袋子。


    “施燃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给我。”


    大概在那个位置上待了太久,习惯喜怒不行于色。被人指着鼻子骂完,脸上神色依旧平淡。


    陈纾音看不懂这个人。


    或者说,他们这种人,没有一个能让她看懂。


    她提上东西,开门下去。


    甩上车门前,她对后座的男人说,施燃有男朋友了,她现在很好,你离她远点,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忙。


    Evan结婚的事,她没有告诉施燃。


    因为施燃签证下了。


    一次聚会上,她说,下个月末,等秦宴平完成国内事务,要带她回美国见父母。


    说起这些时,施燃声调平平。陈纾音莫名想起那个雨夜,Evan脸上也是这样的表情。


    沉的、静的,像一摊不会流动的死水。


    “燃燃……”她下意识喊她。


    “怎么了?”


    陈纾音想了想,说:“我希望你是真的高兴。”


    静默片刻,施燃有些答非所问。


    她说每次上秦宴平的车,音乐一首一首地播过去,都是她爱听的。


    原以为是巧合。后来才知道,秦宴平去翻了她朋友圈,把她分享过的那些曲目,弄成了一个歌单。


    她知道真心可贵。她不想辜负真心。


    那天晚上,陈纾音听两人分享近况,值得高兴的事不少。


    闻玉说公司下个月有竞聘,她在努力准备,通过竞聘换到其他岗位去。


    陈纾音喝得半醉。分开时,她抱了抱两人,才朝着思南路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家药店,她进去买了东西。


    初夏的风,潮热又黏腻。


    她走得慢,两侧梧桐倒映在路面,树冠高大,很多光怪陆离的影。她眯眼瞧了瞧,脚步倏然顿住。


    酒精几乎要将她的脑子溶了。身体微微发僵,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


    路口停了一辆黑色幻影。人没下来。只是停在那。


    隔着虚空,隔着黑沉的玻璃,对峙持续了一段时间。陈纾音清醒过来,拔腿就走。


    但几乎是同时,黑车鸣笛了。


    尖锐的声音刺破夜色。陈纾音浑身一凛。


    能听出他的恶劣和故意。似乎只要她不屈服,他就没有停止的打算。


    陈纾音气得发抖,踩着高跟鞋过去,对着漆黑的车窗一顿猛敲:“你是不是有病!知道现在几点吗!”


    车窗降下。


    谢明玦面无表情看着她。


    “上车。”


    “我为什么要……”


    “上车。别逼我说第三次。”


    眉眼又沉又冷。


    陈纾音实在怕了他。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要是不照办,他有的是方式让她难堪。


    她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深吸气。


    “到底什么事?”


    树影透过前档玻璃窜进来,在车内落下黑沉的影。谢明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轻扯嘴角,“这话不该我问你?”


    他笑意很薄,带点微讽。


    那晚到现在整整两周,他们没联系过一次。陈纾音没想过他会来。她冷冷看着他,“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


    “你做过什么缺德事自己不知道?”


    “你让我幻想没做过的事?”谢明玦简直气笑,那瞬间他想,没关系,今天有的是耐心跟这个蠢女人耗。


    陈纾音烦了,吐了两个字,“庄缈。”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陈纾音抬头直视他,冷冷笑了声。


    “你的洁癖喂了狗吗谢明玦?睡完她又来睡我。不觉得脏?”


    她很少这样言辞激烈。相处久了就知道,她看着柔软,个性里有点宁折不弯的倔强在。喝过酒的脸有些红,她悲愤看着他,眼睛潮湿得快要溢出泪。


    谢明玦心口一滞。


    没说话,将人从副驾上拽过来,抱紧了她,不让她动。


    陈纾音挣扎了下,但酒精让她四肢发软,她很快放弃了。她说没用的,这样没用的。我不会再上你当了。


    “我没睡她。”谢明玦打断她。


    “以前没睡过她。现在更没有。这样说,清楚吗?”


    他又解释了。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解释这种自己压根没做过,也永远不会做的事。


    可身上的女人并不领他情。


    陈纾音被迫趴着,胸口起伏,声音是极平静的,“没睡吗……”


    她轻轻笑了声,“有什么区别?我打电话来,你说在忙。忙着陪女人聊天喝酒?只要没到床上,你就觉得没问题?”


    该有问题?


    谢明玦沉默看着她。根本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别说庄缈,他身边女领导、女客户也不止一两个,难不成都要一一断绝往来?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等陈纾音把话说完,兀自消化情绪。


    谢明玦再开口,几乎是长辈对晚辈那种,包容又残忍的温柔。


    他说陈纾音,你想让我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整天只围着你转,是不可能的。同样的道理,你跟其他男人吃饭,我也没有阻拦过,不是吗?


    知道他年长自己许多。


    也知道他通透练达。


    可他赤裸裸把话摊在台面上,这样不加掩饰的说辞,陈纾音除了想笑,又一次觉得无法跟上他的思维。


    她提了提唇角,想体面结束话题,但面部肌肉僵到无法动弹。


    “我跟谁吃饭了?你想用我和谁,类比你和庄缈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