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煁道：“你记得左兴吗？”


    钱晓雪脸上似乎有些尴尬，“记得。”


    余煁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怎么，发生了什么？”


    钱晓雪迟疑了一下，对着旁边妇女道：“妈妈，你先进去等我一会吧。”


    钱晓雪妈妈点了点头，然后笑眯眯的说：“晓雪，一会让你同学一起吃点啊。”


    “哎呀，不用你说的，我知道。”


    妇女咯咯一笑，拎着保温桶进了店里。


    随后，钱晓雪带着余煁去了旁边的网红椅上。


    “左兴前段时间在追求我。”


    这点其实余煁有预料，只是当时他说的太随意，他并未多想。


    钱晓雪搭着手放在腿上道：“我以前跟你说话都会脸红。”


    余煁道：“左兴说你以前暗恋我。”


    钱晓雪一愣，随后轻声嗯了一下。


    余煁目光似有些久远，“我记得之前你家住在城市的小区，但是也住校，你妈经常给你中午送饭，有时候还有你姐姐。”


    钱晓雪脸上洋溢着幸福，“我妈妈一直担心我吃的不好。”


    余煁那时有留意过她，他一直认为钱晓雪一家是正常家庭的标杆。


    钱晓雪自嘲道：“可能就是因为吃的太好了，对学习没什么欲望，导致上了个普通大学，回来后也不好找工作。”


    “工作不一定是你的问题，可能是这个城市的问题。”


    钱晓雪颔首，“那恭城怎么样？”


    “可能竞争压力稍微大些。”余煁看向她，“你这个店位置没有问题，流量也够。以我对你的了解，产品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我刚才扫了一眼你这店的广告标牌。”


    “饮品的定价相对较高，但这种连锁的店不是你的问题。”


    “小县城有较高的消费能力，但没有持续较高的消费能力。”


    “你这个店应该开始的时候很火，慢慢的人流量就不够了。”


    钱晓雪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开始的时候人爆满，不到一个月人就不多了。”


    “那我该怎么办。”


    余煁叹了口气，“没有办法，这不是你的问题，按照我的推断，这一边的街区，餐饮相关的店铺几乎都是开一家关一家。”


    “能存活的基本上都是些老店。”


    钱晓雪想了想后，点了点头。


    “全国的小县城都基本上差不多，就业只有考公和考编，然后国企……”


    “其他的机会也有，但不确定性比较难说。”


    余煁看着钱晓雪的神情，一时觉得自己可能说的多了，他刚才反复强调她没有问题，就是有安慰她的意思。


    然而分析并非实质性的解决办法。


    他道：“不说这个了。”


    钱晓雪心情变得不太好。


    余煁转移话题道：“左兴人怎么样？”


    钱晓雪道：“他其实还可以，但是我不了解他。”


    她声音放小些，“他……我妈妈和姐姐都看不中他。”


    “长相问题？”


    第一印象无非就是这点，除此就是谈吐，做事的能力可能需要一个突然事件。


    钱晓雪道：“有这原因。”


    “我们初中就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级的，但我到毕业和他说的话也不多。还有就是很多老同学毕业后莫名结婚了。”


    “他可能有这意思吧。”


    余煁道：“我在涂城见到的他，他当时在旅游，和我说了一会话。”


    钱晓雪冷笑，“他就曾和班里那一群人编排过你，上次回来他就跟我提到过你，说你在什么大公司上班，然后怎么怎么样。”


    余煁突然没有了想回忆以往的欲望，他道：“那他确实不适合你。”


    钱晓雪道：“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余煁：“已经离了。”


    钱晓雪愣住。


    ……


    和钱晓雪说话，余煁是放松的，她的家庭、生活曾是他前半生的追求。


    但经过这次交谈能感觉的到，他们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余煁知道这种平淡的美好，他不可能拥有。


    回到酒店后，余煁又重新开了一间房，他没有换地方。萧澜能和萧萱找到这，就能找到下一个地方。


    他回想起提及离婚时，钱晓雪脸上的失望落寞，他这样可能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就在他思考之际，二姑余广霞打来了电话。


    接通后传来的却是赵萍的声音。


    她的语气里充满着无奈，甚至带着些许的惶恐，“老二，咱们老家这边有个算命的，你知道吗？”


    余煁道：“上午才见过。”


    赵萍震惊道：“那真是你弄的那事？”


    “那个张半仙是有本事的，你这样做会惹出事的。”


    余煁冷笑，“我身上因为他出的事还算少？”


    “你……他……”


    赵萍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余煁继续说：“你自己最清楚这二三十年你是怎么对待我的，我现在能心平气和的跟你讲话，甚至给你提供赡养费。”


    “问问你自己，有多少人能做到我这样！”


    “到如今，你还在用这种事指责我。”


    赵萍忙道：“我没有怪你，只是这人真有本事。”


    余煁：“有见钱眼开的本事？”


    电话那边没有了声音。


    就在他要挂断的时候，余广霞接了过去，“小煁啊，你别这么说你妈了，她那脸白的吓人。你爹刚没了，不能你妈也出事啊。”


    说着，余广霞暗自啐了一下刚才说的那句话，然后继续道：“无论怎么说，她都是你妈。”


    余煁道：“就这样吧，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余广霞忙说道：“小煁，二姑知道你有怨，但无论怎么样，这里都是你的根，该放下的就放下吧。你爸没了，你妈心里也过不去这道坎，现在也遭罪了。别总记挂着以前的事，你自己也不好过。”


    余煁挂断了电话，谁不想忘了？但这些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着，并且不断的增加，怎么忘？


    对于那老头，余煁也曾想过，他坑蒙拐骗所做的事，该报在他身上。


    但余广军呢，为什么要出在他身上，余煁并不怪他，虽然他爱面子，但也给了自己支持，且“他”要求的从来就不多。


    人享受了不该享受的就会受到惩罚。


    余煁订好了明天的机票，这里他应该不会再有多少机会回来了。


    他刚打开电脑，萧萱打过来电话。


    她的声音透露着无奈和疲惫，“小余啊，老大求你了，给我姐电话放了吧，拿我手机又不敢打，非得把我薅起来给你打这个电话，完全不顾及我跑了一夜。”


    余煁道：“她不是跟你一块睡觉了。”


    萧萱在那边哭丧着脸，“我姐就眯了一会，就跟做了天大的噩梦一样，还把我吓一跳，醒过来就非得让我给你打电话。”


    余煁道：“你把电话给她。”


    萧澜接过去，“你在哪？”


    余煁道：“我就在酒店。”


    萧澜：“你怎么不回来？”


    余煁沉默了两秒后说道：“我订了明天的机票，你俩多休息吧。”


    “什么！！！”萧萱在那边惊呼，“小余，你这不厚道！老大我千里迢迢带着我姐来找你！你却要一声不吭的跑！”


    余煁道：“我不是告诉你们了。”