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奥莉慢慢地说，“这会儿不是你去年想栽赃我俱乐部的时候了？”


    “已经不一样了，奥莉，”乔伊垂下眼，语气平静，“这段时间我跟着母亲学了很多......以前那些做法太低级、太愚蠢，我不会再用了。”


    “那些事，我已经付出代价了。所以，原谅我好吗？”


    他是这么说的，脸上却毫无悔过之意，甚至还在笑。


    乔伊依旧扣着她后颈，另一只手不容推拒地握起她指尖。


    “你的俱乐部，还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水池那边传来溅水声，他却突然用力一拉，将她半拖半引进了高墙掩盖的角落里。


    现在当然不一样了。


    被伯恩斯那个女人收养，接触到无数魔法部的高层后，他接触到的世界从泥沼变成了塔尖。


    乔伊恍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愚蠢。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能缚住人的东西，是权力。


    栽赃、陷害、嫁祸——那些是小孩子无能时才会用的招。而他以前没得选。


    这是个利欲熏心的世界。铜臭味早已渗进了每一寸空气，腐蚀每一根骨头，包括他，包括她。


    他最了解她。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见过她最肮脏一面的存在——


    她在雷雨夜骗走了他的命运，她比任何人都肮脏、都不值得被拯救。


    奥莉·克兰是个骗子。一个把渴望包装成骄傲、把投机伪装成聪明的漂亮骗子。


    她想要力量、想要权势、想要让所有人闭嘴。


    那他就给她。他要一点点、不择手段地往上爬，用丰富的物质和无数的金加隆引诱她，然后......把人永远、永远地囿于深渊。


    乔伊的指尖在后颈慢慢滑动，带起一丝令人脊背发冷的热意。


    奥莉冷笑歪头：“魔法部还真是腐朽......你的好养母会同意？”


    “她不会。但我会有办法。”


    她毫不犹豫：“我要实战审批豁免。”


    “可以。”


    “中高阶杀伤魔咒使用许可，我的踪丝在校外俱乐部里不会被随意检测。”


    “可以。”


    她抬头，仔细看进那双漆黑的瞳孔。乔伊看着依旧温和，眼神却一瞬不瞬地死盯着她。


    “既然你乐意主动给......那我就默认不需要任何代价和回礼了？”奥莉在“任何”上咬了重音，挑衅地抬头看他。


    他的笑容顿时更深：“当然不需要。”


    “只要以后少躲着我，就可以。”


    “奥莉？”塞德里克的声音从水池边传来。


    乔伊啧了一声。


    他懒懒抬起眼皮：“有时间看他们两个洗澡......”


    “......不如看看我。”


    他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拉开了浴袍的前襟。骨感漂亮的锁骨、苍白细长的颈线、隐隐从浴袍中裸露出的腰——


    乔伊歪着头，捉着她的指尖摸上来：“你不是最爱占男人的便宜吗？”


    奥莉用力抽回手，笑了一声。


    “别影响我食欲。”


    ......


    距离十二月底的圣诞舞会还有将近一个月。为了更好地促进三校友谊，霍格沃茨特意安排了一周假期。


    成为勇士后，没有期末考试，金蛋的问题也已经解决，奥莉把目光放回了先前搁置的两个目标上。


    校外俱乐部，和爸爸的旧照片。


    她坐在床头，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细长的玻璃瓶。


    那是她杀死蝰蛇前，用摄神取念从对方的意识中抽出的记忆。瓶中莹白色的雾状液体轻轻浮动。


    ——可惜冥想盆在校长办公室，溜进去实在不方便。


    奥莉挥动魔杖，一道魔力注入玻璃瓶。


    那道记忆立刻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四散的烟花一般从瓶口窜出，在无人的寝室中凝成流动的银白光影。


    这份记忆并不完整，只闪过几个零星的片段。


    她看见了诺特庄园高高的树冠，年幼的西奥多站在树下的阴影中。还有德莉娅·诺特——那位神色恬静、面容清冷的女人，怀中抱着孩子，指尖翻动着一本厚重的古代魔文书。


    ......啊，那块冰山果真长得更像妈妈些。


    女人的书页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露出一排潦草的字迹。


    奥莉忍不住凑近看了看——


    「伦敦，沃平旧街盲巷十三号」


    ......


    十分钟后，奥莉走出拉文克劳休息室，直奔地下一层的魔药课教室。


    “诺特。”她在角落的坩锅旁找到了西奥多。


    西奥多正半弯着身在调火，头也没抬：“有事？”


    “这周有什么安排？”


    他闻言掀起眼皮，多看了她一眼：“熬魔药。”


    “就这一个？”


    “......”他放下手里的搅拌棒，懒洋洋看她，“想让我陪你？为什么不去找马尔福？他话更多。”


    奥莉微笑。她难道要说——“我杀了你叔叔，还顺便偷了他一段记忆，然后发现你妈妈可能是我妈的老同事，我们现在要一起去看黑魔王当年的秘密实验场”？


    “我有你母亲的消息。”她说。


    西奥多猛地一顿。


    奥莉迅速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掩去了部分重要信息：“......我看到了一个地址。你母亲曾在伦敦的一处地下实验场活动。我正好也要去那附近查我父亲的线索，还有俱乐部的事情。”


    他站在原地消化了片刻：“你母亲和我母亲，曾是同僚？”


    “很有可能，”她瞟了他一眼，“而且还大概率同为黑魔王的手下。”


    记忆画面太过破碎，她无法判断德莉娅·诺特当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但那人气质从容、姿态稳重，看起来绝不像是被做实验的——反倒更像是主导者。


    “所以，”她耸耸肩，“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伦敦看看？”


    西奥多沉默地垂眼看她：“只有我们两个？”


    “哦，不，”她轻松地说，“还有里奥特......你大概不认识，但是没关系，他是麻瓜出身，对那一带很熟。”


    少年周遭的气场莫名低了一些。


    她看着脑海中的【西奥多·诺特：0～49】颤动了片刻，最终化为平静。


    “你吃醋了？”她问。


    西奥多冷笑：“吃你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