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然呢,难不成你想跟我结婚?

作品:《欲吻夜色

    谢明玦不想回答。


    吵架太耗心神,他不想费神,也不喜欢女人刨根问底。


    “你想知道什么?”他冷静说,“如果你想知道我跟庄缈的关系。那我明确告诉你,连朋友都算不上。”


    许是她神色太过潦草,谢明玦还是解释了。


    他说下个月庄缈要试镜角色,拍板的人是老沈的舅舅。


    这个角色含金量高,竞争也激烈。一旦拿下,等于直接预定明年各大奖项。


    上回见面,人家只是请他给老沈递个话。


    “要不我再去跟老沈说,把人刷下来?”


    看不出他是玩笑还是说真的。轻飘飘几句话,将他人命运玩弄于鼓掌。


    陈纾音说大可不必。


    庄缈能不能拿到角色,关她什么事?她跟人家无冤无仇,没有在人背后插刀的怪癖。


    更何况,这根本不是重点。


    外头电闪雷鸣,很快就有一场暴雨。陈纾音清醒了些。


    她撑着座椅,从他身上退开点。


    “谢明玦。”


    她声音很轻:“你其实并不在乎我吧。”


    *


    在一起三个月。多数时候,陈纾音都是柔软的、妥协的。这天晚上,被积攒的坏情绪裹挟到极点,她第一次和谢明玦爆发了激烈争吵。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外面雷声阵阵,乌云裹挟着水汽,铺天盖地压下来,视线很快模糊不清。


    谢明玦盯着她看了会,声音低冷温柔:“想这些做什么。现在这样不开心?”


    身上温度一寸寸凉下去。


    他不回答。但沉默也代表了答案。陈纾音低眸,掩住眼中翻腾的情绪。


    她说她要回家了。


    “我送你进去。”


    “不用。就在对面。”


    “陈纾音。”他冷冷看着她。


    再争也是徒劳。


    陈纾音累了,她垂下眸,毫无情绪说随便你。


    两人前后下车。


    谢明玦撑了伞,但雨势太大,这把伞撑不撑的,意义也没多大。


    直到陈纾音拿钥匙开门。


    谢明玦轻拽了下她胳膊,又停住,目光含了犹疑,“你住这里?”


    “怎么了?”


    “谁给你的钥匙?”


    这话问得怪。但陈纾音心思不在这上面,没细想。


    她说施燃给的。暂时住几天,等找到房子就搬走。


    谢明玦松开手。没再说什么。


    几十米路。不管伞有没有倾斜,两人身上都湿透了。


    家里没有男人的换洗衣服,陈纾音从洗手间拿了条浴巾出来,看到谢明玦坐在沙发上。


    衬衫湿了,头发也染了潮意,黑得瞩目。很少见他这么狼狈,她微微愣神,才把东西递出去,“先擦一下。”


    “去洗澡,把湿衣服换掉。”


    “嗯。”


    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进门时,陈纾音随手将纸袋丢在桌上。


    袋子湿得不成样子。谢明玦皱皱眉,走过去,想替她把东西拿出来。


    刚打开,目光顿住了。


    一个方形盒子,上面印着可丽蓝三个字。这东西意味着什么,谢明玦清楚。


    浴室水声停了。陈纾音洗完澡出来,拿了毛巾在梳妆台前擦头发。


    落地灯笼成一团暖黄色的影,她站在那,因为低头的动作,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谢明玦伸手碰了碰,指腹触到一些潮湿的凉意,又停住。


    陈纾音觉出不对劲。


    她抬眸,问怎么了。


    谢明玦目光微沉。静默了会,问她:“生理期没来?”


    陈纾音愣了下,点头。


    “不一定是怀孕。我生理期不准。”


    两人的对话过分平静。平静到,会以为他们讨论的不是怀孕,是一顿晚餐、一部电影。


    “什么时候测?”


    “明天早上。”


    “现在不行?”


    陈纾音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现在测不准。”


    谢明玦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薄削的手背爆出几根青筋。他笑笑,“去医院或者我叫医生来。”


    “谢明玦。”陈纾音打断他,声音含了倦意,“不用小题大做。明天早上测,一样的。”


    她很少坚持什么,所以谢明玦也没再勉强。两人就此沉默下来。


    洗澡前,在养生壶里煮了姜汤。陈纾音去厨房,端出来一碗,递给谢明玦。


    “喝完,别感冒了。”


    谢明玦盯着她,取走她手里的东西,拽了她一截手腕,将人拉到身上。


    掌心碰了碰她小腹的位置。


    “纾音。”


    他叫了声她名字,没再说下去。神色多了几分晦暗。


    这样的姿势,让陈纾音占尽海拔上的优势。她看到这双眼睛凉薄和温柔并存,突然懂了他欲言又止的后半句。


    她垂眸说:“放心。如果是真的,我会处理干净。”


    谢明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冷艳白皙的一张脸,和第一次见她时,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许多。


    目光锁在她身上,慢慢收拢。


    他说:“随你。都可以。”


    “都可以?”


    嘴角缓慢牵起讽意,陈纾音双手在沙发上撑了一下,从他身上下去,她站到一边,“生下来也可以?”


    谢明玦说可以。


    “等大一些,可以送到国外。国外环境更开放……”


    话未落,陈纾音拿了桌上的姜汤,连汤带碗,砸到他身上。


    随一声尖锐声落地,瓷碗摔得四分五裂。


    她气极反笑:“真是物以类聚。沈东庭害死温倪,堂堂谢家二公子,想让自己孩子变成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谢明玦坐着没动。


    滚烫的姜汤洒了他一身,衬衫湿透了。他没管身上的狼狈,也看不懂她的出离愤怒。


    他抬头,冷冷注视她,“不然呢,难不成你想跟我结婚?”


    沉默的几秒钟里,陈纾音痛到身体都在发抖。


    她说:“我不敢这么想。”


    谢明玦烦躁地拿了烟盒,顶出一支烟。没有找到打火机,又把东西扔在了桌上。


    “你母亲嫁给你父亲了,她有什么好结果吗?纾音,不过是一张纸罢了。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他这样解释。


    陈纾音张张唇,几乎被他的逻辑绕进去,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骤然想起一个人。


    二十二岁,欲望和功利并存的年纪,糊里糊涂跟了一个权势正盛的男人。下场潦草到不可言说。


    指甲掐进肉里,她清醒了些,“谢明玦,你休想让我成为第二个温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