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贫者为食亡命
作品:《九叔世界:开局纸人成精了》 三天前的一个夜晚,月黑风高。
兄弟俩各自扛着一把平日里下地用的锄头,趁着夜色掩护,偷偷摸摸地上了后山。
为了不引起村里其他人的注意,他们甚至连火把都没敢点。
只能借着天上微弱的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前进。
结果,就在他们上山的时候,就接二连三地遇到了怪事。
先是走到半山腰处,突然从路边的草丛里猛地蹿出来一只黄皮子。
那黄皮子就那么直愣愣地拦在路中间,对着他们呲牙咧嘴。
喉咙里还发出“咕咕咕”的怪异叫声,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其中一只前爪还不停地朝着他们来时的路指指点点,似乎在示意他们回去。
两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觉得这畜生透着邪性。
张二牛捡起石块丢过去,那黄皮子竟灵活躲开,依旧拦路嘶叫。
直到张大奎也加入,连砸带吓,那黄皮子才不甘心地瞪了他们一眼,一溜烟钻回草丛不见了。
他们继续硬着头皮往山上走。
快要到那王地主坟地的时候,又听到头顶的树上传来乌鸦凄厉无比的哀鸣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可当时的兄弟俩,早已经被贫穷逼到了绝境。
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再弄不到钱给孩子们买吃的,那些可怜的孩子们,恐怕真的要活活饿出个好歹来了。
于是,两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心一横,牙一咬,直接摸到了王地主那气派的坟前。
二话不说,抡起手中的锄头就开挖。
那王地主的墓地,修建的确实颇为气派。
坟头高高耸立,周围还砌着一圈坚固的青石围栏,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坟冢。
否则兄弟俩当初也不会冒险打他的主意。
两人轮流着挖,汗流浃背,也不知挖了多久。
大概挖了足足有两米多深的时候,锄头终于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一扇用粗大青石条垒砌而成的墓门。
他们此时早已被家中困境逼红了眼,什么鬼神之说、报应不爽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只想着挖出东西换钱救孩子。
那墓门由几块厚重的青石条封死,坚固异常,两人轮番上阵。
使出吃奶的力气,撬了半天,才勉强撬开一道能容一人钻入的缝隙。
张大奎喘着粗气,对着黑洞洞的入口小声念叨着。
“王老爷,王地主,我们兄弟也是被逼无奈,借您点东西周转,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怪罪。”
说完,便带头钻了进去。
墓室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同时弥漫着一股浓重而潮湿的霉味,呛得人直咳嗽。
进了墓穴两人才敢点起火把。
火把刚点起来,他们赫然看见一口黑漆漆的巨大棺材,正静静地摆放在墓室的正中央。
而更让他们当场吓得魂飞魄散、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口黑漆棺材的周围,竟然密密麻麻地围着一大群黄皮子!
少说也有二三十只,个个皮毛油光水滑。
那些黄皮子一见到竟然有人闯了进来,纷纷猛地转过头。
它们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齐齐对着兄弟俩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的低沉嘶吼。
张二牛当时年轻气盛,胆子也相对大一些,又仗着自己手里有锄头。
再加上心中极度的害怕与慌乱,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直接举起锄头,就朝着一只离他最近的黄皮子狠狠地砸了过去。
那只黄皮子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人突然下此狠手。
躲闪不及,当场就被砸得脑浆迸裂,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瘫软在地,再也不动了。
其余的那些黄皮子见到同伴惨死,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它们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叫声,便如潮水般四散奔逃。
转眼之间就全都消失在了墓室那些阴暗的角落里,不见了踪影。
兄弟俩心神稍定,大口喘着粗气,也顾不上去管那些逃走的黄皮子了。
他们立刻开始在墓室里疯狂地搜寻起来。
他们在棺材脚下的一些朽烂陪葬品中胡乱翻找了一阵,果真摸到了一些冰凉坚硬的东西。
借着微弱的火把光芒一看,是几个大小不一的银元宝,还有一小堆已经发黑看不清面目的铜钱。
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贪婪,但旋即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尤其是张二牛,他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些黄皮子怨毒的目光烙在自己身上。
张大奎哆哆嗦嗦地捡了大概十来个银元宝,也顾不上数。
胡乱塞进自己满是补丁的衣兜里,声音发颤地对张二牛说。
“够了,二牛,这些应该够咱们撑一阵子了,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再不走怕是真要出大事了!”
两人连那些散落的铜钱都没敢再多看一眼。
便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墓室。
自始至终,他们并没有去动那口摆在墓室中央的黑漆棺材。
回到家后,哥俩把那几个银元宝偷偷藏好。
第二天一早,二牛就去镇上换了些米面回来,孩子们总算是吃了顿饱饭。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哥俩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
甚至还存了一丝侥幸,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那些黄皮子许是怕了。
可到了半夜,张二牛屋里就突然传出吓人的惨叫。
住在隔壁院的张大奎冲进去一看,他就已经发起了高烧,浑身抽搐,嘴里胡言乱语。
说什么‘黄皮子别咬我’‘好多眼睛盯着我’之类的话。
然后就……就变成现在这个吓人的样子了。
张大奎声音嘶哑地讲完,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孙氏的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一下一下,揪着人心。
秋生听完,脸上先是惊愕,随即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
“你们……你们怎么能去挖那绝户坟呢?”
“那可是王家的祖坟,人家都绝户了,你们还去惊扰,这……这也太缺德了!”
他年轻,想法简单直接,觉得盗墓就是大错特错,尤其还是绝户坟,更是犯了大忌讳。
“就算日子再难,也不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云溪没有立刻说话。
他脑海中闪过的,是一早任发抬来的那口沉甸甸的箱子,里面是上千块白花花的大洋。
任老爷出手阔绰,一掷千金。
而眼前这兄弟俩,却为了几两碎银,为了能让孩子吃上一口饱饭,不惜去刨人祖坟。
富者挥金如土,贫者为食亡命。
这个世道,何其讽刺。
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人们总是在吃饱喝足之后,才有闲情逸致去讨论道德和底线。
可在这里,对于挣扎在最底层的人来说,活下去,就是唯一的道理。
孩子都快饿死了,所谓的道德,能当饭吃吗?
他并非赞同盗墓,只是此刻,他很难像秋生那样,轻易地就给这对兄弟定下罪名。
其中的对错,实在难以用简单的“缺德”二字来概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